詭異紀元:每月一個專屬天賦 第1434章

作者:萬年老祖

  陳業沒有拒絕,順着初的攙扶,緩緩地坐了下來,盤腿坐在虛空中。他閉上眼睛,開始咿D體內的魂力,試圖恢復一些力量。但魂力剛一咿D,他就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感——他的丹田幾乎是空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抽乾了一樣,只剩下一些微弱的殘餘,在經脈中緩緩流動,根本無法支撐他進行任何高強度的恢復。

  他皺了皺眉,睜開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枚金色的印記,此刻已經變得極其暗淡,像是一顆即將熄滅的星星,在他的掌心中微微閃爍着,發出一種若有若無的、幾乎要消失的光芒。他感覺到,印記中的力量,也在剛纔那一擊中消耗了大半,剩下的力量,只夠維持它自身的存在,無法再爲他提供任何額外的支持。

  “消耗太大了。”他低聲說,聲音中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疲憊。

  曜走了過來,在他身邊蹲下,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道:“你的身體在承受極限。你剛纔不僅僅是引導源頭的力量,你還用自己的身體作爲容器,承受了那些宇宙殘影的‘記憶’和‘創傷’。那些東西,對你的消耗是雙重的。”

  陳業點了點頭,沒有否認。他確實感覺到了,那些宇宙殘影的記憶,像是一塊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的意識深處,讓他感到一種無法言說的沉重。他看到了無數個宇宙的誕生和消亡,看到了無數個文明的興盛和衰落,看到了無數個生命的悲歡離合,那些畫面,那些聲音,那些情緒,像是一股洪流,衝擊着他的意識,讓他感到一種深深的身心俱疲。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向遠處那些正在緩緩復甦的宇宙殘影,聲音沙啞地說道:“那些殘影,現在穩定了嗎?”

  曜順着他的目光看去,看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說道:“大部分都穩定了。你剛纔對抗‘湮滅之痕’的時候,雖然消耗很大,但也爲它們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它們已經和源頭建立了穩定的聯接,現在正在自主吸收力量,不再需要你直接引導。”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那片‘湮滅之痕’,只是暫時被逼退了,並沒有被徹底消滅。它還在虛空深處潛伏着,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陳業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那片“湮滅之痕”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頭潛伏在黑暗中的猛獸,雖然暫時被擊退了,但它的氣息依然存在,在虛空中若隱若現,像是在等待着一個合適的時機,再次撲上來。他現在的力量,還不足以徹底消滅它,只能暫時壓制住它,爲那些殘影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還需要多久?”陳業問道,看向那些正在緩慢復甦的殘影,聲音中帶着一絲焦急。

  那些殘影復甦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慢得多。它們雖然已經和源頭建立了連接,開始吸收力量,但那種吸收的速度,極其緩慢,像是用一根細小的吸管,在慢慢地汲取着一片汪洋大海中的水,每一滴都來之不易,每一滴都彌足珍貴。

  “按照這個速度,至少還需要幾百年的時間,它們才能恢復到足以自給自足的狀態。”曜說,聲音中帶着一種客觀的冷靜,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在表達任何情緒,“這個過程,沒有任何捷徑可走。宇宙的復甦,本身就是一件極其緩慢的事情,沒有任何力量可以加速它,包括你。”

  陳業沉默了。他當然知道這個過程會很漫長,但真正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他還是感到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幾百年,那是一個他無法想象的時間跨度,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個時候,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那之前,找到足夠的力量,來守護這些脆弱的殘影,抵禦那些潛伏在黑暗中的威脅。

  “那我們就守着它們。”初忽然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種罕見的堅定,她握緊了陳業的手,那雙金色的眼睛中,閃爍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光芒,“守到它們活過來爲止。多久都行。”

  陳業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初,看到她那雙金色的眼睛中,閃爍着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堅定和執着。那個曾經天真爛漫、沒心沒肺的小姑娘,在這片虛空中,像是忽然之間長大了,變得成熟而堅定,變得勇於承擔責任,不再只是跟在他身後的小尾巴,而是成爲了一個可以並肩作戰的夥伴。

  他忽然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說道:“好,我們守着它們。”

  他站起身來,雖然身體依然疲憊,但眼神已經恢復了那種沉穩和堅定。他看向遠處那些正在緩緩復甦的殘影,看着那些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閃爍,像是在和他對視,在向他傳遞着一種無聲的感激和信任。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轉過身,看向那座石碑,緩緩地伸出了手,再次觸碰到了石碑的表面。

  石碑上的光芒,已經暗淡了許多,但依然在微微地閃爍着,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石碑中,開始搜索着石碑中儲存的信息,試圖找到一些能夠幫助他恢復力量、或者能夠更快地守護這些殘影的方法。

  他的意識在石碑中穿行,像是一條魚在信息的海洋中游弋。他看到了無數的畫面,聽到了無數的聲音,感受到了無數的情緒,那些都是歸墟在漫長的歲月中,一點一點地積累下來的,關於這片虛空,關於那些宇宙,關於那道光,關於源頭的所有知識和記憶。

  他找了很多信息,但大部分都是關於宇宙的起源和消亡的,關於那些殘影的,關於源頭的,關於那道光的歷史的,但關於如何恢復力量、如何更快地守護這些殘影,他卻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他幾乎要放棄了,準備將意識退出石碑的時候,忽然,他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像是被刻意隱藏起來的信息,在石碑的最深處,微微地閃爍了一下。

  他捕捉到了那個信息。

  他立刻將意識沉入那個信息中,然後,他愣住了。

  那個信息,是一個位置。

  一個在虛空深處的、極其偏僻的位置,一個被無數道強大的封印層層包裹的位置,一個被歸墟刻意隱藏了無數年的位置。那個位置,沒有名字,沒有座標,只有一道極其模糊的、像是被刻意抹去的印記,在石碑的最深處,靜靜地等待着被發現。

  陳業仔細地觀察着那道印記,發現它和他掌心中的那枚金色印記,有着極其相似的紋路,但又有些不同,像是同一枚印記的另一個版本,或者說是,同一枚印記的另一半。他感覺到,那枚印記中,蘊含着一種極其強大的力量,那種力量,比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力量都要強大,都要純粹,都要古老。

  他緩緩地收回了手,睜開了眼睛,眼中帶着一種複雜的神色。

  “你發現了什麼?”曜問道,他注意到了陳業的表情變化,知道一定是發現了什麼重要的東西。

  陳業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凝重:“我發現了,歸墟留下的,最後一道封印。”

  “封印?”曜的眉頭微微皺起,“封印着什麼?”

  陳業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地吐出了三個字:“他自己。”

  曜愣住了,初也愣住了,兩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歸墟,那個將他們帶出虛空、幫助他們關閉了光牆、然後獨自離開的歸墟,他把自己封印在了虛空的某個角落?

  “爲什麼?”初問道,聲音中帶着一種不可思議的困惑,“他爲什麼要封印自己?”

  陳業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但石碑上的信息告訴我,那是他自願的。他在關閉了光牆之後,選擇了將自己封印起來,封印在虛空中一個極其偏僻的地方,用無數道強大的封印,將自己和外界徹底隔絕開來。”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而且,他的封印,正在被什麼東西侵蝕。”

  “侵蝕?”曜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罕見的緊張,“什麼東西能侵蝕歸墟的封印?”

  陳業沒有回答,但他的目光,看向了遠處那片被逼退的“湮滅之痕”的方向,眼中帶着一種深沉的憂慮。

  “我不知道。”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但我知道,我必須去看看。”

  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陳業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說道:“你們留在這裏,守着這些殘影。我去看看,很快就回來。”

  “不行!”初立刻說道,聲音中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堅決,“你現在的狀態,連站穩都困難,你去了能做什麼?而且,那個地方連歸墟都要把自己封印起來,你去了能有什麼用?”

  陳業看着她,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種她從未聽過的、極其認真的語氣:“初,我知道你在擔心我。但有些事情,我必須去做。歸墟選擇了將自己封印起來,一定有他的原因。那個原因,可能關係到這片虛空,關係到那些正在復甦的宇宙,關係到我們所有人的命摺N也荒懿蝗ァ!�

  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初的肩膀,然後微微一笑,說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答應過你,要帶你回家的,我說話算話。”

  初看着他,那雙金色的眼睛中,閃爍着複雜的光芒,有擔憂,有不捨,有憤怒,但最終,她只是咬了咬嘴脣,然後低下了頭,用很小的聲音說道:“那你一定要回來。”

  陳業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看向曜,說道:“幫我照顧好她。”

  曜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陳業沒有再說什麼,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邁步,朝着石碑中記載的那個方向,大步走去。他的步伐雖然有些踉蹌,但依然堅定,像是一個明知前方有危險,卻依然決定前行的旅人,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走向未知。

  他走了很久,久到身後的那些光芒,逐漸變得遙遠,變得模糊,變成了一顆顆微小的光點,在黑暗中閃爍着,像是夜空中最遙遠的星辰。他走過了一片又一片虛空,穿過了無數道漂浮的塵埃和殘骸,終於,他看到了那個地方。

  那是一片極其詭異的虛空。

  和周圍的黑暗不同,那片虛空,呈現出一種極其不自然的灰白色,像是被什麼東西漂白過一樣,失去了所有的顏色和生氣。在那片灰白色的虛空中央,懸浮着一座巨大的、由純白色的光芒組成的牢唬位的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緩緩地流轉着,散發着一種古老而強大的氣息,像是某種極其強大的封印,在鎮壓着牢恢械氖颤N東西。

  陳業站在牢磺埃醋拍切┓模杏X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那是歸墟的氣息。那些符文,每一個都是由歸墟的力量凝聚而成的,每一個都蘊含着歸墟極其強大的意志和力量,將它們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極其強大的封印,將牢恢械臇|西,牢牢地鎖在裏面。

第1315章 無形的力量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那些符文,但手指剛伸到一半,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了,一股強大的排斥力,像是一道無形的牆壁,將他擋在了牢恢狻�

  他皺了皺眉,又試了幾次,但每一次都被那股力量彈開,根本無法靠近牢灰徊健K杏X到,那封印,不僅僅是用來封印牢恢械臇|西,也是用來防止外界的任何人靠近的——歸墟在封印自己的同時,也斷絕了任何想要來救他的人的希望。

  他站在牢磺埃聊撕芫茫会峋従彽亻_口,說道:“歸墟,我來了。”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像是投入湖中的石子,蕩起了一圈一圈的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消失在黑暗中。然後,他聽到了一個聲音,從牢坏纳钐巶鱽恚锹曇艉茌p,很淡,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帶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滄桑和疲憊。

  “你……不該來的。”

  那是歸墟的聲音。

  陳業的心猛地一緊,他快步走到牢磺埃糇拍堑烙煞慕M成的封印,看向牢坏纳钐帯K吹搅艘粋�模糊的身影,在牢坏闹醒耄P腿坐着,像是一座雕像,一動不動。那身影,和他在那道暗金色建築中見到的歸墟,一模一樣,穿着一身白色的長袍,長髮披散在肩上,面容模糊,看不真切。

  但他看到,歸墟的身影,正在變得透明,像是一縷即將消散的煙霧,在牢恢芯従彽仫h散。

  “你怎麼了?”陳業問道,聲音中帶着一絲急切,“爲什麼要把自己封印起來?是誰在侵蝕你的封印?”

  歸墟沉默了很久,然後緩緩開口,聲音中帶着一種極其複雜的、像是釋然又像是無奈的情緒:“侵蝕我封印的,不是什麼外來的東西,而是我自己。”

  陳業愣住了。

  “我把自己封印起來,不是因爲外界的威脅,而是因爲我自己。”歸墟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帶着一種深沉的疲憊,“我在虛空中存在了太久太久,久到我自己都記不清了。我見過太多宇宙的誕生和消亡,見過太多生命的興衰和輪迴,那些記憶,那些情緒,像是一塊塊沉重的石頭,壓在我的靈魂深處,讓我無法承受。我開始變得……不穩定。”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我害怕,害怕自己會在某一天,徹底失控,變成一個連我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存在,從而傷害到那些我一直在守護的東西。所以,我選擇了將自己封印起來,在自己失控之前,把自己鎖住。”

  陳業站在牢磺埃聊撕荛L時間,然後緩緩開口,聲音有些沙啞:“那……我能幫你做什麼?”

  歸墟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陳業,那雙深藍色的眼睛中,帶着一種極其複雜的光芒,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出口,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幫我把那道光,帶回來。”他說,聲音中帶着一種極其深沉的、像是跨越了無數年的期待和渴望,“那道光,是源頭,是所有宇宙的起源,也是我惟一的救贖。只有它,能夠徹底淨化我靈魂深處的那些黑暗,讓我重新變得完整。”

  他伸出手,指向牢煌獾囊粋�方向,指向虛空中那片正在緩緩復甦的殘影的方向,說道:“去找到那道光,把它帶回來。然後,這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

  陳業順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向那片正在復甦的殘影,看向那些正在緩緩閃爍的光芒,然後,他點了點頭,說道:“好,我答應你。”

  他轉身,朝着來時的方向,大步走去。

  身後,牢恢械臍w墟,看着他遠去的背影,嘴角緩緩地露出了一絲極其淡的、像是釋然的笑意,然後,他的身影,在牢恢校従彽叵ⅲ髁艘豢|白色的光芒,融入了那些符文之中,消失不見。

  陳業站在那座巨大的牢磺埃镁脹]有動作。

  灰白色的虛空在他周圍蔓延,像是一片死寂的荒原,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動靜,連光都彷彿被這片區域吞噬了,只留下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那座由純白色光芒組成的牢唬o靜地懸浮在虛空中,像是一座被遺忘在時間盡頭的孤墳,孤獨而沉默地矗立在那裏,不知已經存在了多少年。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牢槐砻娴姆摹V讣庥|及符文的瞬間,一股極其冰冷的力量順着他的手指滲入體內,像是觸碰到了萬年寒冰,那股寒意幾乎要將他的血液凍結。他猛地收回手,低頭看去,發現指尖上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色霜花,正在緩慢地蔓延,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試圖順着他的手指,侵入他的身體。

  他咿D魂力,將那層霜花震碎,然後後退了一步,眉頭微微皺起。

  那些符文,不對勁。

  他剛纔觸碰符文的時候,感覺到的不只是歸墟的力量,還有一種極其隱晦的、像是被刻意隱藏起來的別的東西。那種東西和歸墟的力量糾纏在一起,像是一根藤蔓纏繞在一棵大樹上,如果不仔細分辨,幾乎察覺不到它的存在。但陳業剛纔那一觸碰,清晰地感覺到了那種東西的氣息——冰冷、陰寒、充滿了吞噬的慾望,和他之前對抗的那片“湮滅之痕”,幾乎一模一樣。

  他的心中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繞着牢蛔吡艘蝗Γ屑氂^察着那些符文的變化。他發現,那些符文並不像他最初看到的那樣完整和穩定,事實上,它們中的許多,已經出現了細微的裂痕,像是被什麼東西侵蝕過一樣,表面的光澤變得暗淡,紋路變得模糊,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斷裂,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虛空。而那些斷裂的地方,都殘留着一種極其細微的、近乎透明的黑色絲線,像是一根根細小的觸手,從虛空中探出,纏繞在符文上,正在緩慢地、持續地侵蝕着它們。

  “湮滅之痕。”他低聲說出了這個名字,聲音中帶着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凝重。

  他之前在那片復甦的殘影區域對抗過的“湮滅之痕”,和眼前這些黑色絲線,散發出的氣息完全一致。那是一種純粹的、極致的毀滅意志,沒有任何妥協,沒有任何猶豫,唯一的目的就是吞噬一切、毀滅一切、將一切化爲虛無。他之前以爲那片“湮滅之痕”是被他逼退了,但現在看來,它並沒有真正離開,而是來到了這裏,正在侵蝕歸墟的封印。

  而且,它已經侵蝕了很久。

  他蹲下身,仔細查看了一道斷裂最爲嚴重的符文。那符文原本應該是某種極其複雜的封印陣法的一部分,但現在,它的紋路已經被侵蝕得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表面的光芒幾乎完全熄滅,只剩下一些微弱的殘餘,在黑暗中苟延殘喘。而那些黑色絲線,已經深深地嵌入了符文的內部,像是一條條寄生蟲,在符文的內部紮根、生長、蔓延,將符文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吞噬殆盡。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道符文,想要更仔細地觀察那些黑色絲線的結構。但他的手剛伸到一半,那些黑色絲線忽然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一樣,猛地從符文中彈射出來,像是一羣被驚擾的蛇,朝着他的手指猛撲過來!

  他反應極快,瞬間收回手,同時咿D魂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道金色的屏障。那些黑色絲線撞擊在屏障上,發出一陣刺耳的“滋滋”聲,像是燒紅的鐵塊落入水中,金色的屏障上立刻出現了一片焦黑的痕跡,那些黑色絲線在屏障上瘋狂地扭動着,試圖穿透屏障,繼續向他撲來。

  他冷哼一聲,魂力猛然爆發,金色的光芒大盛,將那些黑色絲線震飛出去。那些黑色絲線在虛空中翻滾了幾下,然後像是失去了目標一樣,緩緩地縮回了那道符文中,恢復了之前的平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陳業看着那道符文,眼神變得極其凝重。

  那些黑色絲線,比他想象中要活躍得多。它們不僅能夠侵蝕封印,還能主動攻擊接近的生物,說明它們已經具備了一定程度的“意識”——或者至少,是一種本能的、防禦性的反應機制。這意味着,侵蝕這道封印的東西,並不是一種盲目的、無意識的毀滅力量,而是一種有目的、有方向的、有策略的東西。

  他站起身,看向整座牢唬闹虚_始飛速地計算着。以那些黑色絲線侵蝕的速度來看,這道封印還能支撐多久?一個月?一年?十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放任不管,這道封印遲早會被徹底侵蝕,到時候,牢恢械臍w墟,就會直接暴露在“湮滅之痕”的面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走上前,再次伸出手,這一次,他沒有猶豫,直接將手掌按在了牢坏谋砻妗�

  他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牢恢校噲D和牢恢械臍w墟建立聯繫。他的意識穿過那些符文,穿過那些被侵蝕的裂痕,穿過那些纏繞在符文上的黑色絲線,像是穿過了一層又一層的屏障,一直向下,向下,向下,沉入牢坏淖钌钐帯�

  然後,他感覺到了。

  在牢坏淖钌钐帲幸粓F極其微弱的光芒,像是一顆即將熄滅的燭火,在黑暗中搖曳着,彷彿隨時都會熄滅。那團光芒中,蜷縮着一個人影,那人影蜷縮成一團,像是回到了母胎中的嬰兒,將自己完全包裹在自己的光芒中,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反應。

  陳業感覺到那人影的氣息,心中猛地一緊——那是歸墟。

  他從來沒有見過歸墟這個樣子。那個在他面前始終淡然從容、彷彿一切盡在掌控中的歸墟,那個在虛空中建造了光牆、守護了宇宙無數年的歸墟,此刻卻像是一個受了重傷的、將自己封閉在殼中的動物,蜷縮在牢坏淖钌钐帲瑢ν饨绲囊磺卸己翢o感知,彷彿已經徹底沉睡了過去。

  他試圖將意識靠近歸墟,想要喚醒他,但他的意識剛一靠近那團光芒,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了。那股力量並不強烈,但極其堅定,像是某種本能的防禦機制,在保護着歸墟,不讓任何東西靠近他。

  他嘗試了幾次,都失敗了,只好將意識收回,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的牢唬聊撕芫谩�

  他明白了。

  歸墟將自己封印在這裏,不僅僅是爲了保護自己,更是爲了鎮壓什麼東西。他用自己的身體作爲容器,將那東西封印在自己的體內,然後將自己鎖在這座牢恢校脽o數的符文和封印,將自己和那東西一起困住,不讓它逃出去。

  而那東西,就是“湮滅之痕”的本體。

  他之前對抗的那些,只是“湮滅之痕”的碎片,是從歸墟體內泄露出去的一小部分力量。而真正的本體,被歸墟封印在自己的體內,用自己全部的力量,壓制着它,鎮壓着它,不讓它甦醒,不讓它逃脫。

  但現在,那些封印正在被侵蝕,歸墟的力量正在減弱,那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地甦醒。

  他站在牢磺埃醋拍切┱诒磺治g的符文,看着那些在符文中蠕動的黑色絲線,看着牢簧钐幠菆F微弱的光芒,心中湧起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歸墟,那個在所有人眼中都強大到不可戰勝的存在,原來一直在獨自承受着這樣的痛苦,獨自承擔着這樣的責任,獨自與這樣的存在對抗着,沒有人知道,沒有人幫助,只有他自己,在這片被遺忘的虛空中,孤獨地、沉默地、堅持着。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緩緩地伸出了手,掌心中的金色印記,開始微微發光。

  他不能坐視不管。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將手掌按在牢坏谋砻妫_始將自己的力量,緩緩地注入那些被侵蝕的符文中。他的力量,雖然不足以完全修復那些符文,但至少可以暫時延緩它們的侵蝕,爲歸墟爭取到更多的時間。

第1316章 魂力

  他的力量剛一注入符文,那些黑色絲線就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樣,開始瘋狂地蠕動起來,試圖從他的力量中汲取養分,將他一起拖入深淵。但他早有準備,將魂力凝聚成一道金色的火焰,順着那些黑色絲線的軌跡,反燒過去!

  那些黑色絲線在金焰的灼燒下,發出一陣尖銳的嘶鳴聲,像是被燒到的蟲子,在虛空中瘋狂地扭動着,然後紛紛斷裂,化作一縷縷黑色的煙霧,消散在虛空中。他乘勝追擊,將金焰沿着符文的紋路,一路蔓延過去,將那些附着在符文上的黑色絲線,一條一條地燒斷,一處一處地清理。

  這個過程極其消耗力量,他感覺到體內的魂力在飛速地流逝,像是打開了閘門的水庫,在瘋狂地向外傾瀉。他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依然堅定,沒有絲毫退縮。

  他燒斷了最後一條黑色絲線,然後收回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感覺到整個人的力量都被掏空了,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虛空中。他強行撐住自己,抬頭看向那座牢唬吹侥切┍磺謇磉^的符文,正在緩緩地恢復光芒,像是被重新點燃的燈盞,在黑暗中一點一點地亮起。

  他笑了。

  雖然清除了這些黑色絲線,只是暫時的緩解,那些黑色絲線還會從虛空中重新生長出來,繼續侵蝕封印。但至少,他爲歸墟爭取到了一段時間,讓他能夠繼續在牢恢谐了^續壓制體內的那東西,繼續堅持着,不被吞噬。

  他靠在牢煌猓]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幾乎要被掏空了,每一次呼吸都帶着一種灼燒般的疼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從內部燒灼着他的身體。他知道,他的消耗太大了,大到幾乎要超出他身體的極限,但他沒有後悔,因爲,這是他的選擇。

  他休息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站起身,看向牢坏纳钐帲聪蚰菆F微弱的光芒,輕聲說道:“前輩,我知道你聽不到我說話,但我還是想說——謝謝你。”

  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道:“謝謝你,守護了那片宇宙那麼多年。謝謝你,給了我們一個機會。現在,輪到我了。”

  他轉過身,不再停留,邁步朝着來時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帶着一種沉重的疲憊,但他的背挺得很直,眼神依然堅定,像是一個在黑暗中找到了方向的行路人,雖然前方還有漫長的路要走,但他已經不再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