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紀元:每月一個專屬天賦 第1399章

作者:萬年老祖

  那裏不是遺忘迴廊那種絕對的“無”,而是混亂的“有”。時空像被打碎的鏡子,碎片到處飛舞,每一片碎片裏都映照着不同的時間、不同的空間。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碎片割傷——不是肉體的傷,是存在本身的傷。

  “看那裏。”陳業指着一片旋轉的時空碎片,“碎片中心有亮光,那就是共振晶體。它們像時空的‘結’,把混亂的時空暫時固定住。”

  “怎麼採集?”一個學員問。

  “用針。”陳業示範性地舉起喚醒針,“不是刺,是‘挑’。找到晶體與時空的連接點,用針尖輕輕挑開,就像挑開線頭。注意,動作要輕,要準,要快。太重會驚動時空亂流,太慢會被碎片割傷。”

  學員們開始嘗試。

  起初很困難。時空碎片飄忽不定,晶體連接點微小難尋,針尖的力道難以掌握。不斷有人失敗,有人受傷——不是流血,是存在被割裂,需要陳業及時縫合。

  但漸漸地,有人成功了。

  第一個成功的是個硅基生命學員。它的感知系統更精密,能更準確地找到連接點。它用針尖輕輕一挑,一顆米粒大小的共振晶體就從時空碎片中脫落,飄到它手中。

第1277章 微縮的星辰

  晶體在手心閃爍,像一顆微縮的星辰。

  “很好。”陳業讚許,“下一個。”

  一個接一個,學員們開始掌握技巧。雖然仍有失敗,但成功的人越來越多。

  陳業沒有閒着。他也在採集,而且效率是學員的百倍。他的針像有生命一樣,在時空碎片間穿梭,每一次輕挑,都能帶出一顆晶體。

  三天後,採集任務完成。

  他們帶回了足夠生產二十萬件防護服的晶體。

  “現在,”陳業看着堆積如山的晶體,看着整裝待發的學員們,看着已經量產出來的防護服,“萬事俱備。”

  他穿上防護服,白色的袍子自動調整頻率,與周圍的存在痕跡共振。他感覺不到袍子的存在,就像感覺不到自己的皮膚——它已經成了他的一部分。

  他舉起喚醒針,針尖在陽光下閃爍。

  “一個月後,出發。”

  他宣佈:

  “去遺忘迴廊。”

  “去打開那些瓶子。”

  “去解放那些光。”

  廣場上,十五萬學員齊聲回應:

  “是!”

  聲音震天。

  而在遙遠的遺忘迴廊深處,那雙巨大的眼睛,再次睜開。

  它感覺到了。

  感覺到了針的鋒鋩,感覺到了袍子的溫暖,感覺到了決心的重量。

  它沒有動,只是看着。

  看着那些光,那些即將被解放的光。

  看着那些針,那些即將刺破囚坏尼槨�

  然後,它緩緩地,眨了眨眼。

  像在等待。

  像在期待。

  像在說:

  來吧。

  讓我看看,你們能做到什麼程度。

  遺忘迴廊的邊緣,白骨方舟艦隊靜靜懸浮。一百艘改良後的“共鳴方舟”,每艘搭載一千五百名學員,總計十五萬人。他們穿着白色的共振防護服,手持喚醒針,像一羣即將出徵的白衣戰士。

  陳業站在旗艦艦橋,透過舷窗看着那片比黑暗更黑暗的區域。一個月前,他孤身闖入,差點沒能回來。今天,他帶着十五萬學生回來,要打開所有的瓶子,解放所有的光。

  “主宰,所有方舟就位。”九鳳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響起,“共振防護服自檢完成,喚醒針充能完畢,補給物資裝載完成。隨時可以出發。”

  陳業點點頭,但沒有立刻下令。

  他在等。

  等一個時機。

  遺忘迴廊的負存在區域不是靜態的,它在“呼吸”。每七十二小時一次吸氣,負存在濃度達到峯值;一次呼氣,濃度略微下降。他們要趁“呼氣”的時候進去,在“吸氣”前出來。

  “距離下一次呼氣還有多久?”他問。

  “十七分鐘。”九鳳回答,“呼氣期持續六小時,之後是十二小時的平穩期,再之後是吸氣期。我們必須在六小時內完成第一階段任務:找到瓶子森林,建立前進基地。”

  “足夠。”陳業說,“通知所有方舟,準備進入‘共鳴航行’模式。”

  共鳴航行,是林默團隊開發的另一種技術。不是傳統的空間躍遷,而是調整方舟的存在頻率,與負存在區域的“存在痕跡”共振,像衝浪一樣順着痕跡的波動前進。這樣既能避免被負存在侵蝕,又能最大限度地節省能量。

  十七分鐘後,呼氣開始。

  負存在區域的邊緣,那片絕對的黑暗開始波動,像退潮一樣,濃度緩緩下降。

  “就是現在。”陳業下令,“出發。”

  一百艘方舟同時啓動共鳴引擎,像一百片白色的葉子,飄入黑暗。

  進入的瞬間,陳業感覺到了不同。

  上次他是硬闖,像逆流游泳,每一步都艱難。這次是順流,像乘船而下,輕鬆得多。防護服與周圍的存在痕跡完美共振,方舟的共鳴引擎更是將這種共振放大到極致。

  他們像幽靈一樣,在黑暗中無聲滑行。

  沿途,那些“存在過”的痕跡再次出現:星系的空殼,文明的遺蹟,生命的影子。但這次,他們沒有感到恐懼或悲傷,只感到一種沉靜的責任感。

  他們是來解放這些影子的主人的。

  一小時後,他們抵達了瓶子森林的邊緣。

  即使在黑暗中,那片森林也清晰可見——無數透明的瓶子懸浮着,瓶中的光團像被困的螢火蟲,微弱但執着地閃爍着。

  “我的天……”通訊頻道里傳來學員們的驚歎。

  即使看過陳業帶回來的影像,親眼見到這片森林時,震撼依然無法言喻。那不是一個兩個瓶子,是數以億計的瓶子,像一片水晶的海洋,在黑暗中無聲地訴說着被囚禁的悲傷。

  “建立前進基地。”陳業壓下心中的波瀾,冷靜下令,“一號到十號方舟,負責警戒;十一到五十號方舟,開始鋪設共鳴網;五十一到一百號方舟,準備喚醒針。”

  命令迅速執行。

  十艘方舟分散到森林四周,開啓最大功率的共鳴掃描,警惕任何異常。

  四十艘方舟釋放出無數微小的共鳴節點,這些節點像種子一樣飄散,在森林外圍編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網的作用不是防禦,是穩定——穩定周圍的存在痕跡,防止在打開瓶子時引發連鎖反應。

  剩下的五十艘方舟,學員們開始檢查喚醒針。每一根針都經過精心調試,針尖的共鳴紋路在黑暗中發出微光,像星星的眼睛。

  陳業沒有留在旗艦。他穿上防護服,拿起解脫之針和一把喚醒針,親自進入森林。

  鐵血裁縫、星雲裁縫、法則針女跟在他身後。首席編織者也來了,它沒有穿防護服——作爲織亡者,它本身就是“不存在”的,負存在區域對它沒有影響。

  “從外圍開始。”陳業說,“先打開那些光最微弱的瓶子。它們最虛弱,也最需要解放。”

  他們來到森林邊緣的一個瓶子前。瓶子裏是一團幾乎要熄滅的光,淡黃色,像風中殘燭。

  陳業舉起喚醒針,針尖輕輕觸碰瓶塞。

  不是刺,是共鳴。

  針尖發出微弱的振動,頻率與瓶中的光團同步。起初很慢,很輕,像在試探。然後,光團似乎感應到了,開始以同樣的頻率閃爍。

  共鳴建立。

  針尖的振動越來越強,光團的閃爍也越來越亮。

  瓶塞開始鬆動。

  不是物理的鬆動,是概念的鬆動。那些編織瓶塞的“遺忘”、“剝奪”、“囚禁”等概念,在共鳴中開始瓦解。

  “我是誰……”光團發出微弱的聲音,不是語言,是直接的概念傳遞,“我……想起來了……我是……晨露之民……我們生活在……一顆被晨露覆蓋的星球……我們崇拜露水……因爲露水帶來生命……”

  隨着記憶的復甦,光團越來越亮,瓶塞越來越松。

  終於,瓶塞“啵”的一聲,消失了。

  光團飄出瓶子,在空中舒展,變成一個模糊的人形。它看向陳業,雖然沒有五官,但陳業能感覺到它的感激。

  “謝謝……”它說,然後開始消散,“我終於……可以……安息了……”

  光點飄散,像螢火蟲飛向夜空。

  第一個瓶子,打開了。

  “繼續。”陳業說,聲音平靜,但握針的手在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是激動。

  他們開始分頭行動。

  鐵血裁縫帶着一隊學員,負責一片區域;星雲裁縫帶着另一隊,負責另一片區域;法則針女和首席編織者也各帶一隊。

  喚醒針的微光在森林中此起彼伏,像夏夜的螢火。

  瓶塞一個接一個打開。

  光團一個接一個飄出。

  有的光團在消散前會說話,會道謝,會留下最後的記憶。

  “我是岩石之子……我們的文明建在山脈深處……我們雕刻岩石,岩石也雕刻我們……”

  “我是風語者……我們生活在氣態巨星上……我們用風傳遞詩歌……我們的詩歌能吹拂星辰……”

  “我是夢織者……我們以夢爲食……也以夢爲衣……我們最偉大的作品……是一個永遠不會醒的夢……”

  每一個文明,每一個生命,每一個存在,都有它的故事。

  而現在,這些故事在消散前被聽到,被記住。

  陳業一邊打開瓶子,一邊記錄這些故事。不是用設備記錄,是用針記錄——他用針尖在虛空中“刺繡”,繡出每一個文明的名字,每一個生命的模樣,每一個存在的痕跡。

  這些刺繡不會存在太久,負存在區域會慢慢抹去它們。

  但至少,在抹去之前,它們存在過。

  至少,有人記得它們存在過。

  工作進行了三小時,他們已經打開了數萬個瓶子。

  森林中飄滿了光團,像一場無聲的煙火秀。

  但就在這時,警戒方舟傳來警報:

  “檢測到異常波動!漏斗開始加速旋轉!”

  陳業抬頭看向森林中央。

  那個巨大的漏斗,原本在緩慢旋轉,抽取瓶中的光。但現在,它開始加速,越轉越快,像一個被激怒的漩渦。

  “它發現了。”首席編織者說,“我們在打開瓶子,釋放光,等於在切斷它的‘食物來源’。它在憤怒。”

  “能堅持多久?”陳業問。

  “按照當前速度,漏斗會在兩小時內抽乾所有瓶子的光。”九鳳計算道,“但如果它繼續加速,時間會更短。”

  “那就加快速度。”陳業下令,“所有學員,放棄精細操作,改用快速喚醒法!不用完全共鳴,只要能鬆動瓶塞就行!”

  命令傳達,學員們改變策略。

  不再小心翼翼地建立共鳴,而是用針尖直接“敲擊”瓶塞,用振動強行鬆動它。

  效率提高了,但風險也增加了。

  有些瓶塞鬆動得太快,光團來不及適應,一出來就消散了。

  有些瓶塞鬆動得不夠,光團卡在瓶口,半出不出,痛苦地掙扎。

  但無論如何,光在湧出。

  像決堤的洪水,像爆發的火山,像傾盆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