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紀元:每月一個專屬天賦 第1389章

作者:萬年老祖

  陳業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我。”

  工坊內一片死寂。

  “不行!”鐵血裁縫第一個反對,“太危險了!萬一您被消化了……”

  “我不會被完全消化。”陳業平靜地說,“我的存在中有原始經線,那是宇宙的底層規則,飢餓者消化不了。但它會嘗試,會集中全部精力來消化我。而就在它嘗試的時候——”

  他看向那團正在成形的混沌團:“你們把石頭塞進去。”

  “但您可能會受傷!”星雲裁縫急道,“甚至可能……消失!”

  “所以需要精確計算。”陳業說,“我需要知道飢餓者消化我的速度,你們需要知道塞石頭的時機。早一秒,它還沒開始消化,可能把石頭吐出來;晚一秒,我可能已經被消化了一部分。”

  他頓了頓:“而且,我需要一個‘逃生方案’。當石頭塞進去後,我怎麼從它喉嚨裏出來?”

  這個問題難住了所有人。

  一旦進入飢餓者的消化範圍,連存在都會被稀釋,怎麼逃出來?

  “用這個。”首席編織者突然開口,它從自己的虛無之布上扯下一縷線,“這是‘回溯線’,用被紡織的文明‘回望過去’的執念編織而成。理論上,它可以讓你在被完全消化前,順着時間線回溯到被吞食前的狀態。”

  “理論上?”陳業挑眉。

  “從沒用過。”首席編織者老實承認,“因爲沒人能從飢餓者嘴裏逃出來過。但理論上可行。”

  陳業接過那縷線。線是半透明的,摸上去有種溫暖的錯覺,彷彿能聽到無數文明在消亡前最後的嘆息。

  “那就試試。”他將線纏在手腕上,“反正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一個月後,所有準備就緒。

  三百張收集網布置完畢,已經收集到足夠的基礎屬性。

  混沌編織場中央,懸浮着一顆直徑一百公里的混沌團。

  它沒有顏色,沒有形狀,沒有重量——或者說,它有所有顏色,所有形狀,所有重量,但所有這些屬性都處於一種“未定義”的疊加態。它像一顆巨大的、不斷變幻的肥皂泡,又像一團凝固的、不反射任何光線的黑暗。它只是“在那裏”,一個純粹的存在悖論。

  “這就是‘噎食石’。”陳業站在混沌團前,聲音平靜,“用飢餓者自己的排泄物,做的石頭。”

  工坊內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看着這顆混沌團,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不是對力量的敬畏,而是對“荒誕”的敬畏。用敵人的排泄物做武器,這想法本身就足夠瘋狂,而現在,這個瘋狂的武器就在眼前。

  “測試過了嗎?”首席編織者問。

  “小劑量測試過了。”陳業點頭,“指甲蓋大小的混沌團,能讓小型空洞收縮一米,持續三秒。按比例放大,這顆一百公里的石頭,應該能讓主空洞暫時停止擴張,甚至可能讓它‘噎住’一段時間。”

  “一段時間是多久?”

  “不知道。”陳業坦然承認,“可能是幾天,可能是幾年,也可能……永遠。”

  他轉身面對所有人:“所以這不是最終解決方案,只是爲我們爭取時間。在飢餓者被噎住的這段時間裏,我們必須找到真正消滅它的方法。”

  “什麼方法?”鐵血裁縫問。

  “還不知道。”陳業說,“但至少,我們有了研究它的機會。現在它忙於吞食,我們無法靠近觀察。但如果它被噎住了,動彈不得,我們就能近距離研究它的結構,找到它的弱點。”

  他看向混沌團:“所以,這顆石頭的任務不是殺死它,是按住它,讓我們有機會解剖它。”

  計劃進入最後階段。

  投餵方案經過無數次模擬,最終確定:陳業作爲誘餌,攜帶一小塊“高濃度存在”——那是他從自己長袍上拆下的一縷原始經線,混合了時間、空間、物質、能量的精華,對飢餓者來說無異於滿漢全席。

  當飢餓者吞食這塊誘餌時,它的“消化系統”會全力咿D,這時將混沌團塞進它的“喉嚨”,卡在吞食和消化之間。

  時機必須精確到微秒。

  “我來負責投石。”鐵血裁縫主動請纓,“我的空間編織技術最熟練,能確保石頭精準投放。”

  “我負責計算時機。”星雲裁縫說,“我的能量梳理能力可以感知飢餓者的‘消化波動’,找到最佳時機。”

  “我負責接應。”法則針女說,“如果主宰需要回溯,我會用存在錨點固定回溯路徑,防止他迷失在時間線裏。”

  織亡者們則負責外圍警戒——防止其他未知存在干擾,也防止計劃失敗後的緊急撤離。

  一切準備就緒。

  出發前夜,陳業獨自坐在工坊裏,看着那顆混沌團。

  九鳳的身影在他身邊凝聚:“主宰,模擬成功率只有37.8%。”

  “我知道。”陳業說。

  “如果失敗,您有73.5%的概率被部分消化,導致存在殘缺;有41.2%的概率被完全消化;有9.7%的概率成功回溯,但回溯過程中可能丟失重要記憶或能力。”

  “我也知道。”

  “那爲什麼還要去?”

  陳業沉默了很久,才輕聲說:“因爲我是老師。”

  九鳳不解。

  “鐵血、星雲、針女,他們叫我老師。”陳業繼續說,“那三個孩子,還有其他十幾萬學員,他們都叫我老師。老師是什麼?是走在學生前面的人,是探路的人,是擋箭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着外面忙碌的學員們:“如果連我都不敢去,我怎麼教他們勇敢?如果連我都不敢冒險,我怎麼教他們探索?如果連我都不敢面對死亡,我怎麼教他們珍惜生命?”

  九鳳沉默了。

  “而且,”陳業轉身,眼中閃爍着某種光芒,“這不僅僅是一次冒險。這是一堂課,一堂關於‘如何面對無法戰勝的敵人’的課。我要讓他們看到,即使面對飢餓者這樣的存在,我們也不是毫無辦法。我們可以觀察它,研究它,理解它,然後找到戰勝它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與它共存的方法。”

  他拍了拍九鳳的虛擬肩膀:“記錄好一切。如果我回不來,這些記錄就是教材。告訴學生們,老師是怎麼失敗的,爲什麼失敗,下次該怎麼做。”

第1268章 模擬出的“情緒”

  九鳳的數據流劇烈波動,這是她摹擬出的“情緒”。

  “您會回來的。”她說,聲音裏帶着罕見的堅定,“因爲您答應過,要教他們縫補宇宙。”

  陳業笑了:“對,我答應過。”

  第二天,行動開始。

  虛無方舟載着核心團隊,悄無聲息地靠近飢餓者的主空洞。

  距離空洞還有一光年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種“稀釋感”——存在被淡化,感知被模糊,連思考都變得遲緩。

  “就在這裏停下。”陳業下令,“再靠近,方舟可能解體。”

  方舟懸停在虛空中,像一片黑色的葉子。

  陳業走出方舟,獨自一人飛向空洞。

  他沒有穿任何防護——防護也是存在,也會被稀釋。他只帶着那縷誘餌線,和手腕上的回溯線。

  越靠近空洞,稀釋感越強。

  起初是記憶開始模糊,陳業發現自己想不起早餐喫了什麼——雖然他已經幾百年沒喫過東西了。然後是概念開始混淆,他分不清“前”和“後”,“左”和“右”,“自己”和“外界”。最後是存在本身開始動搖,他感覺自己在消散,像一滴墨水滴進大海。

  但他沒有停下。

  因爲他知道,這種感覺是飢餓者的“感知”——它在“聞”他,在“嘗”他,在判斷他值不值得吞食。

  他舉起誘餌線。

  那縷混合了原始經線的線,在稀釋的虛空中散發出耀眼的光芒——不是物理的光,是“存在”的光,是“美味”的光。

  空洞震動了。

  不是物理震動,是概念的“興奮”。

  一張無形的嘴張開,不是物理的嘴,是空間的“缺失”,是存在的“空洞”。

  陳業將誘餌線拋向那張嘴。

  線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入空洞。

  瞬間,空洞“吞”下了線。

  然後,陳業感覺到了——飢餓者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縷線上。它在分析,在品味,在準備消化。

  就是現在!

  “投石!”陳業在意識中大喊。

  一光年外,鐵血裁縫雙手一揮,那顆直徑一百公里的混沌團被空間編織的力量瞬間傳送到空洞邊緣。

  混沌團沒有直接進入空洞——那樣會被吐出來。它懸停在空洞的“咽喉”處,那個從“吞食”過渡到“消化”的關鍵節點。

  “時機!”陳業再次下令。

  星雲裁縫閉着眼睛,全力感知飢餓者的消化波動。她能“看”到,那縷誘餌線正在被分解,被稀釋,被吸收。而就在吸收達到峯值、飢餓者的“消化系統”全力咿D的瞬間——

  “現在!”

  混沌團被推進了空洞。

  不是被扔進去,是被“塞”進去,精準地卡在了吞食和消化之間的節點上。

  那一刻,時間彷彿靜止了。

  空洞停止了擴張。

  停止了收縮。

  停止了所有活動。

  它“噎住”了。

  就像一個正在吞嚥的人,突然被一塊大石頭卡住了喉嚨,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陳業能感覺到,飢餓者的全部“注意力”都轉向了那顆混沌團。它在嘗試消化,但混沌團沒有定義,無法消化。它在嘗試排出,但混沌團卡得太死,無法排出。

  它被卡住了。

  “成功了!”鐵血裁縫在通訊中歡呼。

  但陳業沒有放鬆警惕。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飢餓者不會坐以待斃。它會掙扎,會嘗試各種方法清除喉嚨裏的石頭。

  果然,空洞開始劇烈波動。

  不是之前的緩慢擴張,而是瘋狂的、無序的、彷彿痙攣般的波動。周圍的星空被扭曲,空間結構被撕裂,連時間都出現了紊亂。

  “主宰,快回來!”法則針女急道,“它在掙扎,波動太強,回溯線可能不穩定!”

  陳業立刻啓動回溯線。

  手腕上的線開始發光,溫暖的光芒包裹住他,帶着他沿着時間線向後倒退——從被稀釋的狀態,倒退回未被稀釋的狀態;從靠近空洞的位置,倒退回遠離空洞的位置。

  理論上,他應該安全返回。

  但就在回溯到一半時,異變突生。

  飢餓者的掙扎產生了一道概念衝擊波,這道波不針對物質,不針對能量,只針對“邏輯”本身。

  回溯線的邏輯被衝擊了。

  陳業感覺到,那條溫暖的時間線開始變得冰冷、混亂、支離破碎。他像一片落葉在時間洪流中翻滾,找不到方向,找不到終點。

  “針女!”他在意識中大喊。

  “我在!”法則針女的聲音傳來,雖然微弱但堅定,“堅持住,我用存在錨點固定路徑!”

  遠處,法則針女雙手揮舞,無數金色的存在錨點被打入時間流中。這些錨點像燈塔,爲陳業指引方向。

  但飢餓者的衝擊波太強,錨點在不斷破碎。

  “不夠!”陳業感覺到自己正在迷失,“錨點太脆弱!”

  “用我的!”鐵血裁縫加入,他將空間編織成堅固的“時間管道”,試圖爲陳業開闢一條穩定的迴歸之路。

  “還有我的!”星雲裁縫用能量梳理混亂的時間流,讓它們變得平順。

  但還不夠。

  飢餓者的掙扎越來越劇烈,衝擊波越來越強。

  陳業在時間流中越陷越深,他開始看到奇怪的景象——不是過去,不是未來,是“可能”。他可能成功迴歸的景象,他可能迷失的景象,他可能被完全消化的景象……無數可能性在他眼前展開,像一面破碎的鏡子。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援手出現了。

  首席編織者,那個織亡者,突然撕下了自己身上的一大塊虛無之布。

  “用這個!”它將布扔進時間流,“這是‘遺忘之布’,能吸收邏輯衝擊!”

  布在時間流中展開,像一張巨大的網,網住了那些混亂的可能性,網住了那些衝擊波,爲陳業開闢出一條相對穩定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