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紀元:每月一個專屬天賦 第1386章

作者:萬年老祖

  聽完,三個織亡者沉默了許久。

  “比我們預計的快。”收線人最終說,“按照上次觀測,它應該還要三千年纔會擴張到那個區域。”

  “你們早就知道它?”陳業眯起眼睛。

  “知道,但無法阻止。”收線人的“身體”——那身虛無布料——微微波動,“我們嘗試過紡織它,但我們的布也會被喫掉。我們嘗試過用終末餵它,但它消化終末後變得更餓。我們甚至嘗試過和它溝通,但它沒有意識,只有本能——進食的本能。”

  “所以你們就放任它喫?”陳業的語氣冷了下來。

  “不然呢?”收線人反問,“你有辦法嗎?用你的針線?你的針線也是存在,也會被喫。用你的學生?他們去多少死多少,而且死得連存在都不剩。”

  陳業沉默了。

  收線人說得對。面對這種敵人,常規手段完全無效。

  “但我有一個想法。”陳業抬起頭,“需要你們的幫助。”

  “說。”

  “它喫存在,是因爲它餓。那如果我們餵它‘喫不完’的東西呢?”陳業緩緩道,“比如,一個無限循環的‘僞存在’?一個看起來營養豐富,但實際上永遠消化不完的‘概念陷阱’?”

  三個織亡者同時一震。

  “你瘋了?”左側的織亡者說,“那需要多少布料?而且必須是‘不存在’的布料,否則會被消化。我們所有的虛無之布加起來,也不夠做一個能覆蓋它的陷阱!”

  “所以我們需要合作。”陳業站起身,“我提供技術和設計,你們提供布料。我們共同編織一個足夠大的‘僞存在陷阱’,把它困在裏面,讓它永遠喫,永遠喫不飽,永遠出不來。”

  “然後呢?”收線人問,“困住它之後呢?”

  “然後我們就有時間了。”陳業說,“有時間研究它,有時間找到真正消滅它的方法,有時間……成長到能對付它的程度。”

  工作室陷入沉默。

  三個織亡者用它們的方式“交流”着——不是語言,是概念的交換。陳業能感覺到空氣中的信息流在劇烈波動。

  許久,收線人開口:“我們需要和其他編織團商議。但在此之前,我們可以先提供一批實驗用的布料。”

  它頓了頓:“不是無償的。如果計劃成功,我們要分一半的‘研究成果’——關於飢餓者的所有數據和分析。”

  “成交。”陳業毫不猶豫。

  他知道,這可能是宇宙中所有文明最後的機會。

  如果連織亡者這種活了不知多少億年的存在都對付不了飢餓者,那其他文明更沒希望。

  而裁縫之道,或許能提供一種新的思路——不是對抗,不是逃避,而是編織。

  編織一個陷阱,編織一個牢唬幙椧粋�讓飢餓者永遠喫不飽的“無限食糧”。

  “三天後,我們會送來第一批布料。”收線人說,“但陳業,你要記住——飢餓者不是唯一的威脅。在它之外,在宇宙的更深層,還有更古老、更可怕的東西在沉睡。如果我們的動靜太大,可能會吵醒它們。”

  “那就讓它們醒。”陳業握緊金針,“反正這件衣服已經破成這樣了,多幾個破洞,少幾個破洞,也沒什麼區別。”

  織亡者離開了。

  陳業獨自坐在工作臺前,看着手中的金針。

  針尖倒映着他的臉,也倒映着窗外那片星空。

  星空很美,但美得脆弱。

  就像一件華美的舊衣服,看似完整,實則千瘡百孔。

  而現在,有一個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

  “九鳳,”他輕聲說,“啓動‘補天計劃’第三階段。通知所有畢業生,所有盟友,所有願意拿起針的生命——”

  “我們要縫的,不再是小洞了。”

  “我們要縫的,是一個正在吞噬宇宙的破口。”

  針尖在燈光下閃爍。

  像一顆星。

  像一點希望。

  像一件舊衣服上,最後一顆還沒掉落的扣子。

  三天後,織亡者如約而至。

  不是三個,而是三百個。

  三百個織亡者懸浮在裁縫學府外的虛空中,它們身後拖曳着巨大的虛無之布——不是一卷,而是三百卷,每一卷都足以覆蓋一個恆星系。布料在星空中鋪展開來,像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將星光盡數吞沒。

  學府內的學員們被這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雖然他們見過陳業帶回來的那一小塊虛無之布,但三百卷同時出現的場面,還是超出了想象。

  “這是第七編織團全部庫存的三分之一。”收線人——現在應該叫“首席編織者”了——對陳業說,“如果還不夠,其他編織團會在十天內調集更多。但我要提醒你,一旦這些布料被消耗,我們可能需要數萬年才能重新收集。”

  陳業點頭表示理解。虛無之布不是織出來的,是“紡織”出來的——紡織那些已經消亡的文明終末。每一尺布料都代表一個文明的徹底消失,其珍貴程度無法用任何物質衡量。

  “我會盡量節省。”他說,“但飢餓者的胃口,你也清楚。”

  “開始吧。”首席編織者沒有多說。

  陳業轉身,面對學府內的十萬名學員——第二批學員已經入學,加上第一批畢業生的部分迴歸,學府現在的規模已經擴大到十五萬人。

  “同學們,”他的聲音通過法則網絡傳遍學府,“今天我們要做的,可能是宇宙誕生以來最瘋狂的一件事。”

  他指向星空中的黑色布料:“我們要用這些‘不存在’的布,編織一個‘存在’的陷阱。我們要用死亡,去困住一個喫死亡的東西。”

  學員們屏住呼吸。

  “這個陷阱的名字,叫做‘無限食糧’。”陳業繼續解釋,“原理很簡單:飢餓者喫存在,我們就給它一個永遠喫不完的存在。但普通的‘存在’會被消化,所以我們必須編織一種特殊的結構——一個自我複製的、無限循環的、但本質上空洞無物的‘僞存在’。”

  他抬手,金針在空中劃出一個複雜的結構圖:“看這裏。這是一個‘莫比烏斯環’的概念變體——存在從A點進入,經過B、C、D……最終回到A點,但每一次循環,存在的‘內容’都會被清空,只保留‘形式’。飢餓者喫下這個存在,消化了內容,但形式會重新生成內容,然後再次被喫,再次生成,無限循環。”

  一個學員舉手提問:“主宰,這不就是用一個謊言去喂一個只喫謊言的東西嗎?但謊言被喫掉了,怎麼重新生成?”

  “問得好。”陳業讚許地點頭,“所以我們需要‘謊言’的種子——一個永遠不會被消化的‘核心概念’。這個核心概念本身沒有內容,但它能生成內容。就像一臺永遠寫詩的機器,寫的詩每次都被燒掉,但機器本身永遠在寫。”

  他頓了頓:“而這個核心概念,將由我親自編織。”

  全場譁然。

  “不行!”鐵血裁縫第一個站出來,“太危險了!如果飢餓者連核心概念都消化了呢?”

  “那我們就全完了。”陳業平靜地說,“但如果不嘗試,我們也全完了——只是時間問題。”

  他看向所有學員:“所以這不是選擇題,是必答題。要麼賭一把,要麼等死。”

  學府陷入沉默。

  “現在,”陳業打破沉默,“我需要志願者。編織‘無限食糧’需要大量的基礎工作,我需要至少一萬人協助。工作很枯燥,很累,而且有風險——靠近飢餓者,哪怕只是它的邊緣,都存在被消化的可能。”

  他頓了頓:“自願報名,不強求。”

  話音剛落,十五萬人中,站起了十四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人。

  唯一沒站起來的,是一個剛入學三天的新生——他嚇壞了。

  陳業看着那一片站起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溫暖。

  “好。”他點頭,“鐵血、星雲、針女,你們三個負責分組和協調。首席編織者會指導你們如何使用虛無之布——記住,那不是普通的布,每一寸都承載着一個文明的終末,要尊重。”

  “是!”三人齊聲應道。

  工作開始了。

  三百卷虛無之布被咚偷綄W府內部的巨型編織工坊——那是陳業用三天時間緊急編織出來的空間,內部時間流速可以調節,外部一天,內部一年。

  十四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名學員分成三百組,每組負責處理一卷布。他們的任務不是直接編織陷阱,而是“預處理”——將虛無之布拆解成標準的“概念線”,方便後續編織。

第1265章 難如登天

  這聽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難如登天。

  虛無之布不是物理存在,它沒有重量,沒有厚度,甚至沒有“觸摸”這個概念。學員們必須用純粹的意念去感知它,用陳業傳授的“概念勾針”去拆解它。

  第一個嘗試的學員,鉤針剛碰到布,整個人就僵住了。

  “他怎麼了?”旁邊的學員驚呼。

  “他被布上的‘終末’衝擊了。”首席編織者解釋,“每一寸布都承載着一個文明最後的記憶、最後的情感、最後的絕望。直接接觸,就像同時體驗億萬次死亡。”

  陳業走過來,金針輕點那名學員的額頭。學員渾身一震,清醒過來,但臉色蒼白如紙。

  “集中精神,只拆線,不讀內容。”陳業對所有人說,“把自己當成無情的機器,只做技術活,不做情感投入。能做到嗎?”

  學員們點頭,但眼中都有恐懼。

  “做不到也要做。”陳業的聲音嚴厲起來,“因爲如果我們失敗了,你們現在感受到的億萬次死亡,將成爲全宇宙所有文明的未來。”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所有人。

  工作繼續。

  起初很慢,不斷有人被終末衝擊,需要陳業或首席編織者去解救。但漸漸地,學員們找到了方法——他們學會了“情感隔離”,學會了“專注拆線”,學會了在億萬次死亡的洪流中保持自我。

  三天後,第一批概念線準備好了。

  那是一些灰色的、半透明的、彷彿隨時會消散的線。它們漂浮在編織工坊中,像一片灰色的霧海。

  “接下來是編織。”陳業站在霧海中央,“我需要一百名最擅長‘循環結構’的學員。”

  一百人出列,都是第一批畢業生中的佼佼者。

  “你們的任務,是用這些概念線,編織出‘莫比烏斯環’的基礎結構。”陳業示範性地抽出一根線,在虛空中編織出一個發光的環,“注意,環的每個節點都要預留‘內容注入口’,方便後續填充。環的大小要精確——太大,飢餓者可能繞過去;太小,可能困不住它。”

  一百雙手開始動作。

  編織虛無之線比編織普通線難千萬倍。因爲這些線本身就想“消散”,想回歸“不存在”的狀態。學員們必須用極大的意念力維持線的形態,同時還要編織出精確的結構。

  第一天,失敗了三十次。

  第二天,失敗了二十次。

  第三天,成功了第一個環。

  當那個灰色的、半透明的、緩緩旋轉的莫比烏斯環出現在工坊中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它很美,美得詭異。明明是由“不存在”編織而成,卻散發着一種“存在”的光輝。環的內側和外側是同一個面,就像真正的莫比烏斯環一樣,但它多了一個維度——時間維度。這個環在時間上也是循環的,沒有起點,沒有終點。

  “很好。”陳業檢查了第一個環,“但還不夠。我們需要一百萬個這樣的環,然後把這些環編織成一個更大的‘環網’。”

  一百萬個。

  學員們倒吸一口冷氣。

  “外部一天,內部一年。”陳業說,“我們有一年的時間。開始吧。”

  編織工作進入了瘋狂的狀態。

  學員們輪班工作,休息的人就在工坊角落打坐恢復。陳業和首席編織者幾乎不眠不休,一個負責技術指導,一個負責質量控制。

  一個月後,十萬個環完成。

  兩個月後,五十萬個環完成。

  三個月後,一百萬個環完成。

  當最後一個環編織完成時,整個編織工坊已經被灰色的環填滿。它們漂浮在空中,緩緩旋轉,像一片環的海洋。

  “現在,編織環網。”陳業的聲音已經沙啞,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這是最難的步驟。

  一百萬個環,每個環都要和其他環精確連接,形成一個自我循環、自我維持的網絡。這個網絡必須足夠堅韌,能抵抗飢餓者的消化;又必須足夠“空洞”,讓飢餓者覺得有東西可喫。

  陳業親自出手。

  他懸浮在環海中央,金針分裂成一百萬分身,每一根分身針都精準地刺入一個環的連接點。然後,他開始“縫合”——不是用線,是用意念,用概念,用存在本身對不存在的理解。

  這是一個無法用語言描述的過程。

  如果硬要形容,就像是在用黑暗縫合黑暗,用虛無編織虛無。

  工坊內的所有學員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靜靜地看着。他們知道,這是他們永遠無法企及的境界——不是技術問題,是境界問題。陳業此刻所做的,已經超越了“編織”,進入了“定義”的領域。

  他在定義一種新的存在形式:一種既存在又不存在的、既真實又虛幻的、既可以被喫又永遠喫不完的……東西。

  三天三夜。

  陳業一動不動,只有金針的分身在虛空中穿梭,像一百萬個金色的光點。

  第四天黎明,當最後一針落下時,整個環海突然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