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喂次方
德麗莎在大聲叫喊着。
受到驚嚇的她被侍女帶下去休息了。
觀星從臺下緩緩走回到階上,不動聲色的接過手絹,擦去臉上的血跡,然後斜斜地靠在椅子上。
“先生還真是跟當初一樣。”
“無論是面對自己的死亡,還是面對他人的離世。”
“你都會保持着這一副平淡風清的面容。”
“就像是覺得沒有人會死去一樣。”
觀星將視線投到了白夏身上。
不等白夏詢問。
她揮揮手。
旁邊的侍女默默地拿來兩個酒樽,小心翼翼的斟上了酒。
“先生。”
“要不要嚐嚐。”
“雖然不是絕世名酒。”
“但也是煌國有名的好酒不知春。”“五四三”
“因爲口感清冽,因而得了春茶的名。”
觀星讓侍女將酒樽放到白夏面前。
她的神情與此前沒有任何變化,眼神中還是沒有一絲星光。
“剛剛的事應該是讓先生受驚了。”
“孤先自罰一杯。”
說罷。
觀星抬頭抿了一口酒,但隨之臉色一變,徑直將酒盞擲在地上,清脆的碎裂聲隨之傳來。
而那放在白夏面前的酒樽。
也被觀星拂落在地。
這般突然的變化讓白夏臉色微微凝重。
但很快觀星便開口解釋道:
“今天是七夕,又不是肅秋寒冬,喝的就是不知春清冽的口感,這酒何必溫了來喝?”
“真是白糟蹋了這酒!”
“來人!”
“帶走!”
剛剛倒酒的侍女跪在地上,不住地磕着頭。
隨之又上來兩位侍衛,將那名侍女架走。
又有兩個侍女上前收拾一番,回頭拿來了新的酒樽和酒,又重新滿上。
白夏看着這些侍衛們的臉色,安安靜靜毫無變化,看來早就習慣了這些事。
“真是敗興!”
觀星一臉怒意。
但白夏卻很是自然的說道:“剛剛的酒裏有問題,對吧。”
身爲煌帝國的掌權人,若是沒有她的安排,又有誰敢自作主張將酒溫熱,剛剛她的表情可不像是單純的敗興啊!
而觀星聽到白夏這般說後,那冷漠的臉龐忽然露出了一絲微笑。
“不愧是先生。”
“就跟當初的您一樣。”
“無論什麼事情都能夠猜測得一清二楚。”
“不過並非是酒有問題,而是那酒盞上有毒。”
觀星看着白夏,聲音裏充滿着懷念。
“既然明知道有問題。”
“你爲何要喝下去呢?”
白夏不解。
就算是他意識到了這世界泡的時間有問題,可不代表世界泡裏的人也能夠發現這件事啊!
作爲一個帝國的掌權人。
又怎麼會選擇這樣的方式死去!
“先生既然能夠猜到酒有問題,那不如也猜測一下,孤爲何會飲下去呢?”
“因爲心死了?”
“……哈哈哈!不愧是先生!好酒!好月!又有故人相伴!孤,不孤啊!”
“……”
白夏看着將手中清酒一飲而盡的觀星,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從看到觀星眼神無光的時候,他便已經意識到了她的狀態不對。
“就像是在崩壞中家人全都喪生的幸邇阂粯印!�
“哪怕是活着。”
“可也是行屍走肉了。”
白夏太清楚這種心理了。
也正是如此。
他纔會想方設法將崩壞的災難降到最低,讓這種活死人能夠再少一點!
“那我就陪陛下喝一杯吧。”
白夏抿一口面前的酒。
就像是凌冽春風劃過,雖還帶着一絲寒意,但已能感受到那春意將至。
“好酒。”
白夏很少喝酒,但也能分辨出好壞。
他沒有詢問。
因爲她會告知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而觀星來回摩挲着酒杯,隨即又自顧自斟滿了酒,遙遙與天空一對,那天際有着一顆忽明忽暗的星星。
“麗塔死了。”
“……”
“我的宰相死了。”
“雖然孤曾數次加固了禍斗的封印,但是孤離開的這三年還是太久了,足以讓禍鬥破封而出,爲害四方。”
“而禍鬥襲擊的第一個目標,便是煌帝國。”
“……”
“雖然千年以前,孤曾使用陣法封住禍鬥,讓煌國免受異獸侵害。”
“但這次當孤試圖再次啓動陣法時,才意識到孤的身邊,那些曾經與孤並肩而行的人都不在了。”
“空有陣法,沒有她們的幫助,孤才意識到這次如果要封印住異獸,難度遠超過往,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
“……”
觀星在慢慢的講述着那過往。
雖然說。
她並沒有解釋其中的一些名詞,但白夏也足以猜到發生了什麼。
與她關係最好的人,死在了崩壞手中,而鄰國作壁上觀,等待煌帝國與崩壞兩敗俱傷,難怪她會如此怨恨那兩人0 ....
“最後。”
“孤在河邊看到了麗塔的鐮刀。”
“那裏也早已沒有禍斗的蹤跡,只有隨着水面起起伏伏的花瓣。”
“麗塔躺在水中,像是靜靜地睡着了。”
“她身上都是傷口,但傷口早就不流血了。”
“孤抱起麗塔,她身上的衣服都溼透了,但身體卻變得好輕好輕,好像血已經從她身體裏流光了。”
“孤看着宰相,忽然感覺不認識她了,她那平日裏帶笑的眼睛,此時不會再睜開了。”
“……”
“孤……再也看不見她的眼睛了。”
觀星在訴說着對於宰相的思念。
白夏也是第一次見到那冰冷的陛下,居然還有着如此感性的一面。
可是。
能夠保持着理性思維的他,心中還是充滿了不解與困惑。
“所以。”
“你在爲她報仇雪恨後。”
“明知道酒盞有毒也選擇飲下去?”
“因爲你想要去找她?”
白夏的眉頭皺着。
這種事情可不像是一個成熟帝王所能夠做出來的。
而觀星則是搖搖頭:“孤也是在飲下去之後,才注意到酒有問題,這並非完全是孤故意爲之。”
這番回答出乎了白夏的預料。
既然不是故意爲之,爲何不趕緊尋求救治呢?!
也許是知道白夏想要問些什麼。
觀星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但她的身體卻越來越虛弱。
“因爲我終5.3於確定。”
“你就是那個人。”
“那個與我相處短短一週,卻幾乎影響了我一生的人!”
觀星的聲音變得越來越輕。
但她的話語卻讓白夏楞在了原地,腦海中似乎回想起了什麼事情。
“先生。”
“我不知道您是爲何會出現在不同時間。”
“但是。”
“請您改變這一切!”
“求求你。”
“救救煌帝國……救救麗塔……救救我……”
觀星的臉色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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