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靈法師只想種樹 第64章

作者:十年一键

“所以,下戰書這個行爲不只是掠奪儀式的開端,還是啓動儀式的一部分?”

理查德嚴肅地問。

馬修點了點頭:

“如果他們的確是在模仿啓蒙時代的惡神信徒的話,那麼接下來他們大概率還會做兩件事,以此來徹底補足啓動儀式。

首先是製作一起「標誌性事件」,這個事件的影響力一定要大,結果一定是慘不忍睹,最好是能和鎮子上居民們耳熟能詳的事物掛上鉤;

然後他們會將這件慘案大肆宣揚,以此起到傳播恐慌的效果。

做到這一步,啓動儀式就算正式圓滿了。

在啓蒙時代,惡神們在這一階段就會降下大量的神力賜福,以爲嘉獎,也爲後續正式的「掠奪儀式」作鋪墊。”

理查德讚許地說:

“瞧,我就知道你能行,這個消息幫上大忙了,我會直接去找澤勒,把這件事轉告給他。”

馬修想了想:

“如果智力謎鎖真的存在的話,那麼你們是否會很快忘掉這些?”

理查德平和地笑了笑:

“理論上是如此,但那是更長遠維度上的事,如果我們刻意記憶的話,短期內是不會遺忘的,諸神的詛咒也沒那麼強大,它的可怕之處在於無孔不入。”

“此外,如果某件事令你印象足夠深刻,深刻到此生難忘的地步,那麼詛咒也奈何不了伱。”

“就好像我本不該記得「智力謎鎖」這樁事,但我就是知道它的存在,因爲……我對它的印象足夠深刻。”

馬修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注意到理查德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雖然很平靜,但眼底總有異樣的神采。

這和當時他說出“這個世界終究是施法者的世界啊”的神態如出一轍。

馬修猜測這位深不可測的退休盜偕砩峡峙掠幸欢瘟钏两耠y以釋懷的故事。

這故事大概率還和施法者、智力謎鎖有關。

當下二人又交流了一些掠奪儀式背後可能潛藏的祕密。

理查德認爲三大組織的行爲絕非只是在模仿致敬。

他們肯定能從「啓動儀式」中汲取力量。

至於這股力量的來源是馬修此前在密信中發現的“虛空主宰尤克魯斯”,還是某個韜光養晦多年突然高調復出的惡神,這還難以判斷。

“至少我們可以提前預判他們接下來的行動了。”

理查德起身認真地整理了一下衣飾:

“我這就去找澤勒,如果方便的話,明天你最好也去一趟領主府,這是爲了避免最極端的情況發生——那就是我和澤勒都忘了這件事。”

馬修答應了。

“不過我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去領主府嗎?雷加會不會有意見?”

他多問了一句。

理查德看了他一眼:

“雷加能有什麼意見,她女兒每天吵着要去你家補課,現在換成上門的了,對他來說安全的多。

依我看他遲早要出錢請你當西芙的家庭教師的。

你就當提前熟悉工作環境好了。”

……

離開手藝人保護協會時。

馬修仍在記憶那失而復得的知識,這種隨時可能會遺忘的感覺很糟糕,他只能反覆加深,並打算回去後將智力謎鎖這個詞經常抄在日常的手稿裏。

穿越熱鬧的兩條街。

人煙逐漸冷清。

馬修來到了手藝人區最北部的一棟房子面前。

和手藝人保護協會的大樓相比。

這棟房子顯得年久失修,或許是因爲遭過火災,其外立面的牆上隨處可見漆黑色的斑痕。

幾條爬山虎覆蓋在其上,或白或粉的小花爲這棟略顯蕭條的矮樓增添了幾分生機。

木製大門半敞開。

門前的草地上放着一組郵筒和歪歪斜斜地插着一塊木牌:

退伍老兵互助會。

馬修靠了過去。

他先是拉了一會兒銅鈴,發現始終無人應答之後才步履穩健地走了進去。

大門後是一個開闊陰冷的前廳,空氣中泛着淡淡的草藥味。

幾根粗糲的石柱印入眼簾,前臺的接待處空無一人。

“視線好差。”

明明是大清早,卻給馬修一種天色近晚的錯覺。

“有人嗎?”

他壓着聲線喊了兩下。

過了一會。

旁邊的旋轉樓梯上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

一個人影出現在樓梯的盡頭。

那人滿頭白髮,年事已高,但步伐很快且穩健。

他的身材很高大,下樓梯時必須用力握住扶手來保持平衡,然而他的背部始終筆挺,儀態也堪稱完美。

“我是老法隆,閣下找誰?”

老人來到馬修面前,渾濁的眼球打量了後者一番,語氣不卑不亢。

馬修立刻將理查德的引薦信送上:

“我叫馬修,正是來找您的,我的朋友需要一對趁手的兵刃。”

老法隆默不作聲地接過信件。

接着他將木門拉開到最大,使更多陽光滲透進來,然後他又從上衣口袋裏取出了一隻用藍色絨布層層包裹的單片鏡,最後認真地閱讀起來。

“馬修先生。”

老法隆一絲不苟地收起單片鏡,然後用很正式的語氣說道:

“我已經很老了,恐怕無力爲閣下的朋友鍛造新的兵器。”

馬修其實在見到老法隆的第一時間便不抱希望了。

他看上去至少有七十歲。

確實不像是能隨時開爐鍛造的年紀了。

“不過我年輕的時候收藏了不少兵器,看在理查德的份上,我願意將其中的某一件售賣給你。”

老法隆又道:

“目前的問題是,我需要知道你那位朋友的職業,使用需求以及各種習慣,最好是他本人能到現場讓我瞧瞧他的手,不然我很難爲他挑選合適的武器。”

馬修想了想,提醒道:

“我的朋友,他不是人類。”

老法隆神情沒什麼波動:

“這不是什麼稀奇事。”

馬修點了點頭。

眼前這位老者也是和雷加當年一道從煉獄裏殺出來的,見識和閱歷肯定是有的,自然不會因爲一些事情大驚小怪。

於是他稍作考慮,便將阿兵召喚了過來。

契約之光一閃而過。

一具隱藏在暗紅披風下的骷髏無聲登場。

“骷髏?能走幾步嗎?”

老法隆的眼睛裏稍微亮起了一點訝異。

馬修命令阿兵配合。

後者下意識地邊走邊扭胯。

老法隆忍不出“嗬”了一下:

“居然是刀舞者?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死靈身上保留了刀舞者的技藝,這令人難以置信!”

馬修心頭一喜,知道今天是遇見行家了,於是他趕忙問道:

“您對刀舞者很熟悉?”

老法隆想了想:

“談不上熟悉,只是曾經和一名善解人意的刀舞者共度過一段美好的歲月,可惜,我們最後沒能走到一起。”

說着。

他似乎看到了馬修眼裏濃濃的好奇之色,便主動補充道:

“刀舞者是千帆羣島的特色職業,那裏的舞者將舞蹈和刀術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創造出了不可思議的殺戮之道。

大多數情況下,刀舞者都由女性進階,但她們的首領卻大概率是男性,我記憶裏的刀舞者首領擁有接近傳奇的力量。

刀舞者擁有極強的暗殺能力,她們是無盡之洋海上諸國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兩種遊蕩者進階之一。”

馬修好奇道:

“那另一種呢?”

“忍者。”

老法隆喉頭冒出一個古怪的音節:

“和刀舞者一樣,忍者也是島民們爲了自保而創造出能以弱勝強的殺戮職業。往前數十年,你能在寶石城和龍灣見到不少刀舞者和忍者,可自從「海中孽龍」事件後,他們居住的島嶼被無窮的海浪掀翻或淹沒,現在已經很難看到這兩種進階的遊蕩者了。”

馬修暗暗記下。

旁邊的阿兵則對老者的敘述毫無反應。

只是一個勁兒地扭着胯。

扭着扭着。

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在原地。

要不是馬修及時下令顯形,他恐怕都要扭到後院去了。

“很深刻的靈魂本能,他生前一定是個非常出色的刀舞者,甚至有可能是我認識的人。”

老法隆眼裏流出濃濃的感慨。

說着。

他在馬修的幫助下抓起阿兵的兩隻手掌細看了一會。

“我知道該選給你什麼武器了,二位請隨我來。”

老法隆領着馬修往樓梯上走。

走了兩步。

他忽然駐足問道:

“能召喚擁有刀舞者傳承的骷髏兵,又有理查德給的引薦信,你就是傳說中那個「帶着骨龍的死靈法師」吧?”

這些人的反應怎麼都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