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年一键
離開坩堝屋時。
他的內心充滿了懺悔。
回到墓園之後。
馬修便在工作室裏搭起坩堝，將數種魔法半成品藥劑倒入鍋裏，又添加了大量的水和少量酒精。
待到鍋裏沸騰。
他將一半的佐羅藤倒入鍋中。
鍋裏發出噰呱呱的喧囂聲。
馬修趕忙找到了個東西給它蓋上。
煮了五分鐘左右，鍋裏沒聲了，他才掀開鍋蓋，將裏面粘稠的綠色液體注入了早已準備好的玻璃瓶裏。
這一鍋能注滿六個瓶子。
馬修在瓶子里加入一點丁香和薄荷後，「初級變化藥水」便算正式成形了。
他打算去裂縫那邊看看。
可一名人類大搖大擺地行走在惡魔或魔鬼的領土上無疑是在找死。
他想要借牛頭怪的馬甲穿一穿。
片刻後。
馬修揣着藥水離開工作間，他來到牛頭怪屍體旁，分別取走了他們一部分的頭髮與指甲。
沒多久。
小帕頓回到了墓園裏。
他很輕鬆地對馬修道：
“工人們我已經安撫好了。”
“不僅是礦場這邊，地下工廠那邊我也找了個理由給他們放假，省的節外生枝。”
馬修有些驚訝於他的辦事效率。
採集完屍體上的要素後，他一邊將牛頭怪的指甲與頭髮分別置入兩瓶藥水裏，一邊隨口問道：
“如果是你，會怎麼處理突然出現在領地周邊的時空裂縫？”
他將自己找到的四種辦法說了一遍。
小帕頓思索片刻回答說：
“得看裂縫那邊有什麼，從那幾個怪物的反應來看，他們極有可能是無組織的狀態——即便有組織，那兩隻牛頭怪顯然也是偶然發現了裂縫，不然我們撞見的肯定是正規部隊，而不是小貓三兩隻了。”
“換做是我的話，我會先去裂縫那邊看看，再做定奪。”
馬修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神色，順手把其中一個瓶子遞給小帕頓。
“什麼意思？”
小帕頓有點茫然。
“我和你想的一樣，也打算過去看看。”
“我沒辦法聽懂這些惡魔的鳥語，需要你的翻譯，你應該有勇氣和我走一趟的吧？”
馬修笑着道：
“不過別急，我們先去礦場，等不死者完成最基礎的探路工作後，我們再喝藥水。”
小帕頓欣然同意了。
不過他望着那瓶顏色幽綠的藥水，眼神顯得有些狐疑：
“這玩意兒喝了真的不會拉肚子嗎？”
“應該不會。”
馬修自信滿滿地拍了拍行囊：
“會也沒關係，我準備好了止瀉藥。”
說着，在小帕頓更加狐疑的目光中，二人重新趕往礦場。
三個時空裂縫其中有兩個是不適合通過人的，馬修徑自來到岩石背後。
起初，他派了一具骷髏兵過去看情況。
他給骷髏兵設定的指令是——
通過時空裂縫之後，只能在以原地爲中心半徑五米的區域活動。
骷髏兵過去之後，十分鐘沒有動靜。
數據欄也沒有提示骷髏兵受到了損傷，這說明那邊的情況還算安全。
之後馬修又讓阿兵探路得到的結果類似。
因爲跨位面了，所以他也沒辦法通過契約和阿兵溝通。
直到五分鐘後，阿兵主動回來了。
他將自己的發現還算完整地彙報給了馬修：
“一間很大的房子，門是關着的。”
“傢俱很少，有個很亮的東西，我過去在牀底下，牀也很大。”
馬修大概聽懂了。
大概是這一道時空裂縫出現在的那兩隻牛頭怪的家裏。
目前還沒有被其他人發現。
至於那兩隻蠅魔可能是牛頭怪的僕從。
此後馬修又再三檢測了時空裂縫的強度。
留了一些措施以防意外。
然後他才和小帕頓一起喝下了藥水。
兩分鐘後，藥水生效，兩人的軀體跟着暴漲，變成了跟牛頭怪有些相似的惡魔。
不過畢竟是初級變化藥水，很多細節都存在破綻。
馬修不慌不忙地取出事先準備好的僞裝術卷軸，給自己和小帕頓一人來了個僞裝術，此時他們的形象就和那兩個牛頭怪一模一樣了。
除非是遇到感知超羣的單位，否則必不可能露餡。
“變化的持續效果能維持六個小時左右，我們趕快過去吧。”
馬修說完變貓着腰率先度過了時空裂縫。
小帕頓緊隨其後。
二人來到了一個極爲逼仄的空間，從牀底艱難爬出去後，馬修最初送過來的那隻骷髏兵還在屋子裏扭胯。
如阿兵所說，房間裏的傢俱陳列很是簡陋，連窗戶都是破的，依稀能看到外頭的一些景象。
率先吸引馬修目光的，赫然是一盞掛在天花板上併發着白光的電燈！
“這就是阿兵說的那個很亮的東西？”
“牛頭怪都用得上電燈了？”
馬修被驚呆了。
如果說頭頂上掛着的是一個發光的夜明珠或者殘缺的照明水晶他都可以接受。
哪怕是個長明焰呢！
唯獨電燈他有點接受不了。
“還有電線……路旁還有類似電線杆的符文石？”
“什麼意思，惡魔們已經進入工業化社會了嗎？”
馬修的頭皮有點發麻。
他不是沒有考慮過這種情況，畢竟主物質界受到文明謎鎖的壓制，發展停滯不前，主流社會處於封建狀態，總體結構上也更接近農業社會。
外層世界的發展是有可能超過主物質界的。
但他沒料到會這麼誇張。
“萬一惡魔和魔鬼都完成了工業化，此時天倫宮又暗中搗鬼，撬開了位面壁壘，這些生物一擁而入的話……艾恩多扛得住嗎？”
一瞬之間，他的腦海中就閃過了無數種可能性。
馬修冷靜下來，和小帕頓在屋子裏觀察了一陣。
過了一會兒他們才小心翼翼地推開門，來到了外面的大街上。
出門之後看到的景象讓馬修鬆了一口氣。
外面並不是車水馬龍的摩天大廈。
而是一棟棟和自家小屋沒有什麼區別的兩三層的樓房。
路面也不是鋪裝路面。
而是凹凸不平的泥路。
除了樓房的數量比預期中要多一些，以及那一根根酷似電線杆的裝置之外。
這裏和艾恩多的城鎮似乎也沒什麼不同。
這裏的天空是血紅色的。
馬修分辨不清楚時間，但道路兩旁的路燈都是亮着的，大概算是晚上？
二人沿街前行。
沒多久就在街頭看到一個充滿頹廢氣質的牛頭怪。
他半靠在牆壁上，身上破破爛爛的，彷彿一個流浪漢。
他看上去很虛弱，但對馬修二人的接近不聞不問，雙手在底下胡亂抓着什麼。
片刻後。
那隻牛頭怪的手裏多了一隻注射器。
注射器裏滿是暗綠色的液體。
牛頭怪瞪着馬修，將那隻注射器狠狠的插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嗚~！”
下一刻，牛頭怪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臉上卻露出了巨大的滿足之色。
沒多久。
他便沉沉地昏死過去。
空了的注射器也被丟在了一旁。
馬修默默地看了一眼數據欄，他很懷疑自己是不是去錯了地方。
……
「記錄：你通過了時空裂縫，抵達了位面之間（埃斯卡納）。
你遭遇了一隻牛頭怪。
牛頭怪對自己使用了注射器（疑似硫磺提取物）。
牛頭怪爽死了！」
……
沒錯，這就是埃斯卡納的一角，也是雷加剛去的地方。
不過從滿大街的牛頭怪不難判斷出，這裏應該是屬於布魯大部落的勢力範圍內。
只不過眼前的所見所聞着實令馬修瞠目結舌。
二人又沿街走了一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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