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年一键
血旗家族嚴格意義上屬於提夫林的一種,他們的身體裏流淌着魔鬼的血液,但人類的強大基因同樣在宣誓主權。
魔鬼之血賦予了他們強大的力量和種種奇特的習俗,而人類之軀則讓他們不那麼邪惡,擁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馬修現在也已知道,位於煉獄之間的血旗王國是一個主要由提夫林與煉獄人族構成的王國。
沒錯,煉獄是有人族的,也正是因爲人類血脈的混入,提夫林才能擁有比普通魔鬼更強大的潛力。
然而馬修的推辭並沒有奏效。
西芙快速地取下繃帶,淡淡的水汽自她的額頭冒出,不多時,一隻如水晶般晶瑩剔透的小角就出現在了馬修的眼簾中。
相比於雷加那一對威武霸氣的大羊角,這隻小鈍角實在太不起眼了。
“如果伱覺得好奇的話,可以摸一下哦。”
西芙低頭道。
馬修下意識的抬起了右手,然而剛抬到一半,辦公室裏就傳來一個暴怒的聲音——
哞!
馬修還是第一次從山羊嘴裏聽到這麼粗獷的叫聲。
他立馬停手,並露出了充滿歉意的笑容。
西芙睜着那雙大眼睛狀若好奇地看着山羊:
“馬修,你爲什麼總是帶着一隻山羊?”
“莫非你對山羊有什麼特殊愛好嗎?”
馬修剛想認真辯解,無意間卻從西芙的眼裏看到了一絲促狹的意味。
那一刻,他明白了。
西芙恐怕早就知道山羊的真實身份了。
只不過出於種種默契,她不僅沒有點破,反而很享受這種假裝不懂的快樂。
於是他咳嗽了一聲,很敷衍的說:
“它是我用來練習法術的道具。”
“對了,你是來找你父親的嗎?”
聽到這話。
山羊連連蹬腳。
西芙原本毫無血色的小臉也變得更紅潤了些:
“是的,我想要告訴他,不要回血旗王國了。”
“我知道他很擔心我,但我覺得我已經快好了,我看過很多從老家帶來的書,韋斯利夫人也說過,提夫林的覺醒本來就千奇百怪,我只是發燒而已,沒有太多的問題不必爲此大費周折。”
“我知道他從煉獄中逃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那是他寧死也不願意待的地方,我不希望他回去,我更害怕他回去之後就回不來了。”
暴躁的山羊忽然安靜了下來。
馬修看了他一眼。
然後溫柔地對西芙說道:
“如果你父親知道了他女兒這麼會爲他考慮的話,他一定會很欣慰的。”
“但你要相信他,雷加雖然平時遊手好閒、不幹正事,但我認爲他是有頭腦的。
既然他決定返回煉獄,那麼一定是做好了全方面的準備,不至於回不來。
反倒是你自己沒必要考慮那麼多,太多的思慮只會讓你的身體變得更虛弱。
你要相信成年人的智慧。”
西芙聽到這話,先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後微微鼓起了腮幫子:
“成年人的智慧嗎?”
“可我馬上也要成年了,難道我一夜之間就會變得很有智慧嗎?”
馬修笑着道:
“智慧是可以通過閱歷積累的,一夜之間或許不行,但是很多個夜晚之間必定會爲你帶來成長。”
“好了,說了這麼多,你也應該累了吧,我送你回房吧。”
西芙看了一眼山羊,輕笑着點了點頭。
二人的背影默默離去。
走過拐角之時。
馬修這才悄悄解除了惡意變形術。
雷加坐在地上,右手拿着那面盾牌,表情異常複雜。
……
馬修送西芙返回房間。
剛進門的時候,他就又一次撞見那隻小魔鬼。
後者衝馬修扮了個鬼臉,然後飛快地鑽到了衣櫃裏。
西芙坐在了牀邊,輕輕喘了一會兒氣,然後才向馬修介紹道:
“她叫妮妮,是我的伴生魔鬼,她調皮搗蛋又刁蠻,我很不喜歡她。”
馬修看了一眼衣櫃,內心有些奇怪。
這隻小魔鬼他已經遇到兩次了,可是前後兩次他都沒感知到她的存在。
哪怕是系統也沒有相關存在的提示。
這種情況有點反常。
畢竟這個妮妮看上去等級也不是特別高的樣子。
不過考慮到這有可能是血旗家族的祕密,馬修便也沒有深究下去。
他和西芙聊了兩句,後者開始瘋狂打哈欠。
馬修正準備告辭。
西芙卻說道:
“我最近經常做噩夢,有點害怕入睡,你能陪陪我嗎?”
馬修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
他起身從旁邊的書櫥裏抽出一本老掉牙的故事書。
隨意的翻開其中一頁,低聲唸誦起來。
西芙安靜地聽了兩段,忽然笑了:
“這些故事我爸爸已經給我講過無數次了。”
馬修不以爲意:
“睡覺之前就得聽聽膩了的故事,這樣才方便助眠。”
他又唸了幾段,本以爲西芙會繼續說話。可沒多久,她的呼吸聲就變得平穩而微弱。
睡着了。
馬修悄悄合上書本,靜靜地看着西芙的側顏。
不得不承認,西芙是個很好的女孩,她身材高挑,容貌精緻,氣質平和。
平日裏待人接物都很溫柔乖巧,不像是一個領主家的女兒,更像是小家庭出身的懂事姑娘。
這種女孩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挺有吸引力的。
可惜馬修對她沒什麼感覺。
可能是先入爲主的觀念,讓他在潛意識裏就覺得西芙還是一個孩子,最多就是一個家境富有的女學生。
就算過了成人禮,這種觀念也很難改變。
即便拋開這層刻板印象。
將西芙放到伴侶的角度來考量的話,馬修也會覺得索然無味。
是的,她溫柔,她善良,她對自己很好。
可這些都不是愛情的關鍵。
關鍵在於。
她缺乏魅力,不夠有趣。
馬修有着自己的戀愛觀和擇偶觀。
他不排斥愛情,但也不會在事業的準備期或上升期浪費太多的精力在這裏面;
他喜歡的是事業心強,有自己追求的女性。
在他眼裏,女性的魅力取決於她的談吐是否有趣,行動是否有意義。
他最喜歡的是那種骨子裏有一股倔勁的女孩子。
畢竟看着她不服輸的模樣,然後再將她狠狠的按倒,纔是世間最暢快淋漓的事情。
因此在他的觀念裏。
如果要選一個女性結爲伴侶的話,西芙的吸引力甚至比不上負債兩百六十萬的瑪格麗特。
畢竟後者的魄力與堅持馬修還是很認可的。
再者說。
他現在和雷加的關係越來越好,再去和他的女兒亂搞的話,難免會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所以西芙……
還是算了吧。
馬修不知不覺的搖了搖頭。
旋即。
他打了一個激靈:
“見鬼,我想這些東西幹什麼?”
他把書放回了書櫥,正準備離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
西芙忽然在夢中尖叫了一聲。
她滿頭大汗的從牀上驚醒,衣櫃裏的小魔鬼也快速飛了出來。
“怎麼了?”
“做噩夢了嗎?”
馬修關切地湊了過去。
西芙的表情異於平常她此刻的臉上充滿了潮紅之色,瞳孔劇烈的收縮着,額頭上掛着細密的汗珠,那隻矮矮的鈍角隱約間也冒起了幽幽的綠光。
馬修注意到。
她的耳朵似乎變尖了一點,指甲也變長了些。
她雙手不自覺的抓住毯子,聲調很不穩定:
“我做夢,夢到自己變成了一個魔鬼,我在殺人,我在一個城堡裏瘋狂的殺人,都是些,我身上都是血,臉上也是……都是血,他們都死了,都被我殺了……”
她看上去有些語無倫次。
馬修猶豫了一下,剛想湊過去安慰她,可誰知下一秒,西芙忽然伸手推了他一把:
“你走吧馬修,我沒事了,就是噩夢太可怕,我需要一個人緩緩。”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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