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十年一键
他領着少女進了門，在客廳坐下。
“要咖啡嗎？還是牛奶。”佩姬不在，馬修只能自己招呼。
西芙笑了笑：“牛奶吧，晚上喝咖啡我會睡不着的，這幾天我本來就睡不好。”
片刻後。
少女捂着熱氣騰騰的牛奶輕輕吹氣。
馬修沉默的坐在她面前。
氣氛稍有些尷尬。
“哈，好燙……”
西芙抿了一口牛奶，又吐了吐小舌頭。
“我是特意來感謝你的，馬修。”
馬修不動聲色地觀察着對方。
西芙放下牛奶，有些好笑地說道：“拜託，你不會以爲所有人都會相信布萊德編的那個鬼故事吧？至少我知道自己的救命恩人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白巖城的大人物，而是伱。”
馬修想了想：“那時候你是清醒的？”
西芙紅着小臉點着了點頭：“從頭到尾都是，只不過那個邪術師讓我聞了一種藥粉，我的意識始終清醒，但沒辦法控制我的身體。”
說到這裏。
她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臉上露出濃濃的後怕之色：“說真的，馬修，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你救了我的命，我卻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
“這幾天他們把我關在家裏，我卻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每次閉上眼睛，我的眼前都會浮現出那個邪術師的面孔，只有想到你的時候，我的心裏纔會稍微安寧一些。”
馬修靜靜地聆聽着西芙的傾訴。
被綁架這種事很容易成爲一個人的夢魘，換個心理薄弱的人恐怕早已崩潰。
但西芙明顯不同。
她僅僅是小聲說了一會兒，便又換上青春洋溢的笑容：
“我真沒想到你這麼厲害！要是學校裏的其他女孩子知道了，恐怕接下來的春知節你收到的情書要比往年翻倍！”
馬修平靜地說：“可我是個死靈法師。”
“死靈法師又怎麼了？！”西芙有些激動地說道：“貝安娜就是個白癡！她明明那麼喜歡你，卻因爲聽到了你曾經是個死靈法師便不知所措。又不是每個死靈法師都是大壞蛋！”
馬修意外地看着她：“貝安娜？”
西芙下意識地用半隻手掌捂住嘴，然後在馬修的目光下訕訕地說道：
……
“好吧好吧，我承認是我慫恿她向你表白的——可這又有什麼錯？她本來就很喜歡你！
她家裏有個日記本，裏面至少有90%的內容與你有關，她連你每天上課穿的襪子的顏色都記了下來！
這在我看來，就是愛情的模樣啊！
我當然會鼓勵她在臨別之際表露自己的心意——我只是沒料到她竟會在意世俗的看法，真叫人失望！”
……
馬修揉了揉太陽穴。
他不好評價青春期少女們的愛情觀。
於是他只能轉移話題道：
“所以，其他人也知道那個死靈法師就是我咯？”
西芙的腦袋頓時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我誰也沒說！其他人都聽信了布萊德那副鬼話，我父親也是，他就是個大笨蛋……”
然而話音未落。
客廳一角，那隻串在麻繩上的銅鈴又響了。
“誰會半夜三更的來找你？”
西芙端着半杯牛奶跟在馬修身後探頭探腦。
下一秒。
她的小臉變得刷白：
“是我父親！”
“慘了馬修，哪裏能讓我躲一下？”
……
“領主大人？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柵欄內側，馬修客氣地問道。
他沒開門，一來是本就和這位領主不熟，二來畢竟人家女兒在自己屋子裏，深更半夜的怕是說不清。
“你就是這麼招待客人的嗎？”
雷加.血旗沒好氣地說。
馬修注意到他同樣披着一件暗紅色的斗篷，材質和西芙身上那件差不多，只是尺寸明顯大了許多。
他身後的黑暗裏空空蕩蕩，並沒有隨從跟隨。
“別看了，只有我一個人。”
雷加不耐煩地催促道：
“進門說話。”
馬修只得開門，而後將其引入客廳。
“咖啡還是牛奶？”
他問。
“不必了，我不會在這裏逗留太久。”
雷加的語氣很是生硬。
馬修點點頭，自然地在他對面坐下。
“聽着馬修！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死靈法師！但我的教養不允許我對女兒的救命恩人視若無睹。”
雷加咬牙切齒地說道：
“所以我是特意過來感謝你的——謝謝你救了我的女兒！”
馬修攤了攤手：“所以布萊德……”
雷加嘿然道：“誰會相信他編的那副鬼話！？白巖城的死靈法師，偶然路過打抱不平？剛巧和他也有過一面之緣？這劇本三流的吟遊詩人都不敢寫！”
馬修揉了揉太陽穴，有點無語。
看到馬修便祕似的神情，雷加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
“你也別怪布萊德，那孩子是我從小看着長大的，他天生就不是個撒謊的料！不過你可以放心，鎮子上真正知道此事內幕的不超過五個人。雖然不知道像你這麼強大的死靈法師爲何要低調地躲在我的領地裏，但我們會替你保密。”
馬修直視雷加：“我好奇的是，就算你看出來了布萊德在撒謊，但爲何確定一定就是我？說不定他真認識某個大人物呢？”
雷加嗤笑一聲，然後正色道：“我那天見過你的背影，我們血旗家族擁有一定的煉獄血脈，所以我們也掌握着一些不爲人知的能力——總之我能確定就是你。”
馬修點了點頭。
他其實也沒想着保密，只不過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儘量低調行事，被別人知道了也沒什麼。
“好了馬修，廢話不多說，你可以向我提一個要求，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我一定滿足你。”
雷加凝視着馬修，眼神不善：
“我可不會欠死靈法師的人情！”
馬修想了想，乾脆將自己想要在西北那片土地上種樹的事情提了出來。
雖然麗茲已經幫他搞定了這件事。
但馬修是個講究人。
那片土地終究是雷加的私地，爲了避免不必要的爭端，有機會還是要和這位領主大人確認一下。
“就只是種樹？”
雷加眉頭一皺。
馬修目光坦蕩地看着他：“偶爾也會埋幾個人。”
雷加的眼裏閃過深深的厭惡：“果然是討人厭的死靈法師！”
“但西芙的命沒那麼不值錢，那塊地我送給你了！從此我們兩清！”
馬修有些驚訝。
不等他開口。
雷加霍的一下站了起來：
“記住了，死靈法師，我以後不欠你什麼。”
“另外，我要給你一句忠告，離我女兒遠點！”
說完，他惡狠狠地瞪了馬修一眼，然後自顧自地出了門。
砰！
他很用力地把門關上。
腳步聲遠去。
過了很久。
西芙的小腦袋才從廚房裏探了出來。
她一臉愁容地看着馬修：
“壞了，馬修，你不會真的要疏遠我吧？”
馬修好笑地看着她：
“他是故意說給你聽的，別讓他爲難。”
西芙一臉驚訝。
於是馬修領着她來到窗邊。
法師之火照亮的柵欄外。
那個穿着暗紅色斗篷的中年男人依然站在門口。
“他在等你，可能自從你出事回來以後，他就一直在暗中守護着你。他的眼裏有很多血絲，應該是這幾天都沒閤眼。”
馬修溫柔地說：
“他是個好父親。”
西芙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抿着嘴脣小聲地說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媽媽走後，他難過了很久很久，很抱歉馬修，他不是針對你。”
馬修眼含笑意，示意自己並不會在意。
西芙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在胸前揮舞着小拳頭：“我會想辦法幫他破除心結的，我知道父親是個好人，可我也不想因此和你疏遠，馬修，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少女抬頭看着馬修，她的睫毛微顫，眼神明亮。
馬修沒有說話。
便在此時。
廚房的方向傳來一個聲音：
“你可以試着給自己找一個後媽，人都說唯有新歡才能沖淡舊愛的傷，這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西芙驚訝地看着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骷髏牛頭人。
“馬修，這是你的召喚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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