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84章

作者:翔炎

流民街太亂,陸森不放心林檎一個人。

而黑柱這一年多來,喫好睡好,現在身子骨已經開始長肉了,加之開始練氣,又有楊金花教導了他一套常見的伏虎拳,現在的黑柱打幾個普通人沒有任何問題。

至於陸森,雖然已經是LV1了,屬性有所提升,但並不明顯。

另外就是他雖然有氣感,但就依然還是無法把‘氣’給使出來。

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限制着他的氣,不讓其在體內流動一樣。

不過幸好,他的‘內氣’數值一直在提升着,只要練習,每天至少加1點,偶爾會有兩三點的提升,很奇怪,完全找不到規律。

不過陸森也無所謂,練着就是了,積少成多,聚沙成塔嘛。

陸森向楊金花交待了聲後,再拿了些米油鹽醋之類的東西放在系統揹包裏。

院子裏出產的東西他不敢給,對於普通人家來說,這種好東西交到他們的手上,就是害他們。

特別是現在陸森已經很出名的情況下。

準備好之後,三人便一起出發,黑柱爲了安全着想,甚至還拎了根木棍子在手上。

花了約半個時辰,三人這纔到流民街。

因爲寒冬的關係,流民街的泥道上,幾乎沒有人……都縮在家裏取暖,窮人可能連鞋子都沒得穿,怎麼可能到處亂跑。

走在熟悉的土道上,嗅着曾經熟悉、習以爲常的污臭味,林檎有些緊張。

眼前就要到家了,陸森便停了下來,把一小扎米,還有少許的油鹽交給林檎。

陸森不敢給多,怕給多了,就會害了林檎一家。

林檎拎着手信,站在家門口,看着破破爛爛的木門,她猶豫了好久,這才輕輕敲門。

第一次沒有人答。

然後林檎又敲了第二次和第三次,裏面這才傳出難聽的婦人聲,很是虛弱:“誰在外邊敲門,我們家沒錢沒米,也沒有人了,要想找喫的,就把我喫了吧。”

“阿母,是我,小丫。”

林檎的聲音有點怯怯的。

陸森拉着黑住後退了十幾米。

這時候,房門打開條縫,有張臘黃色,且瘦得快成骷髏模樣的臉。

那雙眼睛,更是混濁不堪,麻木不仁。

看着門外乾淨白皙的林檎,這模樣可怕的婦人眼中終於有了點點的神彩。

她上下打量了會林檎,似乎不太敢置信地說道:“真是小丫?”

林檎使勁點頭。

即使跟着郎君過了一年多的好日子,但林檎每隔一段時間,依然會夢中自己被阿母扔掉的那天。

然後被驚醒。

她一直認爲雖然不恨阿母,但也不會再念着她了,但看到人站在自己面前,如此落魄,一身病狀,頓時就難受地眼淚掉下來。

“阿母,能讓我進去嗎?”林檎流淚說道:“我好想你,想阿爸,想弟弟們。”

“進來吧。”這婦人打開吱吱作響的爛木門。

林檎走了進去,熟悉的黴土味衝入她的鼻內,雖然在陸森這邊早已習慣了花海的鳥語花香,但……這樣的味道,她也不討厭。

畢竟這是她打小聞到懂事的氣味。

環顧四周,裏面只有一個低矮的土坑,兩張爛木板做成的,難看的長椅子。

她放下手中的手信,左看看,右看看,忍不住問道:“阿母,阿爸和弟弟們呢。”

“沒了。”婦人緩緩坐在土坑上,緩緩說道。

林檎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去年的事情了,你被人撿走後一個月左右時間,你阿爸就得了傷風,臉都燒紅了,沒等幾天人就沒氣了。”這婦人說着話,眼中流下眼淚來:“沒等把你阿爸的下葬,阿二阿三也相繼得了傷風,跟着你阿爸走了。定是你阿爸在下面擔心我沒有本事,沒辦法讓你兩個弟弟喫飽,這才把他們接走了,免得在人間受苦。”

說着話,婦人的眼流得更多了,她沒有哭出聲,但說話的聲音,卻是比哭還要難聽和淒涼。

林檎蹲在地上,把臉埋入雙臂裏,不停地抽泣。

哭了好久後,她抬頭,滿臉淚痕地問道:“阿爸和弟弟葬在哪裏?”

“就在屋後的土溝溝裏,我這就帶你去看看。”說着婦人緩緩起身,只是她身體剛離開土坑,人就一翻眼白,倒在地上。

林檎嚇了一跳,然後驚叫道:“阿母阿母,你別嚇我啊!”

陸森和黑柱外邊聽到動靜,急急衝了進來。

見到陸森,林檎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她衝過來抱着陸森的腿,哭喊道:“郎君,求求你了,救救阿母吧,我就只剩下阿母了。”

黑柱看看周圍,見家徒四壁,便露出瞭然的神色。

類似的事情他做乞丐的時候見得太多了。

流民街這種地方,一到冬天,如果沒有喫食,那就是一家家的死人。

很正常。

所以有時候,去無憂洞作乞丐,倒也是條活路。

這也是爲什麼無憂洞難以清掃的原因。

只要有喫不上飯的窮人,無憂洞永遠掃不掉。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陸森拍拍林檎的腦袋,說道:“先讓到一邊,我看看。”

他蹲下身子,用手指探了探婦人的鼻息,看看她臉色,再把她的袖子拉開,便看到一支已經和骨頭沒有什麼區別的手臂,隔着一層薄薄的皮膚,能看到臂骨的形狀。

“餓昏了,長期營養不良。”陸森從系統揹包裏拿出個桃子,交給林檎,說道:“不用擔心,先喂她喫點東西。”

林檎使勁點頭。

然後她用嘴把桃子嚼爛,喂入到婦人嘴中。

根本不在意婦人身上散發着惡臭。

不到三分鐘,婦人就轉醒過來,然後氣血似乎都好了點。

見到母親醒了,林檎後怕地抱着她哭了一會,然後便拿也米,在屋裏忙活起來。

她想做些粥給母親喝。

陸森走到門外,他大概也猜到了林檎家發生了什麼事情。

前邊低低矮矮的泥磚房成片成片,明明流民街至少有十數萬人在這裏,但街道上卻看不到一個人,安靜得就像是一座鬼域。

陸森清楚這片地方正在發生什麼。

很多人在等死。

他覺得,當去香料羣島的船組建起來後,自己若在這裏招募一片人去那邊闖蕩,應該能給不少人活路。

只是遠水解不了近渴,那至少得是兩個月之後的事情了,而現在,流民街中應該有不少人面臨着和林檎母親一樣的生死劫難。

陸森在門外等了很久,等到林檎喂自己母親喝完粥,再把手信留下,然後三人回到了矮山。

他讓兩人先回家,自己則去了開封府。

包拯在批示公務,聽到陸森來訪,便將他招待至書房裏。

“什麼風把陸真人吹到老夫這來了。”

包拯沒有擺官身的架子。

陸森淡淡地說道:“北邊的流民街,天寒地凍,人一茬一茬地沒有了,官家和百官們,真沒有解決的意思?”

聽到這話,包拯愣了下,先是露出無奈之色,隨後有些惱怒地說道:“我們想辦法了,但沒有辦法,他們根本就是冥頑不靈!”

聽到這話,陸森有些驚訝,問道:“怎麼回事?”

包拯當下把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流民街的問題,百官早清楚了,也早有心解決。

他們出臺了一系列的政策,給農具,給他縣的土地,只要願意去別的地方落地生活,官府甚至還願意發路上的口糧。

但即使如此,也只有極少部分的人願意去別的地方發展。

大部分的人都留了下來。

“歷任的開封府尹,都在爲此事頭痛,老夫也一樣。”包拯重重拍了一下桌面,怒其不爭地說道:“本府入冬前,還帶着展捕頭等捕快去流民街勸人,期望他們到有空餘田地的別縣去落腳,不說富貴,至少能有喫食,能活命。結果那些人連老夫都懶得理會,許多人居然還威脅開封府,要幫他們在城裏安置一塊土地生活,否則他們是不會走的。幾個捕頭氣得撥刀,甚至刀口都架到他們脖子上了,這些人寧願掉腦袋,也不願意走。”

陸森愣了下,隨後哭笑不得。

同時覺得有些悲哀。

第0072章 順風順水船

流民街的事情,官員一直在想辦法解決。

從流民街出現到此時,也差不多有七十年左右的時間了,這期間數任開封府尹爲它煩透了腦筋,也做了很多努力。

效果是有的,否則七十年下來,流民街的人數就不會只有十萬人,可能會有二三十萬人。

一旦達到那個數字,物資會更爲緊缺,每年寒冬死掉的人,可能會是一個很可怕的數字。

所以說,數任開封府尹的努力並沒有白費。

“陸真人,你這次過來,就是爲流民街的民续Q不平的嗎?”包拯把手中的公文合起,用緩和但有力的官腔問道:“或是說,另有他事?”

“包府尹也應該知道三司使那邊很快注要組建船隊了。”陸森慢悠悠地說道:“是大船隊,我覺得可以讓一部分流民街的人隨船出海,隨着船隊去香料羣島那邊繁衍生息。”

“連我大宋境內的田地,只是離汴京城遠了點,他們都不願意去。”包拯覺得這事不太可能:“千里迢迢的,他們會願意往外跑?”

“多半是不願意的。”陸森輕笑了下,說道:“但是能多帶幾個就多帶走幾個,一大堆饑民堆在流民街裏也不是個事。”

“只要不是強硬手段,也不是讓他們去送死,陸真人能帶走多少人,就帶走多少人。”

陸森站了起來:“這點還請包府尹放心,我也只是想他們能多條生路。”

包拯見陸森神情嚴肅,不像是在說假話,便不置可否地點點頭。

隨後陸森告辭。

又過了幾天的休閒日子,三司使的羅昭在某天退朝後,主動找上陸森。

“陸真人,再過兩月十五天,船隊便要在杭州集結了。”羅昭拱拱手,說道:“惹是陸真人沒忘記要造仙家大船,該是動身的時候了。”

“多謝羅計相專程前來提醒。”陸森抱拳笑道:“待我做些準備,約兩日後出發。”

“一切勞煩陸真人。”

之後陸森去了汝南郡王府。

最後汝南郡王的氣色越來越好,精神頭也越來越足。因爲年紀的關係,他本已有五年沒再讓家中妻妾懷胎了,但現在,他又讓一個小妾成功有喜。

其中功勞,自然是陸森家裏出產的菜果所致,將汝南郡王的身體調理得很好。

“泰山,小婿準備出發去杭州,同時會帶上金花和碧蓮,聽說你這裏有操船高手,可否借幾個給我用用。”

“客氣什麼,儘管拿去。”汝南郡王大手一揮,極是大方。

他個人對陸森這個女婿是極其滿意的,有本事不說,對自家女兒也極好。

北宋這裏,文人尊貴,他雖然貴爲郡王,但嫁女想嫁給文人卻不容易。

有本事的書生,都不太看得上宗室貴女,因爲會影響前途。

很多時候,官遷績考除了看官員的政績外,也會考量其它的因素。

而如果娶了宗室女,在升官的時候,就會受到影響,無論是官家,還是普通的重臣,都不希望看到借皇親國戚身體上位的大臣。

當然,原本就是皇親國戚的例外,比如說八賢王,汝南郡王這種。

然後陸森也例外。

況且他娶的趙碧蓮根本沒有宗室名份!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大多室的宗室貴女無書生問津,普遍會嫁給豪商,算是下嫁。

而陸森身爲修行之人,娶了碧蓮不說,平時也寵得很。

碧蓮能有這樣的待遇,已經完全超出汝南郡王的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