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81章

作者:翔炎

“那大鯤呢?”有個文官好奇地問道:“既然陸真人師尊出海,應該見過海中巨獸大鯤吧。”

“這個倒是有,身長百丈,真正的海中巨獸。”陸森笑道:“師尊潛游海中的時候,也曾見過,亦記到了影像之中。只是這鯤是不能化雙翼成鵬的。”

“也就是說,只要陸真人你繼續放映影像,我們有天也能看到海中大鯤?”趙禎驚喜地問道。

陸森微微點頭。

接着趙禎和百官又問了很多關於陸森師尊的問題,都被陸森用之前打好的腹稿糊弄了過去。

整個早朝,都沒有人說要處理政務,全在聽陸森吹牛逼了。

而等到退朝後,陸森出到街上,發現市井間的討論熱度更高。

昨晚大約有五十幾萬人看了放映。

畢竟汴京城很大的,而陸森建在城牆上的大屏幕,頂多只有一公里內的人能清晰看到,再遠的就只能着糊糊塗塗的彩色小塊了。

而看過的人,自然就出現喝着熱茶吹牛逼了。

吹視頻內容的有,吹陸森仙家手段的也有。

反正不到半天,整座京城的人都已經清楚,陸森確實是有真材實料的大法師。

而打算今晚觀‘仙家皮影戲’的人,也越來越多。

陸森從街上經過時,看到這種情形,是比較開心和滿足的。

爲了這次的放映,他可是下了大血本,把家裏這兩年來收到的寶石全用上了,做了個‘紅石能源包’的外接能量源。

他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反正這東西可以給大放映機充當電源。

既然花了大成本,那就得有效果纔行。

陸森打算先放動物世界這種科普視頻,告訴北宋,這個世界有多大,外邊的資源有多麼豐富。

等他們有心理準備後,又將更多的震撼人心的內容放出來。

比如說……地球是圓的!

不過這並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

畢竟人接受過大的信息量時,是需要個緩衝期的,否則只會適得其反。

於是接下來的日子,只要不是惡劣天氣,陸森就會去放映視頻。

汴京城的人,在短短兩個多月內,見識了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的動物。

也跟着影像,從沙漠走到海底,再到雪山,再到雨林。

見識了形形色色,古靈精怪的自然界生物。

而且裏面有意無意提到的信息,更是讓很多膽大的‘冒險家’蠢蠢欲動。

比如說香料羣島,又比如說……某個澳洲大地上,似乎隨處可見的露天高純度鐵礦,以及大量露出地面的狗頭金,河流裏流淌着的金沙。

人們震驚於這些地方的物資之富足,天天討論,更多的平民百姓們,則眼饞於草原大地上,那無主的,數以萬萬計的黑水牛。

很多時候,一部影視作品是能改變一個羣體的觀念的。

特別是信息差碾壓的時候。

播了兩個月的動物世界,現在已經有很多人公開討論,要不要讓色目人去幫忙把黑水牛呋貋怼�

結果就有人直接開罵:那地方是陸真人師尊發現的,憑什麼請色目人過去,萬一他們把牛都呋刈约杭已Y了呢?

被罵的人訕訕笑着。

而也在這樣的氣氛下,終於有人帶着找鈦碚谊懮恕�

中書門下的三司使羅昭,羅計相帶着三個家僕,以及兩名色目人找上門來。

三司起先只主管鹽、鐵、度支,但後來什麼茶,酒,油、礦等等全歸三司管了。

而負責河吆蛯ν夂_的市舶司,自然也歸三司管着。

羅昭頭髮花白,已五十有七,他爲人低調,在朝堂上也不愛說話,存在感相當低。

等汝南郡王曾和陸森提過,千萬不能小看此人。

他人脈極廣,而且私底下,極受百官敬重。

陸森請他在涼亭中會談,至於那兩個色目人,自然是在院子外等着。

“此處的人間仙境天天聽人唸叨着,終於算是見着了。”羅計相身體老邁,開始畏寒,對他來說,溫暖如春的矮山院子,是真正的福地:“陸真人的通天手段,本官算是又開了次眼界。”

“過獎。”陸森抱拳說道:“羅計相若是有公事,把我喚到三司中即可,何必親自來一趟,這裏雪落路滑,不利於行。”

羅昭無所謂地說道:“不藉此機會,本官可沒有臉皮來見識這人間仙境。”

陸森頓時無語:“羅計相是想的話,隨時可來,不需要顧忌客氣。”

“看看就好,見識過便不會心心念唸了。”羅昭雙手握着手中的方型琉璃杯子,遲疑了會,說道:“陸真人,數日前,你放映的影像中,曾提及香料羣島,說那裏氣候唯有夏,無春秋冬,樹木一年四季常青,長有大量不同味道的香料,鋪滿大地,此事朝中谐悸犃祟H是心動,欲派船隊過去一觀,不知道陸真人可有香料羣島的海路圖!”

第0069章 不配做大宋子民

喝着桃汁蜂蜜水,陸森慢悠悠地說道:“我可否知曉箇中詳情?”

“自然可以。”羅計相很大方地說道:“既然要向陸真人求海路圖,自然不會與你相瞞。”

當下羅計相把三司使中泄賳T商議的緣由與結論都說了。

北宋此時的香料價格極其昂貴,且大多是由色目人邅怼�

另外,色目人對香料的來源極其保密,根本不讓宋人知道。

因爲這是他們唯一能對沖絲綢、陶瓷貿易的大宗貨物了。

至於其它的什麼上品武器,五彩琉璃,奇珍異寶,都只是迳咸砘ǖ耐嬉狻�

經泉州、杭州、廣州等數處市舶司每年覈算,雖然大宋現在對外都是貿易順差,但香料這玩意,確確實實沖掉了海咚某勺笥业睦麧櫋�

也就是說,宋人買香料調味,每年至少得花掉大概一千萬貫以上的錢。

這還是有不少人偷稅漏稅,導致算少了的結果。

而如果朝廷能掌握香料的來源地,那麼以後大宋不但會少花很多錢,甚至還有可能以香料向北方出口。

要知道,北方兩個鄰居,其實也很想要香料的。

只是他們那邊陸路咻敇O其不便,連大宋的茶葉叩侥沁叾际翘靸r,更何況香料!

可以這麼說,北宋雖然富裕,但朝廷花錢亦是如流水,主要是軍事開支比較大,爲了防止北方兩個鄰居,大量囤兵,大量鍛造軍械,像是無底洞一般。

但同時,又對武將極爲防範。

三司使的任務很簡單,既然無法節流,那麼他就負責開源。

香料是一門極好的生意,但凡有點常識的宋人都清楚,這就是極好的‘源’。

聽完羅計相的話,陸森沉默思索。

而羅計相也不急,喝着蜂蜜水,同時極是悠閒地欣賞着周圍的風景。

好一會後,陸森微微抬頭,問道:“三司使欲做到何種程度?有沒有更完善的計劃?”

“何謂更完善的計劃?”羅計相有些不解。

“香料羣島那邊可是有土著的,朝廷如何與他們相處?”

“那邊氣候潮溼炎熱,毒蟲橫生,第一批開拓者,如何保證自身安危?”

“三司使是打算長久殖民原料地,還是每年收割一波就走?”

“如何維護海上貨呔�的安全?”

陸森連續提出數道疑問。

羅計相聽得臉色漸漸震驚,隨後有點不好意思地訕笑:“原來還有這等說法?”

“看來你們什麼準備都沒有做。”陸森視線投向自家門口處,他記得對方還帶來兩名色目人過來:“就這樣,居然敢來問我要海路圖?甚至還帶了兩個色目人過來,不怕航路透露出去?被色目人知道,然後霸佔?”

“呵呵呵!”羅計相頗是自得地捊着鬍子,笑道:“關於此事,請陸真人放心。那兩名色目人的長輩遠洋而來,已在宋土上生養兩代,官話說得比我們還要溜,且飽讀詩書,自冠‘蒲’姓,已非夷人。他們兩人提供了不少色目人的風情習性,讓市舶司在管制色目人偷稅這事上,有極大進展。”

即使對外軍事接連失利,可北宋依然是‘天朝上國’風範根植於血脈。

夷人來宋,納首便拜,且以大宋爲國,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嘛。

在他看來,這兩個色目人已經是半個宋人了,自然是可信的。

好不容易由夷人成宋人,他們會投回夷人嗎,這不可能吧!

然而陸森的表情卻突然變得有些冷淡:“他們兩人姓‘蒲’?”

羅計相怎麼說在官場上翻滾摸爬已有三十年了,怎麼會不注意到陸森臉色大變。

他疑問地問道:“這兩人的姓氏可有不妥?”

“我聽到這姓氏,就不喜歡。”陸森站了起來,說道:“羅計相,關於海路圖的事情,你們應該當多做準備,且……我個人認爲,絕對不能讓任何色目人蔘與到這件事情中來。”

看陸森這不喜的模樣,羅計相若有所思。

他也曾聽說過,術法有成的道人,偶有天人感應,避禍趨福之能。

這兩個‘蒲’氏色目人,難道會對自己的開源計劃有所影響?

“那本官就先行告辭。”羅計相站了起來,拱手行禮笑道:“待我等做好更周密的計劃後,再來叨擾陸真人。”

“恭候羅計相下次大駕光臨。”陸森送羅計相到門口。

再讓黑柱摘了些生蔬送於羅昭。

而在這期間,陸森的視線一直落在那兩個‘蒲’姓色目人的身上。

神情冰冷。

而羅昭也發現了這一點。

兩個色目人在陸森的注視下,有些不太自在。

這時候,陸森突然了出聲問道:“這兩位蒲氏色目人,可有抱負?”

此時,其中一名色目人站前兩步,用種頗是委屈的語氣說道:“陸真人,我們已是宋人,也有戶籍,還請不要再稱我等爲夷人。”

陸森輕笑了聲,再問道:“好吧,宋人……你們可有抱負?”

“自當是爲大宋報效,身死亦在所不惜。”這名色目人激昂說道。

“說得挺好。”陸森微笑道:“但香料羣島航線此時事關重大,我認爲你們兩人暫時沒有資格參與其中,畢竟你們還沒有官身。”

這名色目人嘆了口氣,緩緩說道:“我族本欲遷到廣州,只是羅計相突然譴人找到我們兄弟倆,這才隨着過來。如若陸真人不喜,我等自當不再參與此事。”

陸森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微笑道:“廣州確實不錯,似乎與你們‘蒲’姓挺相配的。”

如果陸森自己的記憶沒有錯的話,蒲氏很早就已經進入了中原,然後又在廣州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發家致富,這纔在南宋的時候,舉族遷到泉州爲官,成市舶司提舉。

對上了,應該就是那個‘蒲’氏沒跑了。

這名色目人有些驚喜:“哦,陸真人說得可是真的?”

陸森現在的名氣,已經很大了,至少汴京城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色目人自然也聽過,對於陸森這個公認的‘仙’,他也是頗爲敬仰和信服的,特別是看了很長一段時間的仙家皮影戲後,更是崇敬。

陸森沒有再理他,轉身就走。

這色目人乾笑兩聲,他覺得是自己的反問,有種不相信的態度,這才惹得陸森不高興了,懶得回答自己。

而他根本不知道,陸森轉身後,臉上只有無法掩藏的‘憤怒’和‘厭惡’。

羅計相站在不遠處,將剛纔的對話,還有陸森眼底的厭惡,都看在了眼裏,然後表情越發高深莫測起來。

而等陸森回到院子裏坐下,剛好撞到楊金花在山泉澗那裏洗米回來,她見到陸森,嘴兒微翹,正要說話呢,卻又疑惑了聲,走進木樓裏,放下手中的米盆子,問道:“官人,誰惹惱了你?”

“沒人!”陸森搖搖頭。

楊金花自是不信,她少女思心敏銳着呢,況且陸森又不是那種能藏得住心思,城府極深之人。

她頗是不滿地說道:“官人,夫妻本就是一體,你若有不順心之事,可說與我聽聽,就算我幫不上忙,也可以幫你分擔些許的鬱悶和鬱燥。”

“真沒有什麼事情,就算有事,也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

嗯……聽到這裏,楊金花便不多問了。

她清楚自家官人神通廣大,有些事情不願意說的話,她多問也不好。

聽說泄露天機可是會被反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