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否則真實歷史上,明明已經是樞密使了,卻還被文臣們三言兩語嚇得躲到佛堂裏,最後驚悸而亡。
不過狄青看看其它人不以爲然的神色,也漸漸放下心來。
陸森繼續說道:“明日就麻煩折將軍固守興慶府,如果不是我親自前來,換作是誰來都不準開城門。”
折繼祖愣了下:“陸真人的意思是,西夏人可能借談和的名義,暗地裏派兵攻打興慶府?”
“兵者詭道也。”陸森呵呵笑道:“我們能派兵去定州,爲什麼他們不會派兵馬過來興慶府?他們肯定會想:反正試試又不浪費時間,萬一成了呢?”
狄青點頭說道:“確實,蠻夷說話,從來都不會信守諾言的。”
“可我在京城的時候,聽說北方漢子們一諾千金啊。”楊金花好奇地問道。
“那是北方‘漢子’”折繼祖解釋道:“不是北狄。”
楊金花明白了。
“那現在大夥回去休息吧,明日就按計劃行事。”陸森舉起杯子:“祝明日諸事皆順。”
數人手持杯子,碰在了一起。
呂惠卿也在其中,他沒有說話,因爲他又不能坐着陸森的飛行器來,所以是靠着驛站,一路換乘馬匹跑過來的。
現在他還累着呢,屁股也痛,不太想說話。
等到第二日天色微亮,陸森從主帳中出來,便看到營寨之外,有股人馬漸漸遠去。
此時楊金花和穆桂英已經出發了。
陸森在城牆上找到了狄青,他正讓傳令官以軍旗集合軍隊。
見到陸森過來,他笑道:“大軍已用餐完畢,正在集結,正過半個時辰,便能起撥。”
“若是西夏能定,我們大宋便能有百年喘息之機。”陸森看着城外菸塵滾滾的沙場:“所以此次大戰,只能勝不能敗,全仰仗你了,狄將軍。”
“絕不辱命。”狄青將頭盔摘了下來,帥氣的中年人微笑着:“此仗若敗,老夫即使不死,亦會自盡在沙場。”
陸森哈哈笑道:“沒有必要如此,盡力即可。”
半個時辰後,大軍起撥。
五萬大軍在行時中,一撥撥的人在狄青的指揮下,分散到小路,樹林中去了。
等到中午的時候,護着陸森的大軍,只剩下了一萬人左右,而此時,也到達了指定的談判地點。
這裏是一片平原,或者是沙礫平地。
陸森坐在馬背上,看着對方的煙塵滾滾,知道對方也來了,他扭頭對狄青說道:“安營紮寨,作好準備。”
他不懂如何指揮軍隊,這事情自然得由狄青來做。
很快,宋軍這邊已經在原地紮好營帳,同時立起了拒馬。
這地方是平地,而西夏又是以重騎兵聞名,如果沒有拒馬,西夏人一次重騎衝鋒,估計宋軍這邊就得潰敗了。
等宋軍佈置好後,西夏人那邊也出現在百米開放的地方。
黑壓壓的重騎兵方型排開,看着就讓人心肝亂顫。
陸森等了會,便見到對方那邊出現幾個人,走到兩軍中央,撐起了大帳,放下了短几。
“該我們去了。”陸森笑笑,對着旁邊的呂惠卿說道:“呂郎中,同行。”
“遵令。”呂惠卿站了起來,很是激動。
隨着陸森和呂惠卿出營,一隊百來人的刀盾兵也在旁邊隨行保護。
他們穿着厚實的步人甲,個個神情肅穆,一看就是軍中的精銳。
陸森和呂惠卿兩人緩步走向前方,這兩人一人走得很自然瀟灑,另一人走得很有文人的風彩,雙手攏在手裏,端正嚴肅。
等走到中間的大帳下,陸林在矮几前盤坐了下來,而呂惠卿則是很傳統的跪坐,同時他的身體略微在陸森後邊些,表明自己只是副手的身份。
陸森坐下來後,打量着對方。
對方亦是兩名‘官員’,加十數名精壯的好手。
其中一人是中年男子,蓄長鬚,看氣質面容,應該是投北宋人。
而另一個則是典型的褐發褐眼,鷹勾鼻加長臉,明顯的異族人。
兩人的視線在陸森和呂惠卿的身上打量了會,中年人說話了,面露嘲笑:“怎麼,宋廷的貴人們都不敢來了,就派兩個黃口小兒過來,挺有意思。”
陸森聽到這話,淡然輕笑。
呂惠卿則哼了聲,說道:“自身孤陋寡聞就算了,別亂開口,怠笑天下。你眼前這位貴人,是從五品文官、龍圖閣直學士、禮部郎中、終南山真人。別說區區武將,連你們國主見了他,都得問聲好。”
現在陸森的名氣很大,即使是西夏這個西北偏遠之地,也開始流傳他的事蹟。
對方兩人自然是聽說過的,聞言臉色都是一變。
中年男子抱拳說道:“見諒,未知是陸真人當面。只是聽說你不聞世事,爲何要替宋廷出頭?”
“這是某的私事,與你無關。”陸森看着對方的眼睛,語氣輕淡:“請問兩位尊姓和官諱。”
“徵南大將軍史柄。”中年人抱拳。
而年輕人則說道:“禮部侍郎沒藏阿得,見過陸真人。”
聽到對方的名字,呂惠卿有些驚訝,問道:“沒藏阿得?據說是西夏最聰明的天才?”
這沒藏阿得悠悠了笑了下,極是得意。
陸森沒有理他,而是看着中年男人史柄,問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開門見山吧,你們談和,想怎麼談?”
“陸真人快言快語,和宋廷那些文人極大不同。”沒藏阿得相貌上來說,顯得有些陰森凌厲,若是在後世,這樣的相貌倒是挺喫香的,可現在,卻是不太入得北宋的主流審美:“你乾脆來我們西夏得了,何必在宋廷受那些鳥人的悶氣。”
陸森瞄了眼這年輕人,又看向史柄:“你們兩人,到底誰是談和的主官?”
“是本官。”史柄無奈地看了眼沒藏阿得,隨後他對着陸森說道:“陸真人,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吧。貴國最近所作所爲,很是傷了我們國主的心,他對宋廷極爲友好,可你們居然背信棄義,殘暴無端,殺害我西夏百姓不說,還把興慶府奪走了,此乃人神共憤之行徑,若貴國還有點仁義良心,還有點善念,請將興慶府還與我們,再賠償我西夏的損失。”
呂惠卿聽到這裏,雙拳下意識就緊握了起來。
他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無恥之人,這顛倒是非的話,居然敢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說出來。
還要臉嗎?
而陸森則是很淡定,這樣的場面老實說,他見過多了。
有人拿出瓶洗衣粉,就敢把幾百萬人給轟炸沒了,還敢自詡正義之師,這算什麼!
陸森笑問道:“那你們想要多少的賠償?”
“歲貢三十萬錢,絹十萬匹,童女萬人,銅鐵銀金皆萬斤。”史柄從衣衫裏拿出一紙卷,放在矮几上攤開:“我等已經擬好文收,就等陸真人蓋印呢。”
歲貢就是指每年都是這價!
陸森拿起文書看了會,然後揉成一團,扔到旁邊。
對面兩人頓時大怒,沒藏阿得下意識往前挪了些,他陰狠地看着陸森。
而史柄則是冷冷地說道:“陸真人,你這不像是來談和的,倒是像來找茬的。”
“要與我們談和的是你們吧。”陸森站了起來:“但看你們的樣子,似乎是想逼着我們繼續打的樣子。怎麼?當我們宋人好欺負?呂郎中,我們走。”
說罷,陸森轉身就走。
呂惠卿下意識覺得這樣不好,可現在他不是主官,沒法干擾陸森的決定,便只能起身跟上。
就在陸森轉身的時候,沒藏阿得跳了起來,指着陸森喊道:“你若敢走,我立刻讓大軍把你們所有人都踩成肉泥。”
一聽這話,旁邊一百多的侍衛,立刻就結成了圓盾陣,將陸森死死護在中間,並且跟着他一起往後走。
陸森走了幾步,回頭說道:“要打便打,但我很清楚,你們只是色厲內茬。我在營帳中再等你們最多一天,若是你們還是沒有想好如何說話,便不用再談了。”
說罷,陸森便走了。
沒藏阿得看着陸森這‘囂張’的模樣,氣得伸手使勁指着:“吹哨子,讓大軍給我衝……”
但這時候,史柄伸手將沒藏阿得重重一拉回身邊,怒道:“沒藏侍郎,記住你只是副手,這次的談和我纔是主官,請不要越過本官發號施令。”
沒藏阿得扭頭憤怒地看着史柄。
而史柄則毫不退縮地與他對視,最後還是沒藏阿得移開了視線。
陸森回到營帳中,呂惠卿吐氣說道:“陸真人,你這言辭太過犀利,也太過於冒險了,萬一激得對方動手如何是好?”
“談判這東西,就是看誰的氣勢強。”陸森笑道:“若是讓他們覺得你好欺負,事情反而不好辦,至於他們動手的問題……要是敢動手,他們何至於談判。”
呂惠卿愣住了:“你的意思是,其實是他們怕我們?”
第0277章 我有不好的預感
呂惠卿很驕傲,但他清楚,自己的驕傲對於西夏人來說,是沒有意義的。
況且一直以來,西夏人都是宋人的心頭大患,動不動就是打草谷,動不動就要越過黃河直奔汴梁,他們天天生活在西夏人的鐵蹄恐懼之下。
在這種環境下的成長起來的宋人,對於西夏有種天然的畏懼本能,一方面他們自詡文明人,對蠻夷很是鄙視,而另一方面,西夏又常把宋人打得滿地找牙。
即使偶有勝利,最終談判階段,也是得賠錢居多。
這就讓北宋人很糾結了,明明對方是野蠻人,怎麼就打不過。
而且打贏了還得賠錢。
所以在年輕一代宋人的眼裏,西夏是很野蠻的,強大時就不說了,就算他輸了,也敢頂着你要錢,還是認爲他自己贏了,蠻橫得不行。
可現在,陸森卻告訴呂惠卿,西夏人現在更害怕。
他就覺得這事很稀奇。
野蠻人居然也會有怕的時候?
若是其他同齡人這麼說,他是不太信的,可是陸森這麼說,他就願意相信。
回到營帳中,陸森坐在主位上,從系統揹包裏拿出些小食,慢悠悠喫着。
呂惠卿在旁邊有些着急,他一直在設想着接下來西夏那邊會有的應對,可他終究是個年輕人,在這方面經驗不足,況且很多時候你越是緊張,就越是不容易思考出什麼東西。
一會後,他實在忍不住了,走過來問道:“陸真人,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喫東西,不多想想如何應對西夏人嗎?這可是事關我等宋人榮辱至關重要之事。”
“確實是挺重要的,所以更要喫飽喝足才能與他們周旋啊。”陸森用手指輕輕敲敲桌面:“呂郎中,你也別太緊張了,一起喫點,有助於平復心情。”
呂惠卿本來頗是緊張,可見到陸森如此,便也平靜下來,他拿起一塊蜂蜜雞翅邊喫邊問道:“陸真人如此淡定,想來應該胸有成竹纔對。”
“昨晚我們不就已經制定了計劃了嗎?”陸森笑道。
“可這變化,終究是與計劃有所出入的,陸真人不臨時變化調整一番?”
陸森搖頭:“完全在預料之內。”
“陸真人已料到會不歡而散?”
陸森笑道:“多稀奇啊,這些未開化的人不就這樣,總以爲乖張猖狂,以聲勢懾人,便能佔據上風。他們一直如此,以前是,以後也會是。你只要淡定做好自己的準備,不理會他們的恐嚇,一切都不攻自破。”
“真如此簡單?”
呂惠卿有些不解。若論泰山崩於眼前而色不變,朝中很多文臣能做到,可這若能與西夏人談判成功的話,那以往何必次次都給西夏歲貢!
陸森見他這模樣,便笑着解釋道:“我的師傅曾教過我一句話,你得打得過別人,纔有淡定的資本。以往我們大宋對上西夏,都是輸多贏少,即使贏了也只是小勝,很難形成戰略上的優勢。可現在不同,西夏已經強弩之末,而我們,錢糧充足。這一對比下來,他們的氣勢自然就不行了。”
大宋和西夏打了那麼多場,互有勝負,特別是陸森監軍的那兩塊大勝,直接把西夏的血給抽空了一半。
後來興慶府陷落,大宋又把自己的優勢給送走了,再之後便是狄青強勢奪下興慶府,戰事打到這裏,雙方都已經疲倦了,資源都快被打完了。
但好死不死,陸森佈下的巨人稻發力了,大宋的糧草暴增,第二便是在陸森的刻意引導下,海商們極度活躍,不但出現在了香料羣島,現在甚至已經將觸手伸及了印度洋附近,這也給大宋帶來了巨大的稅收利益。
一下子就續了波錢糧出來,戰力立刻就回復了。
戰爭很多時候,打的就是後勤和資源。
而相比之下,西夏本來就不是什麼高產糧區,就靠收割着絲綢之路上過往的商賈們,弄點小錢,然後有事沒有跑到宋境邊上打草谷,混些糧食,再用些閹過的駿馬,換些鐵器之類的。
雖然他們一直贏,但國內的物資其實是一直在消耗着的。
而到了現在,三次大敗,直接把西夏的積累都快掏空了。
西夏不敢說民不聊生,但至少大部分的民校呀浛靻瞬簧巷垺�
這也是西夏急着談和的原由。
“若真是如此就好了。”呂惠卿還是有些不太敢相信陸森可以坑一把西夏。
看着不太自信的年輕官員,陸森笑了下,沒有再解釋了。
沒過多久,風塵僕僕的狄青從外邊進來,他見到桌面上的小食,眼睛一亮,二話不說拿起個雞腿先咬了口,然後才說道:“快把老夫給餓死了,陸真人,已不負重託,伏兵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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