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當時我與陸真人談到土地兼併之事,他說‘土地兼併從無內部解決’。”
包拯點頭:“這話他也與老夫說過。”
其它人沒有聽過這話,因爲皆若有所思。
王安石繼續笑着說:“後面陸真人說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話。‘一切的階級矛盾,都源自於生產力不足。’”
腥四鳌@話聽着很白,但其中的意思,又很奇怪,若有所指。
“生產力?”包拯想了會,說道:“生育產業之意?陸真人的意思是,我大宋人不夠?產出不足?”
其它人想了會,都覺得是這意思。
王安石搖搖頭:“似是而非,陸真人所指的生產力,似乎有更深的內義。我之後也詢問過此詞何解,他沒有再交談下去的慾望。”
腥私允菄@氣。
陸森在京城爲官時,他們多多少少與陸森交談過,知道此人見識廣闊,不愧是半仙之名。
況且從‘仙家皮影戲’這事物便能看得出來,陸真人從小到大接受的教導,與他們這些普通人,完全不一樣的。
知道一些‘大道’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若是能聽聽陸真人講解與‘生產力’有關的道理就好了,說不定是大聖之道。”富弼頗是遺憾地搖頭。
其它人皆是點頭贊同。
官做到他們這個程度,學問做到他們這個程度,幾乎已經到頂了,剩下來的就是‘突破’。
可是突破那有那麼容易。
腥碎f聊了一陣子後,龐太師說道:“不管如何,現在先想辦法把西夏打退。現在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我方錢糧充足,而契丹正陷入內亂,無力犯我邊疆,若不能一鼓作氣打下西夏,往後千百年,未必再有這樣的機會了。”
包拯點頭贊同說道:“確實如此,即使無法攻陷西夏,也得把興慶府拿回來。”
“那麼,該讓誰去支援狄將軍?”龐太師覺得有些發愁:“能征善戰的將軍,似乎就那麼幾位,都已在前線。若是穆大將軍還在京城就好了。”
說到穆桂英,腥硕加X得臉上訕訕的。
老實人好欺負,楊家拼了命地護着北宋,幾近絕後,他們覺得理所當然。
現在楊家悄悄跑了,他們這才發現……以前對楊家,似乎真有那麼點苛刻。
“讓曹家後人上吧,他們本就是將門。曹誘這人還行,雖是文人但也學過軍陣之道。”晏殊想了會說道:“就封個洛陽觀察使的官職,讓他帶着兵馬和糧草,北上支援狄將軍,再受狄將軍節制。”
“監軍要不要派?”歐陽修問道。
腥艘粫r無語。然後偷偷瞄了下王安石。
按理說是要派的,但……先是王安石,再是司馬光,以及其它敢伸手指揮軍略的,文人監管的戰鬥,幾乎都失敗了。
之後又被陸真人在朝廷上指着鼻子罵,即使這些文人再心大,也忍不住得心裏嘀咕。
莫非真是監軍怠誤軍機?
最後還是龐太師說道:“暫且先不派吧,要想讓陸真人回來,還真得打幾場大勝仗。”
腥私渣c頭。
於是新一輪的西夏攻略便被定了下來。
若是趙禎還在的話,他們自然會和趙禎商量,當然結果不會有太大變化,因爲趙禎一般也不會反駁中書門下的決斷。
更何況現在的官家還小,至於曹太后……女人懂個啥家國大事啊,好好養育小官家長大,便是天大的功績了。
很快,朝廷要再次出兵西夏的事情,天下皆知。
陸森在杭州,當然也聽聞了這事。
但他並不知道,這事其實是爲了請他回朝堂纔出現的。
他純當是朝廷終於有了些血性。
心情好了,便想找人分享,於是欲去找蘇軾喝酒,閒聊一下,開開心。
結果剛到杭州府衙,便看到大量的羣性谕膺厙^,陸森擠進去一看,發現蘇軾正在審案,幾個人跪在堂前,因爲這些人背對着自己,所以陸森並不清楚到底是什麼人被抓了。
但隨後他聽周圍的羣杏懻摚阌行﹩梭@。
因爲被抓的人是襄陽王,及其幾個兒子。
沒有想到蘇軾這麼快便把線索給找到了。
若是在其它朝代,官員抓王爺可是件大事,至少要很多手續才能動手。
但在宋朝,還真沒有什麼了不起,只要有線索確鑿,官職到一定程度了就能抓,特別是外放的王爺。
襄陽王聽着很牛氣,但實質上,無論是之前的呂惠卿,還是現在的蘇軾,都沒有把他真正放在眼裏。
陸森還聽到胖子蘇軾在公堂上拍下驚堂木,怒喝道:“在你府中的祕道里,搜出鐵甲三百七十五幅,你的下屬供認,還有至少三千具鐵甲放在城南邊的山洞裏,現在我已讓人去搜了。襄陽王,你還不認罪?”
襄陽王一身白色囚衣,髮型凌亂,他雖然跪着,但身子挺得很直,聞言大笑道:“無知小兒,這天下是我們趙家的,你居然敢綁我,待我入京,定參你一本。”
蘇軾也哈哈大笑:“待進了京,你想活下來都難。居然藏甲意圖叛亂,誰會保你?小官家,還是當今太后?來人,把他們都押到獄中,五日後押送京城。退堂關門!”
看到府衙的門被關上,周圍的百姓議論紛紛地走了。
個個興奮不已。
這抓的可是個王爺啊,新來的郡守可真是大膽,當真是厲害。
陸森上前說道:“請稟告蘇郡守,就說陸森來訪。”
守門的捕快認得陸森,他連忙說道:“陸真人請稍等,我這就去通報。”
約一柱香後,陸森進到後院,與蘇軾坐着邊飲酒,邊閒聊。
“沒有想到,你那麼快便把人給抓着了。”陸森有些佩服地說道:“我知道襄陽王似乎有反心,但卻沒有證據。”
“其實不難。”蘇軾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天資聰慧,得到陸真人的指點後,便思考着,若我是反伲瑧撛觞N做纔好。順着這思路追查下去,很快便發現那些消失的物資,都是從哪裏不見的了。再找幾個似乎不太對勁的人,把他們抓回來,審訊和收賣,很快便找足了證據。”
陸森笑道:“厲害,你詩詞寫得好,當父母官的能力也不差。”
蘇軾得意地哈哈大笑。
普通人吹捧他,他只會覺得虛僞。
但陸真人不同,在蘇軾的眼裏,陸真人當着整個朝廷所有官員。都敢指着他們鼻子罵,這樣的人,絕對不會爲了名利財富來吹捧自己,所以他的讚美絕對是真心的。
笑完後,他問道:“陸真人來找我只是喝酒嗎?”
“只是喝酒。”陸森抿了口李子酒,笑道:“朝廷終於敢主動打西夏了,聽着開心,所以喝酒慶祝一下。”
“陸真人一片赤子之心啊。”蘇軾舉起酒杯,說道:“身不在朝廷,卻依然心念國事。下官佩服,敬你!”
兩人對飲了近一個時辰,陸森直接把小胖子給喝趴了。
“不經喝。”陸森笑着說了句。
然後他帶着點酒氣,往洞府的方向走,打算出了杭州城,再用飛行器飛回洞府。
但這路走到一半,卻看到歐陽春與幾位俠士,押着兩個衣着打扮很奇怪的人,從前面迎來。
陸森仔細看了下,發現兩人都是色目人,且都鼻清臉腫。
陸森走上前,笑問道:“歐陽大俠,有些日子沒見了。”
歐陽春見到陸森亦是很高興,他抱拳還禮說道:“見過陸真人,對了,你來得正好,我還想去請碧天閣的張員外給你傳送訊息呢!”
“哦,有急事?”
“這兩人,昨晚夜裏潛入到城內,再用投石器,投射綁了繩索的石頭,想拋射到你的金船甲板上。”歐陽春回頭看着兩人,神色冰冷:“這金船可是神物,他們居然想偷走。然後我們有眼線發現後,便花了些時間追捕,這纔將他們抓着。”
想偷太陽船?
陸森盯着這兩個色目人,好一會再轉向歐陽春:“多謝歐陽大俠援手,日後必須感謝。至於這兩人,就且先送到前邊的殘疾救濟會館中吧,你說聲便會有人來接手的。”
歐陽春抱拳,提着兩人色目人轉身就走了。
而陸森也直接回到了洞府中。
沒過多久,艾莉婕親自帶着兩個色目人來到了洞府中。
只不過兩個色目人被綁成了蠶寶寶的模樣,眼睛也被蒙上了。
此時艾莉婕的表情有些羞愧,她行禮後說道:“郎君,此事是我大意了。這兩人是阿薩辛的一員,他們潛入杭州城已有半月,目的有兩個,一是想辦法找到郎君,找出山中花園所在。二是想辦法偷走郎君的太陽船。”
陸森有些驚訝:“我聽歐陽盟主說,他們是用拋石器將石頭拋上去的。拋石器何等巨大,他們怎麼哌M來的?”
“把東西分解成部件,一個個哌M來,再找機會組裝好。”
“那也不太可能!”陸森搖搖頭:“即使能把部件叩眠M來,組裝也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特別是兩個色目人,在杭州中極爲明顯。”
艾莉婕愣了下,隨後她說道:“郎君的意思是,有自己人幫援他們?”
陸森點頭:“而且應該是個大人物,否則組裝拋石器這麼麻煩的事情,他們不可能瞞得住。拋石器是在哪裏被發現的?”
“楊府?”艾莉婕的表情怪怪的。
“楊府?”陸森愣了下:“金花的孃家?”
艾莉婕點點頭。
陸森身體下意識後仰:“這不可能。楊家與我關係極好,拋石器怎麼會在楊家被發現。”
“但就是如此。”
陸森深吸了口氣:“我去楊府看看,順便幫我叫金花出來。”
楊金花正在房裏做飯,被喊出來的時候,表情還是在發矇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陸森拉着她便上了飛行器,然後飛到了楊府的門口落下,再走進去。
門房依然還是老齊,他看到陸森,臉色頓時就愁苦起來:“姑爺,你果然來了,穆大元帥在內堂中等着你呢。”
陸森點點頭,帶着楊金花進去。
等進到內堂,便看到抱着孫兒的穆大元帥坐在主位上,她見到陸森便笑道:“拋石器在演武場,你自己去看吧。查出什麼東西了,再來和我說。”
第0254章 打蛇七寸
兩具巨大的拋石機立在演武場上,看着宛如怪物。
楊金花臉色變得煞白,她扭頭就想往內廳堂跑,想去質問自己母親。
陸森伸手拉住她,說道:“不急,東西在這,未必就與穆大元帥有關係。”
“可是!”
楊金花極是不解,如果沒有自己母親的首肯,誰能把這兩個巨物叩綏罡瑏K且再組裝起來。
若是在其它地方,組裝這兩個投石機,肯定很容易被發現。
但在楊府,反而沒有什麼危險。
楊家到杭州的事情,一般人不清楚,可總有一些人是知道的。
比如說武林盟主,比如說杭州府,也比如說襄陽王等等。
若是在其它地方設立投石機,肯定會被發現,進而調查。
可在楊府……誰有病了去監視楊府!
別說他們,陸森都不會覺得楊府會出什麼問題。
可偏偏現在就是楊府出了事情。
“不用可是。”陸森搖搖頭:“岳母不會害我們的,但問題就出在這裏,這兩個拋石機如何瞞過岳母的眼睛,在她眼鼻子底下立起來的?”
楊金花見陸森並沒有怪罪自己母親,頓時鬆了口氣,她小聲說道:“那我去問問母親知道些什麼,好不好?”
“去吧。”陸森點點頭。
楊金花寬心地笑了下,緩緩走去內堂。
等楊金花走遠些後,陸森則查看起這兩具拋石機來。
這兩個東西估計有三丈高,做工相當粗糙,木製的構件上還留着毛茬,現在處於損壞的關係,一看就是一次性用品。
不過這很正常,又不是什麼鋼製構件,普通的木製拋石機能成功拋射一次石頭,就已經算是完成品了。
陸森再看了下,發現這拋石機似乎是被人爲損壞的。
他在附近走了走,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也就是這時候,穆大元帥抱着孫兒,與楊金花一起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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