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他這話中夾槍帶棒的,諷刺陸森不重皇權,不尊皇權。
換作個其它人,即使是包拯那種文官,遇到這黑鍋,也得申訴兩句。
但陸森是真不怕的。
他笑道:“哪裏哪裏,襄陽王終究是要比市井百姓強的,至少你是王爺啊。”
“卟哧!”一旁聽着的呂惠卿忍不住笑出聲來。
陸森和襄陽王兩人把視線轉過去。
特別是襄陽王,臉色鐵青。
呂惠卿立刻板起臉,變臉速度之快,彷彿之前的笑臉是錯覺。
他很淡定地自黑道:“下官失禮了,不小心放了個響屁。”
這下子輪到陸森扯着嘴角笑了。
襄陽王這下子臉變黑了,他哼了聲,一甩袖子轉身就走,再留下來,他覺得自己的胸膛要被氣炸掉。
只是襄陽王離開的背影怎麼看都有些狼狽,甚至有點像是一條狗。
陸森看向呂惠卿,笑道:“不怕襄陽王記你小本本?”
小本本這詞北宋沒有,但並不妨礙呂惠卿從意境上理解它的意思。聞言笑道:“一介王爺而已,再過一兩代,便和富家翁沒有什麼區別,他又不是汝南郡王。”
汝南郡王在大多數文官的內心中,也是米蟲。
但不同的是,現在汝南郡王的身後,可是站着陸真人的。
大多數高官們可以看不起汝南郡王,卻不能看不起陸真人。
特別是仙人稻供入皇宮之後。
誰家不眼巴巴指着仙人稻的種子呢。
得罪了陸真人,他說不給誰家供仙人稻種,難道趙家會逆他的意?
絕對不會。
仙人稻一季有普通稻種三年的收成,現在天下富足,民心安定,能起到穩定社稷的作用。
這點趙家還是看得很清楚的。
不過呂惠卿能說得出這樣的話,也算是年輕氣盛。
估計再過上五六年,在官海中浸染一段時間後,人圓滑了之後,便不會如此直言直語了。
陸森走到海巖邊上,看着遠處的海平線,問道:“呂郡守這次來,有什麼事情嗎?”
“再過兩月,我便要進京參政了。”呂惠卿笑得很開心,甚至有些得意。
之前商人們捐贈的錢糧,被他派人送到了京城,立了大功。
況且他權知杭州事,將整個杭州治理得井井有條,兩功相加,又兼之朝廷確實缺人才,這便破格提拔他進京做官。
從六品文官,戶部員外郎,算是實權職位。
最重要的是,在戶部做事,升職很快的。
“恭喜呂郡守高升了。”陸森抱拳。
“多謝陸真人。”呂惠卿此時突然有些扭捏:“只是杭州與京城有些路途,我又不便乘河船,便想走陸路。然陸路又易勞累,陸真人可否賜些蜂蜜給下官,好讓下官行途順暢些。”
陸森想了想,拿出一瓶蜂蜜遞給他。
呂惠卿這人在歷史上頗有爭議,但在杭州這裏,他做得還是不錯的。
陸森與他算是熟人,送出一瓶蜂蜜,也沒有什麼,當年在京城,楊金花可沒有少把蜂蜜亂送人。
看到蜂蜜,呂惠卿立刻抱在懷裏,嘴都快笑裂開了:“多謝陸真人,多謝陸真人。以後陸真人有所驅策,下官莫敢不從。”
陸森沒有把他的保證放在心上,而是問道:“呂郡守進京,那杭州府又會有誰來任職?”
“與下官同期的學子,之前三年回家守孝,半年多前回到朝廷敘職,聽說做事頗有章法,朝中有貴人覺得他頗有前途,便遣來杭州做事歷練了。”呂惠卿想了想,說道:“下官記得他姓蘇,名軾,字子瞻。”
第0243章 你做詩我送你蜂蜜
對於蘇軾要來杭州這事,陸森沒有太大的直觀感受。
歷史名人嘛,他已經見得挺多了。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感想,那便是:歷史果然改變了。
雖然蘇軾確實到杭州做過兩次官,一次通判,一次太守。
但第一次是他反對王安石的變法,這才被放到杭州的,第二次到杭州做太守,已經是中年之後了。
而現在的蘇軾還是粉嫩粉嫩的青年,王安石也沒有得攬大權,按理說,蘇軾應該在鳳翔府做通判纔對。
哪像現在,一來就是權知杭州事。
主要是朝廷現在真的缺人才,興慶府的陷落,直接將司馬光等一干朝廷大員,全摺進去了。
大量職位空缺。
與呂惠卿閒聊的同時,陸森已將岸邊的木材盡數化成方塊,同時開始在海岸上開始建造寶船。
看着一道道金光落在落面上,以極快的速度變成船的龍骨,變成船舷,甲板等等部件,呂惠卿忍不住嘆氣道:“雖然已經第二次見了,但陸真人這神通,依然讓人歎爲觀止。”
陸森笑笑,接受了對方的讚美。
等他將寶船建好後,說道:“呂郡守,我要先回洞府了。往後偶爾我也會去京城探親,希望有日能在京城見面。”
“當掃榻以迎。”呂惠卿躬了下身子,面露喜色。
這時候楊文廣也帶着人來了,一羣精壯漢子,至少上百人站在岸邊,盯着不遠處的寶船直流口水。
楊文廣走到陸森面前,雙手抱拳笑道:“多謝妹夫了。”
上過戰場的漢子重行動多於語言,對於陸森的感激,楊文廣覺得一句話就夠了,剩下的便是用行動來表示。
他決定以後這船走海的盈利,一半要放在妹妹金花的名下。
他知道陸森肯定不會收,所以‘哥哥給妹妹零錢花’,這誰也沒辦法拒絕的不是嗎!
呂惠卿抱着蜂蜜,他一直在注意着楊文廣。
之前他覺得此人身形軒宇,極是不凡,現在再看,對方似乎身上盡布金戈之氣。
正想着這人是誰!杭州城中似乎並沒有這麼一號人物,然後便聽到‘妹夫’的稱呼。
他的腦海中頓時靈光一閃,大驚張嘴,伸手指了指楊文廣,隨後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迅速放下。
楊文廣轉身抱拳笑道:“某乃楊家獨子,名文廣,以後請呂郡守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呂惠卿也抱拳笑道:“兄臺這名字起得好,極有威武軍勢之相。”
呂惠卿倬肋@事不方便與外人知。楊家遁走的事情鬧得挺大,他自然聽說了。
說實話,他對楊家觀感不差。
滿門忠烈,已經爲朝廷盡忠到不能再盡忠的地步了,這樣子還不讓人家走,實在是說不過去。
只是聽說楊家獨子楊文廣在興慶府陷落的時候下落不明,現在想來,應該是被陸真人救回來了。
有仙家作靠山後就是好啊!
這種死局都能活着回來,並且還能在這裏隱姓埋名,現在還準備坐大船出海賺錢。
陸森向楊文廣笑道:“船就交給你了,以後還需要什麼東西儘管和我說。”
“知道了。”楊文廣鄭重抱拳。
陸森隨後與呂惠卿同行回城,一路上有不少的民袕某茄Y衝出來,跑到岸邊看大船。
兩人在府衙前分開,陸森去了丈母孃家。
楊府在西湖的邊上,這裏本來是一位姓李的富商所居,只是家中產業經營不善破產,只得把宅子賣了。
剛好被遷過來的楊家接手。
和天波楊府相比,杭州這裏的楊府就顯得小多了,但楊家人本來就已不多,這宅院容下三十多人,也綽綽有餘,至少十年內是不用考慮擴建的。
陸森直到楊家,直奔內室,然後便看到金花和穆桂英在逗弄着襁褓裏的男娃。
他進去後,也不客氣,自取茶水自倒了杯,邊喝邊問道:“岳母,文廣真的打算出海了,你不勸一下?”
“有什麼好勸的。”穆桂英哼了聲,說道:“他給我們楊家生下了孫子,這便足夠了。接下來他楊文廣愛去哪就去哪,哼!”
雖然嘴硬,母親終究是心疼兒子的,但楊文廣生在楊家,他從小到大聽到的便是父輩祖輩們的英勇事蹟,並且以此來鞭策自己。
他的能力確實不是如父輩和祖輩強,可他也不允許自己成爲了個待在家裏只懂得喫喝玩樂的少爺。
楊家的兒郎,即使不上戰場,也得去外面闖蕩的。
陸森看着滿臉不忿的穆桂英,輕笑了下。
這時候,穆桂英突然說道:“昨日我收到師傅黎山老母發來的信訊,她說老太君年紀已近九十,卻依然黑髮童顏,這是內氣大成,已近先天的兆像,便請老太君入驪山學習修行之道。”
陸森頗是驚訝,放下手中的杯子。
“若是老太君想修行,何不到我的洞府中。”陸森不快地說道:“何必千里迢迢跑到驪山去。”
事實上,穆桂英和佘老太君常到陸森家作客的。
而且常會過夜,陸森甚至已給她們兩人專門留了房間,她們兩人想住多久都行。
功法也是開放給她們看的。
但兩人只是常來住住,並沒有修習陸森從外邊尋來功法的意思。
穆桂英搖頭說道:“我和老太君終究民婦道人家,常住女婿家中,極是不便,也徒惹天下人笑話,說我楊家貪佔女婿家的便宜。我楊家做事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可丟不起這人。”
這倒是!
雖然現在知道楊家來到杭州的人不多,但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總有一天消息會傳出去的。
若是穆桂英和佘老太君住在陸森家裏,那外人怎麼看!
“因此老太君打算去驪山?”陸森問道。
穆桂英點頭:“是啊,她說楊家有後了,也有我看着,還有姑爺幫襯,出不了什麼事情的,她待在家中也總是無事可做,倒不如去驪山修行。”
楊金花在旁邊說道:“母親可以不來我陸家常住,但老太君來應該沒有問題吧。”
她從小得老太君寵愛,對老太君感情很深的,不願意其遠行。
穆桂英無奈地搖頭:“金花你也應該清楚,老太君人看着隨和,但其實比牛還要倔傲。當年她改姓都要嫁給業公,現在她打定主意了,你能勸得下來?”
楊金花頓時失落嘆氣。
陸森則笑道:“金花也不必那麼傷心,反正你自己有個飛行器,有時間了便去驪山串門,看看老太君,與她聊聊天不就行了?”
“可以嗎?”楊金花驚喜地問道。
北宋時期,雖然女子地位相對來說比較高,但也是有一定規矩限制。
比如說出嫁隨夫這點,依然是鐵則。
夫君都在家裏,你自己成天到處亂跑像什麼話!
會被外人在背後碎嘴的。
“有什麼不可以!”陸森笑了笑:“況且我想驪山巴不得你常去那裏玩。”
楊金花愣了下:“什麼意思?”
“我們剛從驪山回來沒有多久,那邊便送信來讓佘老太君去學藝。”陸森笑道:“她們是打算與楊家交好,順便與我陸家交好,否則這信不會來得這麼急。”
穆桂英笑笑不說話,其實她也看出來了,只是不太方便說罷了。
其實她也想與驪山親近的,然則她年輕時,驪山只是授了些凡俗的功夫給她,目的是想讓她在外面闖蕩,同時幫忙把驪山的名氣維持下去。
事實上,驪山幾百年來,一直都有選擇教導外人武藝,變相幫着宣揚驪山的存在。
穆桂英也是被她們選中的人之一。
她一直知道驪山有修行的功法,求着想學卻學不到,頗是遺憾。
但現在……驪山主動派人過來,請楊家的人去學。
這意義就不一樣了。
陸森在楊家閒聊一陣子後,回到洞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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