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而西夏這邊,士氣下降得厲害,幾乎所有的士卒,視線都放在了宋軍後方那高高的‘井欄’上,充滿了恐懼。
很多人已經有逃跑的心思。
在這個時代,能發強光,能傷人的玩意,都是神物。
況且陸森陸真人的名氣,西夏大軍中,也是有一定流傳的。
西夏的督戰隊在後方拼命地斬殺那些蠢蠢欲動的西夏士卒,這才勉強穩住了那些士氣和陣形。
他們依舊按原計劃與宋軍作戰。
雙方發出了激烈的戰鬥,狄青佩戴着面具,親率一支騎兵隊殺人敵陣中,瘋狂收割着敵軍士卒的生命。
但西夏軍派往左翼的人太多了,即使此時宋軍有着士氣上的優勢,但雙方依然還是處於膠着狀態,短時間內雙方都無法奈何對方。
而宋軍中路這邊,穆桂英看着啞火的蓄能器,問道:“陸監軍,爲何停止了強光照射?”
“能量沒有了。”陸森攤了下手:“得重新蓄能。”
這很正常的,蓄能器這才製作出來多久?這大半天的時間,能開強光擴散模式一分多鐘,已經很了不起了。
因爲光能的轉化率,其實並不高。
穆桂英輕輕哦了聲,再笑道:“但西夏人不知道,趁這機會,中路騎兵出擊,由楊金花統領,嚇走敵方的鐵鷂子,再令旗傳訊,右翼折元帥帶兵往前直撲敵人大營,並且在有敵人靠近的時候,可自行判斷是否使用陸真人的神物。”
很快,旗令就傳到了折繼祖的右翼那邊,在楊金花率騎兵直奔中路的鐵鷂子。
鐵鷂子是西夏的重騎兵,也是‘特色兵種’,正常情況下,宋軍的騎兵是不敢與鐵鷂子對沖的,但問題是,現在宋軍士氣暴漲,而西夏軍早被那十幾架井欄給嚇到了。
而且爲了配合楊金花的‘騎兵衝鋒’,穆桂英甚至讓中軍六架井欄偏轉了方向,對着鐵鷂子的方向。
這一個配合便把鐵鷂子騎兵給嚇着了,立刻調轉馬頭,直接往後跑。
而在山頭上的沒藏酥兒,看着自己右翼大軍被狄青擋着,中翼鐵鷂子騎兵後撤,而左翼空虛,折繼祖的部隊又撲了過來。
“傳令,後撤五十里。”
沒藏酥兒怒吼了一聲,隨後他恨恨地看了眼宋軍中路的‘井欄’,轉身就爬上了侍衛牽過來的駿馬,率先後退。
隨後西夏大軍拋下一部分的士兵,‘斷尾’救生,後撤了五十里,退到一處沙陵關隘處。
這地方並不算險關,但至少防守起來的時候,有地形優勢。
等他們在此處站穩腳跟後,宋軍也追了過來。
不過宋軍並沒有繼續追擊,而隔着五里地外,就地埋鍋造飯,設置拒馬等等措施。
甚至……那十幾架井欄,也慢悠悠地吡诉^來。
此時已傍晚,落日在戈壁灘上放着,顯得紅豔無比。
沒藏酥兒此時已經沒有了早上的意風發,只有憤怒和無奈。
之前的戰事交鋒,西夏軍折了約四萬人左右。
“上當了。”沒藏酥兒怒氣衝衝地說道:“之前那些光柱停止的原因,絕對是陸真人的‘靈氣’沒有了,他要同時啓動十幾束這種大日仙法,想必會有極多的損耗,但凡我們當時再拼一把,說不定就能把戰事拿下了。”
旁邊的西夏將領們,個個沉默不語。
他們覺得沒藏酥兒說得極有道理,但問題是,當時所有人都被那些光柱嚇壞了,誰想得到那麼多。
況且……他們這些將領心性強,見識廣,能理解神異,並且硬頂着頭皮往上衝,可那些士卒不行啊。
在這世界,可是人人信有鬼神的,普通西夏士卒看到那些光柱,沒有當場下跪哭喊着祭拜,還能和宋軍打一場,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別求他們有多強大的內心和意志。
“現在你們都給我想想,該如何防止陸真人的仙法。”沒藏酥兒說到這裏,臉孔扭曲,突然發泄似地大吼了聲:“仙人摻合人間事作甚,天道不公!若沒有陸真人,宋軍與雞犬無異。可恨!”
與西夏軍的士氣低落、無奈相比。
宋軍這邊可就完全不同了。
士氣高昂不說,人人都是興高彩烈,對戰事充滿了信心,一掃之前的頹勢。
“果然陸真人的仙法厲害啊。”
“上一次我們能大勝,也是陸真人的仙法起效果,連殺二十多萬。”
“所以說,以後但凡戰事,只要把陸真人請出來,我們就能必勝。”
“這天下,說白了就是我們宋人的,西夏人和遼人厲害,我們打不贏,於是老天爺就派陸真人來幫我們。”
“嘿,還是陸監軍好,他在我們能打贏,不像裏面那個……”
“籲,小聲點。”
王安石在帳篷裏,神情陰鬱。
他頹然地放下書,臉頰忽紅忽白,他眼睛定定看着帳篷前方處,似乎在冥思苦想着什麼,一動不動。
片刻後,張載走了進來。
他在王安石面前盤坐下,再遞給對方一個酒壺:“哦,我軍大勝,飲之。”
王安石的思緒清醒過來,他瞄了眼張載手中的酒壺,說道:“軍中不能飲酒。”
“不是酒,是蜂蜜水。”張載輕笑道:“因爲此次大勝,陸真人便將十數瓶王蜂凍倒入到我軍水源中,人人皆可舀一勺飲子。有病治病,沒病強身。”
王安石遲疑了會,還是接過來,飲了兩口。
張載輕笑起來:“介甫果然大氣,我還以爲得勸說你幾句,你纔會飲食呢。”
王安石哼了聲,說道:“我與陸真人,並無私仇,只是理念衝突。他的作派,我看不慣罷了。”
“但不管怎麼樣,這次的大勝,陸真人居功至偉。”張載頗是佩服地說道:“陸真人前次做監軍的時候,已有大功,這次又用仙法更改敵我攻守之勢,真男兒也。”
“不算吧。”王安石裝作語氣淡然,用一種無所謂的態度說道:“韓相不是說過,東華唱名方爲好男兒。陸真人還算不上好男兒。”
張載搖頭:“韓相這話,可不敢在陸真人面前說。不過他估計也快回京了吧。”
此時韓琦還在被外放,數年前他在對遼國的戰事中,坑死了十多萬的軍卒,爲了保他,趙禎將其外放到地方做官,現在已有五年了,估計也快宣詔回來了。
而張載斷言王安石不會被真正意義上的‘處罰’,其判斷就是源於此。
韓琦沒事……有龐太師保着的王安石,一樣會沒有事。
想到韓琦,王安石愣神了好一會,然後說道:“子厚,可再幫我去與陸真人傳話,我想求見他,可好?”
張載先是一愣,隨後輕笑道:“當然好。”
說罷,他就站起來,急急往外走。
他欽佩王安石的才情,敬佩陸真的性情,所以他不希望這兩人勢同水火。
之前王安石讓陸真去見他,怎麼看都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
但現在是王安石主動放下身段,想求見陸森。
只要有點情商的人,都能明白王安石以後的前途有多明朗,無論是誰,都應該不會拒絕王安石的折身求見纔對。
張載是這麼想的。
然後他見到陸森,把這話一傳,笑容立刻就凝固了。
“不見。”陸森斬釘截鐵地說道,沒有一絲的猶豫。
愣了好一小會,張載驚訝地叫了起來:“爲何啊,陸真人,介甫他才情驚人,心中又有大志和大義,你們兩人若是攜手,必能將我大宋推上高峯,成就漢唐霸業。”
陸森扯着嘴角笑了下,是冷笑:“一個不把軍卒當人看的,怎麼配得上大義這詞。”
“可是。”
陸森擺擺手:“在王介甫真正的處罰沒有落實之前,我是不會去見他的,也不希望他來見我。子厚,勞煩你替他傳話了。”
看着陸森態度強硬,張載只得離開帳篷。
他恍恍惚惚地走到王安石的營帳中,愣愣坐下。
王安石見他這模樣,嘆氣問道:“看來陸真人是不想見我啊。”
張載嘴脣動了動:“小生愧對介甫囑託。”
王安石擺擺手:“無妨,其實我多少也預料到了,子厚你眼皮子發黑,想來已經很久沒有睡了,何不休息片刻?”
張戴想了想,起身離開了,走的時候一路嘆氣。
等張載走後,王安石雙手緊緊握拳,腦門上的青筋都冒了兩根出來,但隨後他還是穩住了自己的心態,沒有讓自己變得歇斯底里。
同時,他喃喃自語道:“難道我真的錯了?士卒保家衛國本就是理所當然,埋骨沙場得償所願,不是好事嗎,陸真人他到底在氣什麼?”
第0135章 針對
雖然宋軍沒有攻到興慶府下,但這一次的攻守逆轉,完全粉碎了之前西夏軍的軍事意圖。
在入冬之前南下,打到汴京城附近,屆時黃河差不多結冰了,西夏軍便可威脅到大宋京都。
如果有機會,定滅趙宋。
但即使滅不了,也可以將其圍城和趙宋談‘生意’。
讓趙宋花些錢買他們的石頭,羊角和草皮回去,互利互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這樣的事情,以前又不是沒有做過。
現在的西夏,要完全喫下趙宋是有點難度的,但並不妨礙他們想着從趙宋身上挖下一塊肥肉。
然而……這樣的打算,現在已經不可能了。
宋軍在關隘之外,進行了合流之勢,而狄青主動抽了一小部分的兵力,從西北方向的某個低矮處,爬過丘陵,正算進行迂迴繞後,進行包抄。
這舉動,甚至沒有瞞着西夏軍,光明正大的進行。
但西夏軍即硬是沒有辦法。
那處丘陵的地形比較崎嶇,騎兵施展不開,派步兵過去……根本打不贏。
可以這麼形容,如果說騎兵戰鬥力的話,西夏和遼國是張飛對李逵,半斤八兩,而宋軍是李鬼!
但要說步兵戰鬥力,宋軍能大喊一聲:還有誰!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宋軍絕大多數的情況下,都得以步卒對抗西夏和遼國鐵騎,這是被逼出來的。
在騎兵無法參與戰鬥的情況下,北宋對西夏步兵其實是有壓倒性優勢的。
就像現在,西夏人明明知道宋軍開始打算翻躍丘陵,卻無可奈何,只得派一隊騎兵在丘陵的另一邊防着,不讓宋軍隨意下來,對自己後方進行包夾之勢。
元帥大帳中,沒藏酥兒臉色極是陰沉。
“現在,你們有什麼辦法可以解決眼前的難題?”沒藏酥兒視線掃過帳中所有將領,包括那些宋人幕僚:“根據我們安放在宋營中的探子祕密回報,這次的監軍是陸真人,他不但放權給宋軍三路元帥,甚至還願意把責任擋在自己身上,頗有我大白高國的豪傑風彩。如此人物,居然身在宋人之中,着實少見。”
沒有人說話。
這時候誰說話,都是在觸元帥黴頭。
等了好一會,見沒有人願意出聲,沒藏酥兒繼續說道:“現在看得出來,陸真人同時發動那十幾架大日仙法的器械,是很耗法力的,持續時間不長。但只要發動一次,便會讓我軍士氣大降,諸位,你們可有好法子。”
“我們可依城牆而動,只要死守着關隘,不讓陸真人的仙法照到,便無事。”最後還是有個宋人幕僚站了出來,低頭說道:“想來陸真人的仙法,雖然能點燃人體,卻依然沒有辦法曬裂磚石的。”
他們現在所處的關隘,城牆挺厚的,而且城門也是巨型青石製成。
況且城牆的高度,要比那十幾架井欄高出極多。
正常情況下,只要站在城牆之後,是不怕被那光柱照到的。
前提是,陸森不再加高井欄的高度。
這時候,穆桂英也問出了相同的問題:“陸監軍,可再將那十四架仙物撥高數丈,這樣方好照射到西夏的城牆之後。”
陸森搖頭:“已經不能再撥高了。”
再高的話,頭重腳輕,極易傾塌,並且重量會增加,底盤容易變得不穩。
有的朋友則會說,那加大底盤,多放幾個輪子不就完事了?
但要考慮到,這裏是戈壁灘,不是什麼路面光滑的瀝青大道。
現在的井欄已經很重了,再增加高度,放大底盤……先不說重量導致壓強過大,井欄下陷的問題,這多造些輪子確實可以解決。
但井欄移動時的摩擦係數得考慮下,越大底盤,輪子越多,摩擦力越大,需要的‘推動力’就越大。
現在的井欄就已經夠重了的,遠比普通步卒的行軍速度要低,再加重的話……幾乎動彈不了。
“那真是可惜了。”穆桂英嘆了口氣。
她現在覺得,有陸森這女婿在,打仗真是爽快過癮。
不搶功,不奪權,還幫你把責任都扛走了,你只要放心做事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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