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13章

作者:翔炎

陸森愣了下,但還是走到小東西的身邊蹲下。

地上小小的身體體很瘦,細胳膊細腿跟牙籤似的。

一股濃烈的酸臭味沖鼻而來,小東西身上穿的衣服,都已經結板結塊,估計很長時間沒有洗過了。

頭髮很長很亂,跟塗了瀝青的水草似的,東一塊西一紮的,很是難看。

陸森把手放在小東西的左胸口處。

他對這小東西的生存已經不抱希望,試試他有沒有心跳,只是一種安慰自己的舉動罷了。

但隨後,陸森的表情驚訝了。

掌心下,是心臟的跳動。

雖然微弱,確實是在跳動着。

還活着!

活着的人爲什麼會被扔到路邊?

陸森腦子裏閃過這個念頭,但隨後他沒有多想,就把手攬到小傢伙的背下,想將他扶起來。

結果這纔剛把人的身體扶起來一些,閉着眼睛毫無動靜的小傢伙卻突然慘叫一聲,全身都在痛得發抖。

嚇得陸森立刻又把他輕輕平躺回到地面上。

這是……陸森有些不解,他是傷到什麼地方,然後被自己碰到了?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旁邊一直坐着的中年乞丐出聲說道:“少年郎,那小女娃傷着腰了,她阿母把她扔了出來,不過之前我看她的腿還能動彈,估計腰是沒斷的。養好了,還是能做些粗活的,你好人有好報,就帶她走吧。留在這裏,她遲早也是死。”

傷着腰了?

那怪不得!

陸森從系統揹包裏取出兩根木棍,再用那件衣服做成了個簡易的小擔架。

最後同黑柱一起,一人抬上半身,一人抬腿,把小東西放到擔架上。

期間小女娃痛得輕輕叫喚,卻依然昏迷,沒有醒過來。

“進城送醫。”陸森喊道。

黑柱搖頭:“郎君,她是流民又髒又臭,沒有醫館會收治她。守城的兵爺也不會讓她進城。”

陸森皺眉,不得不說,黑柱話說得很對。

如果是陸森自己進城,憑着他這容貌和氣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估計連戶籍都不用查,就會被放行。

但再加上這小女娃,情況就不同了。

守城的士兵不會放任一個黑乎乎,又髒又臭,還快要死掉的流民進城的。

“那就回家,我自己想辦法。”

陸森和黑柱一前一後,抬着小女娃子回到了矮山的院子裏。

原本至少要走一個時辰的路,在兩人小步快跑的情況下,半個時辰就到了。

回到院子裏,兩人立刻把擔架放下。

黑柱去旁邊的水渠裏取了些山泉水過來,用瓷碗喂着小女娃。

陸森則坐在地上喘大氣……他體力不比黑柱,畢竟一來嬌生慣養,二來等級還低。

小女孩娃下意識吮了幾下清水,嘴便不再動了。

陸森把手放在她鼻子上探了下,再放在心口處,發現她的呼吸和心跳又微弱了些。

再這麼下去,估計活不過今晚。

陸森打開自己的系統配方欄,看着裏面有什麼東西可以快速救命的。

隨後皺起了眉頭。

如果是系統家園裏產生的食物,就算是最基礎的菜葉子,喫下去都有恢復生命的效果。

只要喫片菜葉子,估計能把這小女娃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但現在他才把黑土取回來,連地都還沒有開墾,別說種植了,連種子都沒有,哪來的菜葉子。

在沒有家園食物的情況下,現在唯一能快速合成產生的東西只有……金蘋果了。

黑柱在一旁,很期待的看着陸森。

他想看到自家主人用仙術救人的場面。

陸森扭頭看向黑柱:“你有辦法進城吧。”

“可以,不過需要點銅錢送給兵爺。”

“你也知道天波楊府在何處吧。”

黑柱又繼續點頭。

“拿着。”陸森將一把銅錢塞到黑柱手裏:“你腿程快,去天波楊府一趟,找到楊小娘子。就說我要煉丹救人。需要八塊一兩的黃金,和一顆成熟的蘋果,麻煩她能資助這些物資。丹成後,我願意分一半給她。”

黑柱捏着銅錢,疑惑地問道:“郎君,蘋果是什麼?”

陸森想了會,說道:“哦,現在應該叫林檎。”

第0011章 金林檎(下)

天波楊府,內堂中。

楊金花坐在圓圓的小板凳上,用白色的小團扇給自己扇風。

只是貴婦們使用小團扇時,輕輕招搖,動作緩優文雅;而楊金花則是‘卟卟卟’地用力扇着,半透明絲綢做成的小團扇,扭翻得都已經有些許變形了。

“老太君,還有孃親,我和你們說啊,那院子裏清涼無比,而且被烈日直射,也不會有熱燙的感覺,真的很神奇。”楊金花此時正興高彩烈地說着自己中午時看到的情形:“木樓極爲怪異,居然是用木頭方塊一個個疊起來的。按理說那樣子的建法,房樓絕對會碎落,可它就是完好無損。”

老太君聽得津津有味,她臉色蠟黃,已經病了很長一段時間了。

也查不出來是什麼病,就是身體不舒服。

官家也派出了御醫過來幫忙詳啵t只是說人老體衰,多休息,多補氣,別無它法。

但暗裏的意思,其實聽着的人都明白。

她今天身體似乎好轉了些,便起牀出來坐坐走走。

等楊金花說完,老太君微微點頭說道:“聽起來確實是有大本事的人,我們結了善緣就佔了個先手,但人情往來這東西,最重要的就是‘往來’兩字,以後得與那陸小郎多多走動。”

中午陸森和楊金花一同下山的時候,已經互通報了名字。

穆桂英在一旁鏽着紅色的牡丹花,她槍術,劍術極高,因此刺繡也是一把好手:“老太君你就放心吧,那少年郎長得俊美,我家小娘子肯定會常去看望的。”

一聽這話,楊金花就惱了,臉氣得紅紅的:“孃親,你話說得好彆扭,怎能說得女兒像是個只懂看男子容貌的痴兒。”

“呵呵,誰不曾有過豆蔻年華。”穆桂英沒好氣地白了一眼自家小女兒,手上的針線不停,笑道:“當年你父親重傷昏迷於山腳下,你以爲我想救?還不是見他長得俊秀,入了眼,否則我管他是生是死!”

楊金花驚訝得小嘴都合不上。

老太君在一旁哈哈大笑,極是開心。

好半會,楊金花氣得把小團扇都給捏扁了:“女兒纔不是那種人。”

“不是嗎?”穆桂英眨眨美目,眼眉流轉,雖然年近四十,卻依然風韻動人:“上個月,曹家幼子拿着上好的脂粉討你歡心,結果你把人家的猴臉打成了豬臉。聽你和老齊述說,這術法有成的陸小郎,對你應是不假言辭,可你這兩天總念念叨叨他的好。如此區別對待,還說你不是以貌待人?”

“孃親!”

楊金花氣得從小凳子上跳了起來,臉更紅了。

氣的。

惱的。

就在楊金花想羞惱而走的時候,齊叔從外面急急走了進來。

像這種內堂,除了信任的僕從,也只有家兵可以隨意進出。

他向堂上老太君,還有美婦人穆桂英拱手後,才向楊金花說道:“小娘子,陸小郎的僕人在外面求見,說陸小郎有急事想求你幫忙。”

內堂中三個女人表情齊齊有了變化,卻也不太相同。

佘老太君是微微點頭,穆桂英若有所思。

楊金花則是面有喜色,她看了一眼後邊兩位長輩,見她們都沒有說話,便說道:“快快請他進來。”

老齊抱拳而出,很快黑柱就被帶到內堂前。

一般來說,能讓人進到內堂,這已經是相當高的信任和足夠的親近了。

黑柱進來不敢多看,低頭彎腰拱手說道:“小人黑柱見過佘老太君,穆大將軍,還有小娘子。”

在汴京城中乞討這麼多年,黑柱也是在街邊見過老太君和穆桂英的。畢竟大人物走街時,路邊總會自有一羣喫瓜羣薪庹f。

雖然不得近前,因此也認得她們的容貌。

楊金花站到黑柱面前,問道:“你家郎君沒來?”

“郎君在家中守着病人。”黑柱立刻答道。

“病人,怎麼回事?”楊金花極是好奇。

後邊的老太君和穆桂英也把視線投了過來。

黑柱迅速把事情說了一遍,然後拱手說道:“丹成後,郎君願將一半贈於小娘子,以示感謝。”

“煉丹用金銀作湯引,這我能理解。”楊金花越發好奇,眼睛都在發亮着:“但用林檎果……這是煉藥丸還是煉丹啊。”

黑柱毫不猶豫地答道:“郎君乃神仙般的人物,用林檎果自有原由。”

這倒是!

楊金花扭頭看着母親,然後再看着佘老太君。

黑柱所說的材料中,她能提供一半……沒錯,就是一枚成熟的林檎果。

至於八份一兩的黃金,她是沒有辦法了。

她每月的零用,也不過是五兩銀子罷了,現在的天波楊府可不比從前,窮了許多。

穆桂英沒有理會女兒的視線,只是繼續繡着大紅色的牡丹花。

佘老太君用手中的黑木杖輕點地板,說道:“金花,你和小齊和一起去賬房那裏領八份一兩的黃金,騎上戰馬,快馬加鞭趕忙過去,不管怎麼樣,救人要緊。”

“好。”

楊金花嗖一聲就衝了出去,回自己閨房先拿林檎果。

齊叔和黑柱連忙追過去。

急促的腳步聲迅速遠去,很快內堂就變得再次清靜起來。

佘老太君突然連連咳嗽了聲,穆桂英放下手中刺繡,過去輕拍老人家的後背,還幫着她順氣。

“現在憑着一口內氣,我估計還能再撐兩年。”佘老太君手輕輕按在穆桂英的手腕上:“兩年後這個家就只能靠你了,真希望兩年內能看到變數。”

“老太君你不是很看好這陸小郎君嗎?”

“他確實應該算是變數,只是這汴京城內勢太厚,他孤身一人想要撬動格局,估計需要挺長的時間。”佘老太君無奈地搖搖頭:“不過不管怎樣,小金花能和變數結上善緣,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想到小女兒,穆桂英微笑起來:“我倒期望是另一種善緣,牡丹嫁衣還有半年就能繡好了。”

佘老太君輕笑了聲:“有沒有緣,且看着吧。”

另一邊,兩匹戰馬從天波楊府衝出。

楊金花一手拉着馬繩,另一手拿着個藍色的包袱。

而齊叔由和黑柱共乘一騎,緊隨其後。

戰馬腳力自然比人快得多,不到一柱香的時間,三人就已經到矮山腳下。

然後楊金花英姿颯爽地從馬背上躍下,喊道:“齊叔,救人要緊,我先上去了,你幫我栓好馬兒。”

喊完,她拎着藍色的小包袱,頭也不回地往山上跑,很快身影就消失在林間。

“救人要緊?”齊叔嘆了口氣,慢悠悠地拴着兩匹戰馬,小聲嘀咕着:“女大不中留嘍。”

黑柱在旁邊幫着拴馬繩,聽到這話有些莫名其妙。他是乞丐,文化水平比較低,齊叔這話說得雲裏霧裏的,他聽不懂。

這兩人馬繩都還沒有拴好呢,楊金花拎着小包袱就已經跑到陸森院子外邊了。

真是風馳電掣,別說氣喘,連汗都沒有出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