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113章

作者:翔炎

他想勸解一下八賢王,卻也找不到合適的方法,八賢王這人雖然性格不錯,但真正的性情實則很頑固,認定的事情幾乎不會改。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卻突然聽到街道外面似乎有很大的吵鬧聲,正奇怪的時候,便看到副總捕頭王朝小跑進來。

“外面出了何事?”包拯問道。

“聽說陸真人已經矮山之側,建了個‘回春療養院’專治疑難雜症。”

包拯眼睛猛張:“陸真人這是打算與宮中搶名望,打算效仿田氏代齊?”

不怪包拯這麼想,現在無論是什麼職業,‘好事’做得太多,都會被如此忌憚着。

然後他看着王朝:“帶人速去把此事查清楚,晚上回報。”

王朝領命出去,等到半夜的時候,關於陸森在矮山側起了間大院子的消息,已放在了包拯的案臺上。

他看了會,神情變得有些難看。

第二天朝堂,包拯在排隊進宮的人裏,見到了陸森,這正合他意,就等着在朝堂上,質問陸真人爲何如此行事。

結果等到早朝開始後,都沒有等包拯出聲,就已有三四個言官,站出來彈劾陸森了。

這讓包拯極是滿意,覺得這幾人文人風骨不錯,喫了陸真人的東西,依然能秉心直言。

八賢王也露出了微笑。

然而接下來的情況,卻大出包拯的意料,趙禎坐在龍椅上,居然笑了起來。

“關於這事呢,我早已知曉,而且此事亦有我趙氏參與其中。”

這話一出,文武百官皆有些疑惑。

當下,趙禎便向所有人解釋起來。

原來在數天前,汝南郡王就悄悄入宮,說陸森要將回春幡用於治療民校挚謺蝗藪焐稀锸洗R’的罪名,便與宮中聯手。

陸森只負責把回春幡立起來,建個大院子,而宮中則負責確認,哪些人可以去那裏醫治。

爲此太醫院的御醫得抽一半左右的人手出來幹這事,同時宮中也讓一半御醫平日免費義裕瑢懗鰡巫樱屓巳プニ帯�

如果是連御醫都沒有法子的病,或者急病,就可持御醫開出的牌子,去矮山的回春療養院進行治療。

說起來很簡單,但其中的手續有三道審覈,正常情況下,只有真正的重病患者,纔有資格免費前往。

如此一來,由於宮中的義裕约皼Q定誰能去醫療的權力在宮中,所以患者會將七分的感激放在趙氏身上,剩下的三分,纔是陸森拿走。

便沒有了‘田氏代齊’的煩惱。

聽完趙禎興奮的講述,文武百官都頗是驚訝,有些還有赤子之心的,當場就向陸森拱手,表示敬佩。

人心,都是肉長的,誰家都有親人朋友,但凡年紀大點的,誰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陸森的果子和蜂蜜,能給他們這些達官貴人一道生命保障線。

而這回春幡,能給普通老百姓們一份希望。

所謂聖人,也不過如此罷了。

唯有八賢王覺得有些難受,忍不住嘀咕了聲:“他直接繞過中書門,把事情辦成了,這在是向我們示威呢!”

陸森很坦然地接受了絕大多數人的感謝,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陸真人送上如此大禮,有功於社稷,星浼矣X得應該如何封賞?”趙禎問道。

文武百官議論紛紛,但都沒有個統一的意見。

最後還是汝南郡王站了出來,說道:“官家,臣覺得可封勳位。”

所謂的勳位呢,就是指特殊的官稱和榮譽,比如說像一等功,二等功這種的。

包拯的龍圖閣直學士,就是文官勳位,很有面子的,雖然實權不大,但逼格極高。

所以很多人也叫他包龍圖。

而且……奉祿極多。

包拯一年奉祿,相當於現代近千萬的年薪,大半的錢財補貼,其實就是來自這個龍圖閣大學士勳位。

趙禎想了會,點頭說道:“可,那就封天章閣直學士,星浼矣X得如何?”

“官家聖明。”

封個沒有實權,但又很來錢的勳位給陸森,沒有人會有意見。

他最近做的事情,人人都覺得他配得上這勳位。

無論是巨輪車敵卒,還是這個回春療養院的事情,實質上,都是濤天的功勞。

也是從這天開始,陸森又有了‘陸天章’的綽號。

……

……

秦強,汴京內一小民,捕魚販賣爲生,被親友稱爲賣魚強。

他妻子早些年人就沒了,只剩下個七歲的女兒,倆人相依爲命。

只是女兒的從前些年身體就變得不好,起先只是單純的咳嗽,漸漸變成了時時咳黃痰,痰中帶血絲,看過不少的大夫,喝了不知道多少的煎藥,都不能痊癒。

而最近已經發展到頭髮掉落,現在七歲的女兒,頭頂已禿,就只有側邊還剩下些許頭髮長着。

女兒痛苦不已,不敢見人,漸漸變得瘦骨嶙峋,加之頭髮皆無,看着頗像是鬼怪,很是嚇人。

爲了救治女兒,本就不算富裕的秦家,現在只剩下一處泥房,供父女兩人落腳。

但女兒的病情不見絲毫好轉,而錢已沒有了。

他正考慮着,要不要把最後的立足之處也賣了,雖然只是泥房,但汴京的地價高,賣掉也能湊出一筆對他而言,比較可觀的錢財。

足夠讓女兒治療兩三年的時間,實在不行的話,就離京,帶着女兒去鄉下過最後一段時間。

就在他猶豫不絕時,醫館中的學徒突然跑過來敲門,興奮地喊道:“賣魚強,快帶着你家閨女,到金水街去,官家仁善,見不得人間疾苦,派宮中御醫出來免費義浴!�

御醫,免費?

要是其它人這麼做,百姓們是將信將疑的,生怕是什麼陷阱。

但趙禎不同,他仁善的名聲,世人皆知,也願意相信。

連遼國的人,都知道趙禎仁善之名。

當下賣魚強抱着女兒衝向金水街。

御醫果然不同,花白鬍子的老頭,看着就有那種高人的味道,他一眼就看出女兒得了怪症,還給了他個牌子。

賣魚強拿着牌子,聽着囑咐,迷迷糊糊地跟着一名穿着甲冑的男子,來到了城外的矮山旁。

這裏是陸真人的道場,也是汴京城兴苤氖虑椤�

然後被人帶到一間很大很圓的建築之外,靠近後纔會發現,這個圓型的房子,其實是一塊塊木方塊壘起來的。

而在大房的中間,有條高高的旗杆,上面有塊綠色的帆巾,正散發着一點點綠光。

怎麼看都不像是凡物。

“把你女兒放下,給些乾糧她,然後你就可以走了。”一名穿着古怪白袍的女子,指了指裏面,絲毫不客氣地說道:“病人家屬不能停留在此處。”

賣魚強看看女兒,很是擔心。

“不用擔心,這裏是女子間,且又是陸真人眼皮子底下,誰敢亂來?”這中年女子似乎有些不耐煩了:“如果你不願意,就走,把位置留給其它人。”

被這麼一嚇,賣魚強立刻抱着女兒進去,然後他發現,這大房子中擺着很多整齊的木牀,而不少的牀上已經躺有女子了。

大部分的女子精神都很好,只有少部分的女子在安睡。

“眼睛別亂瞄,女間三十八號牀。”女子拿起賣魚強的牌子看了看,又塞回給他,再指着旁邊一張乾淨小牀:“把人放那裏,你就可以走了。要想給病人帶乾糧,就得記住她的號單,三十八號,別忘記了。”

賣魚強連連點頭,使勁把這個號數記在心裏。

然後他走出大房子,回頭看了看,神情極是茫然。

然後視線再往上些,便看到處於矮山半腰處的陸真人洞府,頓時,他突然就有種感覺,女兒的病,這次能好。

因爲這地方,是陸真人的道場。

感謝官家,感謝陸真人。

賣魚強跪下來,先向皇宮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又向矮山磕了三個。

第0099章 契丹人出爾反爾

八賢王最近有些不高興,總有種如梗在喉,吐不出,咽不下的感覺。

很不舒服。

確實,從結果上來說,陸森直接與官家合作,是與八賢王的目的相同,但問題在於,陸森這是自己‘主動’的,沒有受他們誘導和控制。

這就很不爽了,特別是八賢王這樣的人,生來就位高權重,向來也只把龐太師當成對手,心高氣傲着呢,現在被個小年輕擺了一道,那種噁心的滋味,外人難以體會。

此時已入夏,天氣漸漸炎熱,八賢王仰躺在牀頭,他覺得身體很累,沒有精神。

“大人,喫個仙桃吧。”長子趙允升,也就是平陽懿恭王,用銀盤託着個水靈的果子送到八賢王面前:“昨日陸楊氏送來的。”

“不喫,看着這桃子就來氣。”八賢王不快地擺擺手:“對了,你喊老二老三,還有所有的孫子孫女都回來,明天我有事情宣佈。”

“待會兒子就去遣人通知他們,不管如何,父親先喫個仙果吧。”趙允升苦心勸解道:“你身體不好,不開心,整個家裏都沒有人會開心,都憂心着大人你呢。”

八賢王頓了頓,無奈拿起桃子,慢慢咬了起來:“其實給老夫喫也是浪費了的。”

趙允升笑道:“怎麼能是浪費呢?大人身體安康,比什麼都強。”

八賢王笑了笑,喫完桃子便睡下了。

然後等到第二日中午,他坐在廳堂裏,堂下滿滿當當的兒孫,看着就人丁興旺,笑道:“人差不多都來齊了,那老夫就直說了吧。”

下邊一羣人下意識站直身體。

“現在說說分家的事情……”

這話一出,所有趙家人都皆是喫了一驚。

長子趙允升雙手抱拳急急說道:“大人,此言不吉,你身體安康,又有仙果在身,自當長命百歲。”

趙家腥私猿雎暩胶挖w允升,一時間廳堂裏吵鬧不已。

“閉嘴。”八賢王哼了聲,怒道:“老夫說話,你們插什麼嘴,都安靜聽着。”

這一聲吼,所有趙家子孫皆不敢再出聲。

“老大你本事比其它人好些,這家也是給你的,所以你拿少些,東邊的田地就只分一半給你了……”

雖然天氣炎熱,但廳堂裏很涼爽。

通堂風吹進來,揚起腥说囊陆恰�

八賢王平時頗是威嚴,說一不二,但此時即是絮絮叨叨地,說了大半個時辰,才把事情交待完。

然後他起身,視線掃過堂下所有的孫子孫女們,眼中有些不捨,但很快這神情就收斂了,他腰挺是很直,雙手負在身後,笑道:“好了,都散了吧。”

趙家子孫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這怎麼看都像是在交待後事,但觀八賢王臉上氣色極好,人也不糊塗,也沒有人敢把這想法說出來。

畢竟此時的宋人很是忌諱胡言亂語,怕說出不好的話,真就影響到了老人的健康和壽歲。

老大趙允升跟着八賢王進到內室,正想服侍,結果後者自己脫鞋除衫,很是嫌棄地說道:“你一個大男人跟進來做什麼,快走,別擾老夫安睡。”

趙允升見八賢王說話中氣十足,覺得是自己多心了,便拱拱手出了臥室,然後再讓一羣在外邊等候着的趙氏兒孫們散了,做自己的事情去。

然後等到傍晚的時候,專門服侍八賢王的侍女在房內一聲尖叫,等趙允升進到臥室裏的時候,看到的已經是沒有了氣息,身體冰涼了的八賢王。

當晚,八賢王府哭聲震天,先掛白布,再點了鞭炮,這報喪的一種方式。

不到半個時辰,全京城都知道,八賢王走了。

當即舉城素縞,哀哭十者有六。

八賢王此人雖然這幾天與陸森有點摩擦,但那只是立場問題。而在絕大多數民械男闹校俏浑y得的好官,是位好王爺。

文武百官得允十天不上朝,皆去參加了八賢王的弔喪,聽說官家趙禎在宮裏哭成了淚人。

畢竟他是被八賢王養大的,兩人感情本來就極好,和真正的父子無異。

他本來是想參加弔喪的,只他身爲皇帝,是不能參加臣子喪禮的,這會壞了綱常。

即使是李世民參加魏徵的喪禮,也只是到門口看看就走了。

在北宋,大戶人家的喪禮,一般至少要辦七天,也是爲了‘停靈七日’這種做法,生怕老人假死。

陸森參加了弔唁,一進後屋廳堂,便看到個黑棺放在中央,而在旁邊,有極多的孝子孝孫穿着喪服,跪在一旁,哭哭啼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