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翔炎
在這個時代,世人皆以爲,只有神物才能發光,而這回春幡不但自己發光,還把光點往外散落,任誰看了,都知道這是真正的好東西。
而且在夜晚上,這回春幡實在太顯眼了。
此時整個宋軍,都能看到自己軍陣中央的這根三米高綠色大幡。
很多人飯也不喫了,站起來噰喳喳地討論,遠遠地指指點點。
他們不明白,這是什麼東西,很多人害怕,但更多人卻是覺得,這定是好東西,是上天保佑他們宋人,這才把這神物送到大軍中來。
這是吉兆。
折繼閔走上來,忍着心中的震驚問道:“妹夫,此物何用?”
“醫療傷者所用。”陸森解釋道:“只要將傷者放到大幡附近,接觸到綠色光點,便能起效,但不敢擔保效果。”
“仙家之物,定是好東西,要是不起效,只能說是那人沒有資格享受這仙靈之福。”折繼閔舒了口氣,然後大聲喊道:“將傷兵營拆了,讓仙氣可飄過去,若有仙氣徽种獾膫麊T,立刻搬哌M來。”
這命令一下,那些隨軍丈夫最先動手,立刻把傷兵營的大帳給拆了。
隨後把那些重傷即將不治的兵員,搬入到回春幡的下方。
附近所有人,都在緊張地看着。
他們看着那些綠色光點自己尋找傷者,落到傷者的身上,沒入到他們的身體裏。
效果很明顯,只是不到一會,那些因爲傷痛而哼哼唧唧的傷員們,表情立刻緩和下來,並且很快進入沉睡。
同時他們身上的血水不再外滲……在隔了一個時辰後,隨軍丈夫們發現,這些人的傷口,居然已經有癒合和縮小的跡象。
而等到四個時辰後,也就是天亮時,絕大多數的傷者,傷口都好得七七八八了。
效果比起蜂蜜來說,差得遠,要八個小時左右,才能治癒輕傷和中度創傷。
但勝在……治療範圍之極其之廣,半徑三十丈左右(100米)。
隨軍丈夫們一個個瘋狂地檢查着那些傷員,發現絕大多數的人都已經好了,極其重傷者,也在好轉。
他們個個眼神中佈滿了紅絲,狂熱無比:“不可思議,不可思議……有此仙術,還要我等醫者作什麼?”
折繼閔在傷兵營守了一夜,親眼確認了療效後,他猛地衝進陸森的私人營帳中,看到陸森還在熟睡。
“妹夫!我代所有的傷兵向你磕頭道謝。”
說着,熱眼盈眶的折家大元帥,輕輕呢喃了句,跪了下來。
第0090章 輪子
陸森也挺累了,昨天他一直堅持到凌晨三點左右,確認回春幡有效後,這纔回自己的小帳篷裏睡覺的。
因爲並不是特別安全的地方,他睡眠有些湥悦院杏X自己身邊似乎有人,爬起來睜眼,發現折繼閔剛從帳篷裏出去。
他緩了一下精神,也走出帳篷。
外邊有很多的士兵,他們形成一個巨大的圈,看着回春幡附近那些躺着的傷員們。
此時除了最中心的那圈傷員外,其它的傷員們幾乎都醒着,很開心地互相聊天。
那些隨軍丈夫則幫他們包紮或者縫合一些傷口,藥都懶得上了,反正有仙家神物治療,只要還有一口氣,似乎都能慢慢緩回來。
陸森出來後,很多人就看到他了。
不少人轉身他對他揖,一些傷兵見到他,甚至當場掙扎起身,跪拜了起來。
活人無數……此時陸森在兵卒的眼裏,就和聖人差不多。
陸森看到這樣的場面,覺得頗是尷尬,然後便走遠了些。
繞了一小圈,發現幾乎所有人都在用一種相當狂熱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無奈之下,只得重新躲回到帳篷內。
折克行很盡職地繼續保護着他,抱着一杆紅纓槍,還時不時打個呵欠。
沒過多久,折繼閔進來了。
“妹夫,你似乎不喜歡被別人拜祭?”折繼閔笑着問道。
“當然,我又沒有死。”陸森嘆了口氣:“這有種生祠的感覺。”
“你是要立地成仙的人,生祠也不奇怪吧。”折繼閔笑了下,隨後正色說道:“那些士卒不懂這麼多門門道道,他們是真心感謝你的。”
陸森點頭:“我清楚,所以我沒有生氣,只是有點鬱悶。”
“那就好。”折繼閔心中鬆了口氣。
汴京城的折老七在兩個多月前,把一瓶蜂蜜送到折家來後,折家上下就對陸森是很信服了的。
但無論如何,蜂蜜這種東西,在他們看來,頂多就是很厲害的‘藥材’,比百年人蔘,千年人蔘更珍貴的藥材罷了。
陸森這人在他們眼裏,就是未來可期,即使洞府之術讓他們驚豔得很,依然還是未來可期。
未來可期的意思,就是現在還不太強。
可昨晚那張大幡立起來後,折繼閔是真心把這個妹夫當陸地神仙看待了。
“妹夫,你還有什麼仙術可以對戰局起影響的,儘管用出來。”帳篷中沒有椅凳,折繼閔就盤坐在陸森面前,說道:“需要什麼材料,你儘管說,我想盡辦法幫你弄到。”
此時回春幡的效果,已經傳遍整個宋軍大營了,可以說全軍士氣極度高昂。
還是那句話,誰都怕死,但更怕明明有活下來的機會和希望,但因爲缺少治療而死。
而現在這個回春幡的出現,則是告訴所有的士卒:你只要不是當場死亡,陸真人就有辦法把你從鬼門關裏拉出來。
高昂的士氣,就此爆發出來。
甚至連武將們都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在戰場上,誰敢說自己無敵?
你能以一敵十,甚至敵百,難道還能敵千不成?
而武將們因爲裝備好,從小又練習武藝,就算是受傷,當場死亡的概率,也是比士卒們小得多的,只要不死,活着回到這張綠色的仙幡之下,就意味着命保住了。
折繼閔站在陸森旁邊,問道:“妹夫,那幡旗只有你能拿着是吧。”
之前他試過了,想讓親兵把那杆旗幡移到更方便和安全的地點,然而所有人都無法觸碰到這杆長幡,彷彿像是幻影一般,每個上去觸碰的人,都是伸手穿過了幡杆子,摸了個寂寞。
陸森點頭承認,心中同時也‘哦’了聲,原來‘無法轉讓’這特性,是用這種方式表現出來。
“也是,仙家之物,我等凡俗之人豈能隨意觸碰。”折繼閔有些失望,他倒是不說想貪掉這張旗幡,而是如果可以的話,想讓陸森再製作兩三張出來。
再派人護送到其它兩路徵西大軍,有了這樣能大範圍救人的好東西,想來其它兩路兵卒士氣高漲,也能爆發出強大的戰鬥力。
隨後折繼閔又問道:“妹夫,你可還有神物,可剋制西夏的騎兵?”
不得不說,西夏的騎兵太煩人了,來去如風,從旁掠過,箭如雨下。
不但摸不着對方,自己這邊還會有人死傷,很降士氣的。
宋兵只能步步爲營,用鐵盾頂着箭雨慢慢往前走,同時再用弓手還擊。
只是這樣子,戰損比很高。
陸森想了想,說道:“有倒是有,就是點麻煩,需要你們配合!”
“麻煩總比沒有辦法好得多。”折繼閔雙手抱拳,說道:“如若可行,還請妹夫大展神通。”
西夏軍這邊,已經準備好再次衝擊宋營了。
南降之將李逸,就是這支西夏軍的元帥。
此時西夏國已經有很多官職開始模仿北宋,而不再使用舊蕃官職稱。
“經過推算,宋軍的死傷,應該三倍多於我等。”李逸騎在戰馬上,看着遠處的宋營,很滿意地摸着自己的鬍子:“雖然他們人確實是多些,可這麼打下去,士氣漸落,崩潰的必定是他們。”
旁邊立刻就有個宋人降將拍馬屁道:“這都是元帥你用兵如神,那折家小子,根本不是你的對手。”
因爲折繼閔等人很年輕,而李逸則已經快五十了,所以李逸每次和折繼祖對上,都會叫他黃口小兒之類的。
而折家則會稱李逸爲數典忘宗的老佟�
對罵嘛,誰不會。
李逸哈哈大笑,作爲降將,他能成爲元帥,統領一軍,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要是放在趙宋,別說當元帥,能領一萬人大軍作戰,就已經是相當了不得的事情。
且在趙宋當武人,憋屈得很。
所以他從來不覺得,自己降夏有什麼不對。
“林將軍,看來你已有擊敗宋狗的信心,那他們的左翼就交給你了,儘量給我騷擾他們。”李逸看着前方,緩了會,說道:“若是他們露出破綻,你也可自行判斷攻擊。”
這林將軍大喜,正要說話呢,卻看到對面的宋軍大營突然動了起來,然後向着左邊移動。
“咦,這幫宋狗想作什麼?”李逸揮揮手,說道:“盯着他們”
當下數支騎兵斥候隊從西夏大軍中奔出,前後左右圍着宋軍方陣移動。
他們也不靠近,就是遠遠看着。
而此時的宋軍,一直左移,然後……轉移到了一處挺高的山陵之上,就地駐紮。
看着這一幕,李逸不可置信地擦擦眼睛,然後哈哈大笑:“折家的黃口小兒這是犯了失心瘋,居然自己跑到絕地上去?”
一般來說,軍隊在高處,確實是有居高臨下的優勢的。
特別是對西夏騎兵而言,更是剋制,因爲騎兵上坡,就會失去速度,沒有了速度的騎兵,和步兵沒有什麼區別。
另外就是,在山坡下往上射箭,效果也會很差,雙方弓手對射的話,永遠是高處的弓手有優勢。
所以按常理說,這種做法,似乎是穩妥之策。
但……兵事可不是有既定目標的。
若是這地方是軍事要地,西夏軍必須得在一定時間內強攻上去,那麼這種佈置沒有問題。
但那處山丘,也真只是處高地而已,並沒有戰略價值。
李逸大吼道:“快快快,大軍壓上,在高地附近圍起來,駐紮,我們要把他們困死在上面。另外將飛龍軍派出去,盡一切力量,截斷他們的糧道,絕對不能讓他們把糧草給哌^來。”
也不怪李逸這麼急,兵事就是講究個神速,畢竟機會轉瞬即逝。
很快,西夏軍就在山下駐紮完畢,爲了不被山上的弓手射到,他們駐紮的位置,還離山腳遠了些。
李逸看着大軍在山腳下合攏,狂喜數聲,然後說道:“書驛官,幫我寫戰報給國相,就言:折家小子已被我圍於孤山,再行消耗之策,待十天半個月後,國相必定得見捷報。”
等書驛官走後,李逸仰頭,看着山上孤零零的宋軍大營,嘴角的笑容怎麼都止不住。
從這天開始,宋軍和西夏軍雙方就陷入了對峙。
西夏軍就在山下圍着,也不攻擊。
而宋軍則一直待在山上,就是時不時會拋射些箭矢下來。
因爲西夏軍特地離遠了,所以宋軍的箭矢,根本射不到他們。
如此這般,日子很快就過去五天。
這天清晨,李逸再從大帳的毛毯上醒來,他出了帳篷,看到宋軍在上方,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隨後他問旁邊:“飛龍軍可見着了宋軍的輜重?”
旁邊待着的將領搖頭:“未曾聽說,可能是趙宋此次攜帶的糧草足夠,所以不急着讓人送糧草過來。”
“那就說明他們快要山窮水盡了。”李逸摸着發白的鬍子,嘿嘿笑着:“也不知道折家小子到底在想什麼,無水無源的孤山也敢上去。”
旁邊西夏將領大笑道:“想來是那折家小子,怕了元帥,手足無措,驚惶之下把自己弄去了死地。”
旁邊待着的西夏將領個個哈哈大笑,敵人自尋死路,沒有比這更讓人開心的事情了。
李逸很滿意地說道:“二十幾萬的宋軍,又是折家人,要是全死在這裏,永興軍路大門便敞開了,屆時我等可長驅直入,兵臨汴京,那可是潑天的功勞。”
形飨膶㈩I聽這麼一說,個個都是神往不已。
聽說宋人女子極美,可不是他們這苦寒之地的糙婦,屆時身上裝滿金銀,再扛一兩個美人回家,豈不快哉。
想着,一羣西夏將領便猥瑣地嘿嘿陰笑起來,不約而同。
因爲幾乎是必勝的戰鬥,所以這次西夏人很有耐心,一點都不像往常那樣急躁,又等了三天,然後他們發現,孤山上的宋人大軍,似乎有了變化。
原來西夏人待在山腳下,就不太能看得到山上宋人在幹什麼的,而這次,宋人甚至還在周圍立了很多盾牌和布匹,將大軍整個包了起來,似乎不讓外人看到他們內部一點點的動靜。
李逸凝視了那些布匹很久,然後說道:“看來宋軍快撐不住了,在故佈疑陣,所有的步將,帶兵向前五百步,圍住山腳。我估計,宋人快要突圍了,不管他們向哪個方向突圍,你們都要死死守住,而所有的騎兵,屆時看戰況支援同袍。”
“尊令。”西夏將領們拱手後,便迅速離開。
而李逸也帶着自己的親兵,往前挪了三百步左右。
他看着高山,笑道:“我就看你們什麼時候突圍……等等,若我是折家小子……必定會在正午時分,且走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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