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北宋有點怪 第10章

作者:翔炎

弓弦拉滿,陸森鬆開右手。

淡金色的箭矢沒入濃霧中,半秒後,遠處傳來一聲慘呼,展昭聽得明白,是韓彰的聲音沒錯。

“厲害!”展昭迅速向陸森一拱手:“多謝援手。”

然後他繞過煙霧,衝着剛纔五鼠消失的地方而去。

要是沒有人受傷,他還真難追得上五鼠。

但有人受傷,情況就不同了。

一來五鼠肯定不會放棄受傷的同伴,速度必然下降;二來受傷了肯定會留下蛛絲馬跡,比如血跡之類的,利於他追蹤。

看着展昭也消失在夜色中,陸森收起了長弓。

剛纔那一箭確實是射中人,只是不清楚射中了什麼部位。

陸森希望能直接把韓彰給射殺了。

對方昨天直接一記毒鏢甩他額頭上,即然做事情開了頭要殺人,就別怪別人會同等,甚至數倍報復回來。

他回到地基那裏,黑柱迎上來,說道:“沒有想到展大爺和五鼠大爺都過來了。”

陸森笑笑說道:“不理他們,我們先把房子搭起來。”

“怎麼搭?”黑柱眼睛在發亮。

作爲一從小流浪的乞丐,他對於房子,對於家,有着深深的憧憬和執念。

“你待會就知道了。”

陸森笑笑,手中射出道道金色流光,飄溢如絲,落在地上,化成一個個木方塊,迅速累疊。

另一邊,展昭施展輕功追蹤,很快就在山腳下看到了正在逃竄的五鼠……不對,是四鼠,白玉堂不知去了哪裏。

韓彰被人攙扶着,右小腿被一支金色的箭矢從後方穿透。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麼快就追上了。

展昭正想追近,這時候卻突然看到白玉堂從側邊飛躍過來。

“展昭,你再敢追我們五人,手中這小子的命就死定了。”

白玉堂左手高舉,上面提着個窮苦人家的男娃子,大約十歲左右的樣子,正咬着嘴脣不敢出聲,滿臉都是驚恐。

原來剛纔白玉堂見二哥中箭,知道他們肯定逃不掉的,便先行一步,去前頭看看城外邊,有沒有落單的人,用以作人質。結果他邭鈽O好,還真遇到一個流民家的小娃子在水田邊上,趁着月色摸泥鰍,當下過去把小傢伙擒來,立刻往回趕,便看到展昭追了上來。

看着白玉堂手中的小男孩,展昭怒道:“白玉堂,你連江湖道義都不講了嗎?連小孩子都不放過!”

“這是他倒黴。”白玉堂哼了聲:“展昭,你再追我們,這小娃子就會因爲你而死。但只要你不追擊,等我們安全了後,自然會把這小娃放了。”

展昭陰沉着臉,退後兩步。

白玉堂得意一笑,揮揮手,讓自家四個哥哥先走。

他提着小男孩,緩緩後退。

等到安全的距離後,他也提着小男孩轉身離開。

重重地吐了口氣,展昭現在鬱悶得很。

要說武功,他一個人能和五隻老鼠打平。

但就怕白玉堂耍場外招。

好幾次這樣的情況了,但凡五鼠只要有落敗的跡象,白玉堂總能想着各種法子讓展昭投鼠忌器。

他倒不怕那個小男孩出事,五鼠雖然做事亦正亦邪,但至少說話是算數的,也是這五人在江湖上的立身之本。

義字當頭,一諾行金。

說安全了會放小男孩離開,那就肯定會放。

也確實如此,白玉堂提着小男孩在夜色中奔走了一柱香左右的時間後,便將其放在路邊,同時蹲身問道:“小娃子,你認得回去的路不?”

小男孩藉着月色看看左右,然後點點頭。

白玉堂在腰帶裏摸了會,掏出十幾枚銅板塞到對方心手裏,微笑道:“剛纔嚇着你了,在下極是抱歉,這些是給你的賠禮。還有,以後夜晚了別亂跑,遇到我你算邭夂茫龅侥切┳鍪聸]有點譜的江湖人,你真的就是死了。”

他長得相當好看,柔和的月光下,光滑柔嫩的瓜子臉反映着乳白色的光澤。

小男孩看呆了,也不再害怕,還情不自禁地點點頭。

白玉堂摸摸小傢伙的腦袋瓜子,然後縱身飛躍離開。

他在城外的樹林裏飛掠,繞了好幾個圈後,再鑽進一處小林子裏。

摸黑在裏面找到一處草房,在門口三長三短敲了敲,鑽進去後,便見到了四位哥哥。

昏黃的燭光下,韓彰正坐在一箇舊木牀上。

大哥盧方正蹲着木牀前,看着韓彰腿上的傷勢。

“怎麼還不剪箭?”白玉堂上前問道。他看到那支箭還掛在二哥的腿上。

“剪不了。”盧方一幅相當棘手的表情:“這箭矢不知何木所造,堅硬無比,剪刀都壞了兩把,亦剪不斷。第二次我甚至還用上了內力也不行。”

“如此荒謬?”白玉堂走上前一看,地上果然有兩把斷了半邊刃口的剪刀:“那就去掉箭的尾翎,把箭從前邊撥出來。”

盧方無奈地搖搖頭,指着箭尾處:“五弟你看,這箭很麻煩。”

白玉堂視線移過去的看,頓時皺眉。

箭矢尾部一般都會有箭羽,用以塑正箭矢的飛行彈道,不讓它亂扭亂動。

這隻箭矢也有尾羽,但它的尾羽不是裝上去的,而是‘長’在箭桿上的,本身就是用木頭‘雕刻’出來的螺旋狀片羽。

也就是說,這些木頭箭羽,也很難去掉。

“這箭矢……”即使白玉堂見多識廣,也第一次見到,尾羽居然都是雕出來的箭矢,這得多大的人力和物力:“看來我們夜路行多了,真撞到鬼了。”

“不只如此,五弟你看箭頭。”盧方站了起來。

然後白玉堂蹲下,只看了一眼就呆了。

箭簇是淡金色的,而且是方的!一顆方型的小石子,包裹着箭桿。

“沒箭鋒都能殺人?”白玉堂伸手摸了摸箭簇:“還是石子?那少年郎到底是什麼人?功力如此可怕!他似乎連護身罡氣都練出來了。”

腥讼肫鸩痪们埃n彰扔出暗器,在少年郎面前三寸處就被彈飛的畫面。

“他是誰不重要。”盧方摸着短短的黑鬍子:“但他爲什麼對老二如此懷恨在心,之前交手,他就只盯着老二。”

四人都有些不解。

他們五人自數年前結拜後便一起行動,幾乎沒有分開過。

五人間知根知底,老二和他們應該沒有得罪過這樣的奇人異士啊。

老二韓彰這時候有些尷尬地說道:“我有點印象,昨日我們與展昭交手,被他引到亂石灘。那時候不是突然出現兩人嘛,我怕是展昭的伏兵,手欠就扔了兩枚毒鏢下去。當時我沒有在意他們,只是剛纔突然想起來了,亂石灘那兩人似乎就是山上那兩人。”

其它四人頓時無奈。

沒有人怪韓彰。

生死相搏之時,很多事情容不得多作考慮。

從他們的角度出發,當時韓彰的作法是對的,將一切不利於自己生存的因素先清除掉,是與大敵交戰時的首要事項。

“事情皆已經過去,多談不宜,此刻最重要的是二哥的傷。”老三徐慶性格相當沉穩,他緩緩說道:“現時天氣炎熱,若箭矢不撥除,再拖多幾日,必定生膿起瘡,即使二哥有內力傍身,也頂不了多久,如若拖上一兩個月,二哥這腿就算能好,估計輕功也得廢掉一半了。”

老大盧方點頭:“確實不能拖了,得想辦法。”

“三位哥哥,你們先護送二哥回陷空島,我去師父那裏把蟬翼劍請來。”白玉堂站了起來:“師父的蟬翼劍乃天下第三劍,我不信斬不斷這支小小的箭矢。”

“麻煩五弟了。”韓彰露出感激之色。

“二哥客氣了,我們五兄弟同氣連枝,有富同享,有難自然同當。”

其它四人皆笑了起來。

時間過得很快,一晚上眨眼而過。

第二天清早,楊金花隨意喫了些早點填填肚子,然後便騎着白色的戰馬和齊叔兩人出城,去了矮山。

她直奔山的右側而去,然後立在木柵欄外,看着場中已經建成的三層木樓。

清晨的朝霞是淡金色的。

這木樓通體也是淡金色的,沐浴在朝霞中,朦朧中帶着點點塵光,宛如夢中的仙境。

一時之間,她真分不清楚這木樓究竟是真實的,還是霞光所化。

“我的娘喲,這是神仙的居所?怎麼一晚上就成樓了。”齊叔在一旁看得砸舌不已。

楊金花站在木柵欄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很快又摸到了那堵彷彿琉璃一般冰涼舒服的無形之牆。

摸了一小會後,她收回手,氣叩た冢瑡珊鹊溃骸皸钍乡叟畻罱鸹ǎ皝戆菰L此處主人,有要事相告,請求一見。”

清脆好聽的少女音在山林間迴盪,然後漸漸消隱。

木樓那邊沒有動靜。

楊金花等了一會,見沒有回應,正奇怪是不是沒有人在家的時候,木樓裏急急忙忙小跑下來個男子。

黑柱小跑到木柵欄前,小聲說道:“楊家小娘子,請稍等,我家郎君還在熟睡,並未起身,你要見他的話,可能還得等等。”

楊金花看看日漸升空的豔陽,她表情古怪:“這都快日上三竿了,你家郎君還未起身,他這是有多懶散。就算是城裏那些紈絝,昨夜通宵達旦喝花酒,此刻也該起牀了,有失體禮。”

黑柱微笑道:“楊小娘子此言差矣,我家郎君乃神仙中人,勳貴那些不學無術的敗家子豈能與他相比,況且郎君非紅塵中凡人,自然不能以凡人的之儀來要求他。”

楊金花愣住了。她昨天也見過這乞丐,當時後者站在一旁,無論看着誰,眼中都有着明顯自卑。

但現在……卻多了些自信?

黑柱確實有了點自信,昨晚他看到陸森揮手間,金光絢爛,高樓漸成的場面後,就已經把自家郎君當陸地神仙一般看待了。

第0009章 遠親不如近鄰

楊金花現在不太開心,臉頰氣鼓鼓的。

她雙手抱膝坐在一棵樹下,盯着不遠處的木樓。

現在都快喫中午飯了,那傢伙還沒有起來。

就算是勳貴家的那些敗家子,都比他勤奮。

“小娘子,要不我們先回去吧。”站在一旁的齊叔不太爽地說道:“這廝做事不地道,故意晾你那麼久。”

楊金花搖頭:“雖然我只在昨日見過他一面,但看得出來,那少年郎不是如此心機深沉之人,應該只是單純的懶散,畢竟是方外之人,估計真沒有把禮法放在眼裏。”

齊叔在一旁嘆氣道:“只是真看不出來,那小郎不出弱冠之年,卻已術法有成,估計這是咱大宋獨一份了。也不知道是哪家道統中出來的弟子。如此成就,就算驕傲些,也不足爲奇。最重要是長得很俊秀。”

楊金花苗條的身體微微一抖,然後漂亮的桃花眼斜斜地看着旁邊的壯漢:“齊叔,我怎麼覺得你話中有話呢?”

“小娘子,你這就冤枉俺了。”齊叔拍拍胸口:“俺向來說話直來直去,不會拐彎抹角的。”

齊叔是楊氏家兵,所謂家兵,就是從小養到大的,只忠於某個家族的武裝力量。

家兵貴精不謂多,大多數的大家族,都會把家兵當半個家人看待,給予足夠的尊重。

因此齊叔和楊金花鬥嘴是很正常的事情,楊家不會覺得他以下犯上的。

楊金花微微抬頭,不屑地哼了聲:“家裏最滑頭的就是齊叔你了。”

齊叔嘿嘿地笑了聲,正要反駁,卻突然扭頭,正色道:“小娘子,那邊有人出來了。”

楊金花聞言立刻望過去,果然看到昨天那少年郎打着呵欠從樓裏出來。

她立刻起身,拍拍身後的草屑,迎了上去。

陸森依然還是有些困。

不是體力上的,而是精神上的。

從穿越到昨晚,他雖然表面上看着很淡定,但其實內心一直處於提心吊膽之中。

現在家園系統已完全開啓,木柵欄圍起來了,小樓建起來了。

至少有處容身之所,而且也很安全。

昨晚就能看得出來,即使是頂級的俠客,也沒有辦法突破家園系統自帶的保護‘牆’。

只能硬拆。

在沒有把柵欄‘拆’掉之前,任何外人都是不可能進入到這裏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