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剑诗人
“你說的是對的,你做出這個決定比任何人都困難,我只是看不得病人受苦,對你沒有意見,你忙你的吧。”何韻搖搖頭,說完又去照顧病人了。
“……”
沈野也嘆了口氣,她是醫生,病人有藥不能用,看着病人感染死亡,那種心情不是醫生很難共情。
“野哥,我們是不是該做防禦工事了?”這時候,張啓明走了過來問。
“分組分好了?”沈野問。
“還沒有,現在時機還不合適分組。”
沈野點了點頭。
他知道張啓明會做好這件事,現在空難才發生沒多久,大家的情緒非常低落,不會輕易接受安排的。
“我們該做哪些防禦工事?”
張啓明問。
沈野完全想不到有哪些東西可以防得住恐龍,內心其實也很焦慮。
他深吸了口氣,平靜下來。
“我們在這裏發現了重爪龍,就證明這附近有湖,或者是河流,夜間出沒在這附近的恐龍,可能是伶盜龍居多,也有一些古蜥蜴,我們儘可能在營地生起篝火,一直點到天亮,另外你帶人收集金屬破片去做一些長矛,用衣服和樹脂製作火把備用。”
沈野說。
他暫時也沒想到更好的防禦手段,只能先這麼安排了。
剛墜機的這幾天會非常危險,大家恐怕連休息的時間都不會有,必須儘可能多做一些準備。
第6章 矛盾轉移
“那些屍體怎麼處理?”
張啓明鎖了一下眉頭問,這時黑人邁克和他的四個同伴也走了過來,想聽聽沈野他們在商量什麼事。
沈野捏了捏眉心,把菸蒂咬在嘴裏,用力吸了一口,燃燒的香菸發出滋滋的聲響,燃了一大半。
“我們的體力有限,又沒有工具把他們埋了,除了把他們燒了之外,就只能夠扔在營地外面喂野獸了,但是他們身上的物資,比如衣服,皮帶,鞋子這些,必須全部脫下來。”
沈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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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哥,我們不給死者留一些尊嚴嗎?而且我們也不敢去脫屍體上的衣服啊?”林若初弱弱地說。
沈野沒說話,張啓明搖了搖頭。
“野哥說的是對的,我們還不知道會在這地方呆多久,長期穿一套不乾淨的衣服,很容易生病的,在這個零醫療的世界,生病很可能意味着死亡!”
腥寺牭綇垎櫭鬟@麼說,都沉默了。
這的確是沈野擔心的。
“野哥,那麼到底是燒掉還是扔到營地外面?”周健問。
沈野又用力吸了一口煙,然後把菸蒂扔到了地面上,他看了一眼這一億年前的土地,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燒了!”
沈野下了命令。
然後望向邁克他們五人。
“邁克,你們五人去組織倖存者做這件事吧,記得把他們的衣物全部脫下,屍體堆到營地邊上,其他人去把艙體清理乾淨,晚上大家分批進入去休息,這樣就夠用了。”
邁克聽到沈野的安排,並沒意見,畢竟這並不算什麼危險的工作,只是有些噁心而已。
“知道了。”
邁克揮了揮手,四個同伴就跟着他走向倖存者集合區。
“你、你、你還有你們幾個,都給老子站起來,去把所有屍體拖到這邊的空地來,其他人見到屍體搬出來後,就脫掉他們身上的衣物,一件不留!”
一米九的黑人邁克,像個奴隸監工一樣,拿着棍子指着那些倖存者下達命令,那些倖存者敢怒不敢言。
沈野看在眼內,並未制止邁克的粗暴無禮。
因爲,這就是他想要的。
換張啓明去,人們會質疑沈野的命令是否合理,要不要執行之類的,畢竟燒屍體,脫衣物違反他們的意志,到時就要花時間向他們解釋,一通說教下來,他們明白了,時間也沒了。
效率低不說,久而久之,什麼都要解釋,領導的權威性和執行力會大打折扣。
邁克他們去就完全不同了。
他們不會質疑命令,只會屈服於邁克的淫威之下,高效地完成命令。另外他們對邁克幾人的積怨,也能爲沈野將來幹倒他們打下基礎。
這叫做矛盾轉移管理手段。
這算是一石二鳥。
這些知識,可不是沈野在職場上總結的,他的專業壓根就沒機會感受職場的毒打,這全因他的大學選修了心理學,並獲得了全A的成績。
心理學導師可喜歡他了。
不過,用沈野父親的話來說,沈野這孩子聰明是聰明,但專門喜歡學些沒用的玩意。也因此他老爸被鄰居大爺大媽笑話了幾年,就上北大那會是讓他老爸臉上有光的。
林若初、寧顏、周健、藍妍妍四人,去打掃艙室,張啓明和沈野去找材料製作火把和長矛。
原本混亂的營地,在沈野的安排下,開始像工廠一樣有條不紊地咿D起來了。
這一個多小時裏,還是會有一些西爪龍過來,不過,倖存者們已經不那麼害怕了,拿起棍子石頭等物品當武器,打死了不少西爪龍。
這些西爪龍就跟一隻成年家雞那麼大,三四斤的樣子,一棍一個。
恐怖直立猿的名聲要不了多久就能打響。
另一邊。
三十多具完整的屍體和其他零碎的肢體被堆在森林邊緣處,不到兩米高。
倖存者們都圍在屍體邊上,有人跪地祈叮灿腥税c坐在地上哭泣,也有人跑到邊上猛猛幹嘔。
沈野剛纔就一直關注這種情況。
災難以後,祈冻闪怂麄冞@些人的日常,只有少數亞洲人沒有這樣做。
沈野來到張啓明跟前。
“張大哥,去跟他們說,我在飛機上做了一個夢,夢見了上帝,是上帝派我來打救大家的,發揮你的口才,說得生動可信一點。”
沈野說。
張啓明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爲什麼要這樣說?”
“人在遇到無法改變的絕境時,理智會被削弱,轉而相信一些虛無飄渺的東西,他們需要一些神蹟,人們總是會在窮途末路的時候,總會選擇求神拜佛,將希望寄託在理性和人性之上……這是災難心理學,我沒法一一解釋,總之你照辦就是了。”
沈野沒說下去,要說完這套理論,他會渴死。
(有興趣者可看章末的註明)
而且,沈野根本不需要他們相信,他們現在需要一個主心骨站出來領導他們,領導不行,他們可以搞下臺,再弄一個上去,他們完全就是零成本,所以不管他說什麼,都不受影響的,但說出來,卻可以堵住一些人嘴,加快做事效率。
如搬邔企w,燒燬屍體,就不需要多餘的解釋和討論,會自動合理化,錯了也有人負責,不關自己事。
“好,我這就去。”
張啓明來到了圍成圈的倖存者跟前。
那些歐美人,依然在祈叮笊系墼徶惖摹�
“大家不必爲此而難受,這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張啓明大聲道,在場的西方人紛紛安靜了下來,張啓明見起到了效果,接着又大聲道。
“在飛機上時,沈野先生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見到了上帝,上帝告訴他,這一切都是對我們的考驗,而他是上帝派下來引導我們的,他會帶着我們活下去,直到我們每一個人通過上帝的考驗!”
張啓明的話,讓得在場的西方人眼中有了光。
這時,沈野適時走了過來。
“是的,上帝告訴我,我們都有罪,只有經過了這一次考驗,我們才能贖罪,纔會得到上帝的寬恕,才能讓靈魂得到永生……”
沈野動情的演說着。
場下有不少西方女人哭得唏裏嘩啦。
但,那些亞洲人卻翻着白眼,噓聲不斷。
“真他媽能扯!”
有個年輕的亞洲人冷笑一聲。
旁邊的一個西方大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上帝不會原諒你這種愚蠢的人!”
“不是,這就是在講故事啊……”
那個亞洲人還想解釋,卻有更多的歐美人圍了上來。
“你這個蠢人,那你怎麼解釋,我們出現在白堊紀?又剛好出現沈先生這個求生專家?除了萬能的上帝,誰還有這樣的能力?!”
“他萬能……他能創造自己舉不……”
那個亞洲青年話沒說完,看到那一雙雙喫人的眼神,就生生嚥了下去。
“我信,我信了,還不行嗎?”
再說下去,他真害怕睡覺的時候,被這些狂熱分子用石頭砸碎腦殼。
(註明:主角這行爲可理解爲君權神授:類似洪秀全自稱上帝之子,朱元璋的夢授神丸,一些現實廟宇開設前出現神蹟等等,人是複雜、自負又懦弱的,只有一種高於人性和理性的東西才能使一羣恐慌的倖存者,達成臨時性的共識和團結,他們不需要管這個夢是真是假,正如也沒人相信洪秀全和朱元璋的出身一樣,百姓們只是需要一個負責人而已,而負責人也只需找個藉口讓權力合理化,免去無效爭辯。歷史上許多這樣的心理學應用。這是一種高效的統治和唤j人心的手段。有歷史學和社會心理學支撐的,並非空說。展開寫就太複雜了,影響劇情進度,故溦f)
第7章 羊羣效應
沈野自然能料到這樣的情況。
他不需要所有人都相信,心理學上有一個詞叫從行睦恚灰写蟛糠秩讼嘈牛瑏K且另一部分人找不到更好的解釋時,慢慢就會被同化。
他們內心信不信不重要,大環境下,他們行爲上服從就夠了。
其他人見你這樣,也會跟着這樣做。
這行爲是管理心理學上的羊羣效應。
張啓明看到人羣中的反應,他不由得心服口服,自己真的是被這個年輕人上了一課。
“野哥,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說話的是一個強壯的白人男子,他之前跟隨着邁克的。
現在望向沈野,眼神裏充滿了敬畏。
“大家去周邊儘可能撿多一些柴火回來,我們需要燒足一個晚上的柴火,同時也要將這些屍體燒了,不然會引來更多野獸,另外,手巧的人,自發去製作長矛!”
沈野安排下去。
那些洋人表現得非常積極。
對於燒屍體的行爲,也不再內疚,也沒有了心理負擔。
剛纔那個亞洲青年卻一副懶散的樣子。
他身上穿的全是名牌,褲子是克羅心牛仔褲,上衣是愛馬仕T恤,鞋子是耐克概念鞋。
跟隨在他身邊的還有三個年輕人,兩個漂亮的小妞。
那個青年來到沈野的跟前,一臉的不爽。
“沈野,你忽悠他們可以,但想忽悠我們沒門,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這個小網紅,就是一個造假的,什麼屁求生專家,你要想讓我不拆穿你,以後聽老子的!”
沈野笑了。
如果是之前,他還真的有點怕。
但是,現在他只需要一句話就可以讓他們死。
“你叫什麼名字?”
沈野淡定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