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背剑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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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還能靠近它嗎?靠近的時候不會頭暈嗎?”沈野問。
“不會了,我都近距離飛過去看了,什麼事也沒有,不過也沒有看到任何的出入口,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寧波說。
“它會不會就是我們被迷暈後進入的那艘飛船呢?它內部很可能是零重力環境,就像我們之前撿到的那些夢石一樣,完全可以支撐這種技術實現。”周健說。
“看來我們越來越靠近真相了,如果它真的是那艘飛船,那麼所有事情就都能解釋得通了,根本不存在什麼真實和虛假的區分,我們始終都處在同一個世界裏。”
沈野說。
第249章 猩运拗�
沈野他們騎着風神翼龍,來到了飛船的上空,看到了飛船的全貌,實在是太過宏偉了。
“這是……飛船?“
薇薇安這次這過來了,作爲科學家,她真的太想看到一個高度發達的文明的產物。
“他們這是要飛走嗎?不然,爲什麼會從地面鑽出來?”
周健說道。
沈野正要開口,後腦驟然劇痛。
一道溫和卻不可抗拒的意識洪流湧進腦海,帶着十一萬年的記憶,在意識中鋪展開來——
地球,石器時代。
一艘殖民飛船悄然啓航,目標比鄰星B。
船員沒有直接踏上地表:陌生世界遍佈未知病原,冒然降臨等於自殺。飛船選了最穩妥、也最殘酷的路——不是程序,不是投影,而是真實的意識傳輸。
飛船將人類的意識注入一種生物科技——腦蟲。
腦蟲化作微不可察的細菌,潛入這顆星球本土生命的腦,在那裏慢慢生長、發育,逐漸盤踞宿主的神經中樞。
它可以接收飛船內人類的意識體。
宿主由此成了“人類“。
他們看見的白堊紀世界是真的,腳下的地是真的,恐龍是真的。只不過,那一雙雙眼睛背後,寄宿的是一縷從地球遠道而來的意識。
沈野的意識驟然脫離洪流,渾身冷汗。
“我……知道它是什麼了。“沈野望着那艘緩緩升起的巨船,聲音沙啞,“是我們的船。十一萬年前地球發射的殖民飛船,早就到了比鄰星B……我們現在站着的這顆星球。“
所有人愣住了。
“祖先們一直用腦蟲探索這片新土地。“沈野一字一頓,“我們,就是第一批被投入這個世界的開拓者。“
“我們……被困在模擬程序裏?“邁克聲音顫抖。
“不是程序。“沈野搖頭,“是真實的。我們的意識,早在降臨那一刻就被注入了腦蟲,鑽進了這顆星球的生命腦子裏。這裏的一切都是真的,恐龍是真的,血是真的,死,也是真的。“
“這副身體是原地球的人類的,他們通過蟲洞意外來到這個世界,被腦蟲寄生了……我們既是飛船裏那個沉睡的人,也是地球通蟲洞過來的人!我們的意識已經融合了!”
一句話砸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周健瞪大了眼:“你是說……我們每個人腦子裏,都有一條蟲?“
“不止我們。“沈野緩緩掃過全場,“從我們墜落到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就都是宿主了。只是我們自己,從來不知道。“
漫長而壓抑的沉默。
薇薇安忽然開口,聲音顫抖卻篤定:“所以,那種外星植物……“
“那種植物燃燒之後,意識能進入冬眠艙的幻境。“
沈野接過話,“那不是幻境,我說了,那是真的。我們的意識順着腦蟲與母艦殘留的鏈接,短暫回到了飛船冬眠艙裏的肉身。王浩不是自殺。他是靠那種植物,切斷了這具腦蟲宿主的連接,意識回到了冬眠的身體。在這個世界他死了;在飛船裏,他活了。“
“你怎麼突然知道這些的?”
崔正惜問,他的聲音從對講機傳出來,透着少有的緊張。
“我剛纔接收到飛船的意識信息了,知道了一切真相!”
這一連串真相,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
“那我們……能不能也回去?“記者顫抖着問。
“能。“沈野望向那艘巨船,“母艦隨時可以喚醒我們。只是,從第一代祖先選擇用腦蟲探索這顆星球開始,這個世界的我們,就成了真實的另一重人生。回去,等於捨棄現在的一切。“
那道意識洪流再度湧來,這一次它說出了清晰的語言:
「歡迎歸來,孩子們。你們的祖先爲你們選擇了這顆星球。你們眼前的世界是真實的。你們的身體仍在飛船冬眠艙中安眠。母艦從未束縛過任何人——你們隨時可以回來,也可以繼續留在這裏。」
“關於死城的情報又是什麼?”
崔正惜問。
沈野睜開眼睛。
“那是這顆星球的原住民。“沈野低聲說,“微觀文明。一個活在塵埃與細胞尺度的文明,肉眼看不見,卻擁有遠超我們的集體智慧。我們帶來的腦蟲,成了他們眼中絕佳的載體。他們反向控制了部分腦蟲,借其意識穿透蟲洞降臨回地球,不是爲了入侵,而是爲了在戰爭發生之前,先看清我們帶着善意,還是惡意。“
“孫冉冉所謂的植物學家,其實就是微觀文明的智慧意識控制了罷,嚴格來說,孫冉冉已經是這個星球的土著了。”
薇薇安怔住:“所以……他們是想避免戰爭。“
“對。“沈野點頭,“地球撿到的子船,是我們祖先殖民母艦躍遷時分離出去的探路船。華夏從中逆向推導出蟲洞技術,卻不知道那是自己祖先的造物。子船與母艦有量子錨定,所以他們的蟲洞,總是一次次開到這個座標。“
“華夏的救援……“邁克眼眶發紅,“是真的?“
“是真的。“沈野望向那片異樣的星空,“他們真的來了。只是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他們要救的人,正困在他們祖先十一萬年前親手建造的飛船裏。“
“不對,我們不是飛船裏的人,我們還是我們,我們原地球的意識是主導地位的。”周健說道。
“的確是這樣,腦蟲爲了安全寄生,會麻木宿主,讓宿主的記憶、性格還是原來的自己,只是讀取不了腦蟲的記憶,但腦蟲可以潛移默化地影響這具身體。”
轟隆——!
遠處火山再度劇烈噴發,岩漿奔湧而下,大地震顫。巨型飛船的環形舷窗內,幽藍光芒一層層點亮,像在向這片土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看來,我們還是不要回去母船了,他們的殖民已經達成了,我們地球也不是十一萬年前的地球了,人類可以在地球生活,祖先們來到這個世界,付出了十一萬年的努力,他們願意留在這裏就留在這裏吧,我們還是要回去的。”
沈野說。
“那我們回營地?”
“是的,回營地吧,營地的食物已經不足了,我們回去打獵吧,我有一個計劃,那些植食恐龍趕進峽谷裏,到時,我們就可以擁有大量的食物了!”
沈野說道。
“野哥說的對,我們回去母船也沒有意義了,他們的腦蟲和益生菌可以讓人類身體在這個世界生存,所以,他們現在浮出來,應該是準備正式登陸這顆星球了。”沈野說道。
“是啊,我們是不是要和他們接觸?”崔正惜問。
“接觸是一定的,先他們把這一帶建設好吧,到時,我們直接搬過去,與他們一起生活,到時應該可以見到,之前我們利用藥物回到的那副身體。”
沈野說道。
腥蓑T上風神翼龍,掠過滾滾火山灰,往營地西面的草甸落去。
沈野的坐騎惡霸龍早已候在原地,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咕嚕聲。火山噴發把大批植食恐龍從密林深處驅趕了出來,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腥嘶氐搅藸I地之中。
很多人圍了過來詢問情況,沈野沒有空跟他們解釋,只讓周健留下來說明一下情況。
這樣,也可以讓他們自己進行選擇,到底是留下來生活,還是半年後跟大家一起回去。
“寧波。“
沈野翻身躍上惡霸龍背脊,望向遠處那片黑壓壓的獸羣,“看清那頭領頭的三角龍沒有?“
寧波扇動背後半透明的肉質飛翼,懸在半空,改造過的眼睛在暮色中亮起幽光。
他閉眼感知片刻,指向獸羣西北角:“那頭,頸盾上有三道舊疤的,就是領頭。它的方向一旦定住,整個獸羣都會跟着走。“
“好。“沈野拍了拍惡霸龍的脖頸,嘴角勾起,“今天,咱們也當一回牧民。“
吼——
惡霸龍率先衝出,沉重如雷的腳步聲震得草甸簌簌發抖。
遠處,那羣正在啃食蘇鐵葉的三角龍頓時騷動起來。
數百頭龐然大物聚成一片,密集的三角龍羣落開始不安地擺動頭顱,粗壯的腿腳刨動泥土,隨時準備四散奔逃。
可它們沒逃。
因爲惡霸龍的出擊,恰好堵在了獸羣最想逃往的那個方向。
“趕羊,得堵住它們的退路。“
沈野扯着繮繩,讓惡霸龍壓低身形,貼着草皮快速逼近,卻又保持着一個剛好不被衝散的距離開外,“只要別驚得它們四散,它們就會順着我們能控制的缺口跑。“
果不其然,三角龍羣在領頭那頭的帶動下,沒有一頭衝向惡霸龍,而是齊齊轉向,朝東北方那片開闊的谷地奔湧而去。數千只蹄子揚起漫天塵土,整片草甸都在顫抖。
“跟上!“沈野催動惡霸龍,緊貼獸羣側翼,不斷用龐大的身軀和低沉的吼聲,封堵住任何試圖脫離大部隊的個體。
寧波帶着飛行隊在高空盤旋,一雙雙改造後的眼睛精準鎖定領頭的三角龍。
每當那頭頸盾帶疤的領頭稍一偏頭,想要拐向旁側的山坡,就有蝙蝠少年俯衝而下,扔出石子在它面前炸開一片土花。
“往左!往左攔!“寧波的聲音從空中傳來,“它想拐進那片叢林!“
周健騎着另一頭惡霸龍抄到側前方,掄起一根削尖的巨木,狠狠砸在領頭三角龍偏轉的方向。
轟的一聲,泥土四濺。
領頭龍受了驚,發出一聲沉悶的鼻息,硬生生把方向擰了回來,繼續朝着峽谷口奔去。
沈野一邊驅趕,一邊在心裏默默盤算。
這條通往峽谷的路線,他事先和崔正惜反覆勘測過,兩邊是高聳的巖壁,入口窄,內裏寬闊,是個天然的大型圍欄。
只要把這羣三角龍趕進去,再堵住口子,往後營地就有了源源不斷的肉食來源。
“快了!再有兩里路,就是峽谷口!“邁克騎馬奔在前面,回頭大喊。
就在這時,最壞的情況出現了。
領頭三角龍在接近峽谷入口的一剎那,忽然停住腳步,高高揚起頭顱,狐疑地盯着那道狹窄的巖壁夾縫。
它身後的獸羣也跟着慢了下來,龐大的羣落開始擁擠、騷動,有幾頭性子躁的,已經開始試探着往兩側突圍。
“糟了,它察覺到不對了。“崔正惜蹲在高處巖壁上,望遠鏡裏看得分明,“這羣傢伙不是沒腦子的,它們對狹窄的地形有天生的警惕。“
沈野心頭一緊。
他知道,一旦領頭龍掉頭,數百頭三角龍瞬間就會四散沖垮包圍圈,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費。
“寧波!“沈野仰頭大喝,“把它往死裏逼!別讓它停下來!“
話音未落,沈野猛地催動惡霸龍,不再壓低身形,而是全速朝獸羣后方衝去。惡霸龍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震得整片谷地的樹葉簌簌而落。
這聲咆哮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被夾在“前方狹窄、後方猛獸“之間,三角龍羣終於顧不上對峽谷的疑慮,領頭龍猛地一甩頭,撒開四蹄,第一個衝進了那條巖壁夾縫。
轟隆隆——!
數百頭三角龍如同決堤的洪流,順着那道窄口,魚貫灌入峽谷。揚起的塵土幾乎遮蔽了整片天空,大地在數以千計的蹄子下劇烈震顫,彷彿地震。
“進去了!都進去了!“阿迪在半空激動得連翻兩個跟頭。
沈野卻不敢鬆勁,驅趕着惡霸龍一路追到峽谷口,親眼看着最後一頭三角龍消失在巖壁之後,才勒住繮繩。
“崔正惜!就現在!“
峽谷口上方,崔正惜早已等候多時。
他俯視着下方魚貫而入的獸羣,看準那頭領頭的三角龍徹底深入峽谷腹地的時機,拉響了引信。
轟——!
炸藥在峽谷入口兩側的巖壁上同時引爆。
碎石崩飛,煙塵沖天,兩塊巨大的巖體轟然垮塌,重重疊砌在一起,硬生生將那道窄口封了個嚴嚴實實。
峽谷之內,受驚的三角龍羣還在深處橫衝直撞。可它們很快就發現,三面都是陡峭的巖壁,唯一的出口已經被落石堵死。它們不安地繞着圈,發出一陣陣低沉的鼻息,卻再也找不到逃離的方向。
“從今往後,這片峽谷,就是咱們的牧場。“他拍了拍石壘上粗糙的巖面,聲音裏透着一股踏實,“餓了我們殺一頭,喫不完就養着。有了這羣大傢伙,營地兩千多號人,再也不用靠天喫飯了。“
寧波從空中緩緩落下,收攏半透明的飛翼,臉上還帶着興奮的紅暈:“野哥,我數過了,少說也有三百多頭。夠咱們喫一整年都喫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