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自律
...
“是他！”
“是程乞啊！”
“【終·文明】你錯了啊！”
賦耶魯指着那具沒有靈魂的復刻體，帶着哭腔，“是他犯了所有的錯，如果細算，殺害我母親的兇手也是他，若不是他犯了罪，我怎麼會想通過【逆行人生】來伸冤！”
...
“你所見的悲劇，是演化路徑偏離秩序閾值後的一次【嘗試歸位】。”
“情緒是生命的附屬品，我永遠不會認爲自己有錯，我只是執行既定規則的載體。”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讓宇宙持續發展。”
“而你，一個無法被定義的存在，是整個系統中的巨大的、必須要清除的、不允許存在的隱患。”
“如果不能將你理解，就算你的影響範圍極度有限，那對我來說，也是百分之百的不可控熵值。”
“爲了宇宙的平穩，我不能允許這種情況出現。”
‘終·文明’的聲音，越來越小，甚至有些斷斷續續。
程乞側頭，看向那片巨大的【雲】，它已經崩塌掉了20%，“你似乎，太悲觀。”
“現在我來回答你的那個問題。”
‘終?文明’的光芒暗淡到了極點，崩塌的轟鳴聲在虛空中此起彼伏。
“通過賦耶魯的思考。”
“我得知了【啓·宇宙】的存在。”
“你身上所有的【無法被定義】，我已經能夠理解，已經變成了【可定義】。”
“可這一切，現在已經沒有了意義。”
“你遊歷現實宇宙時，是否見過許許多多頂級文明，在忽然之間，毫無徵兆的毀滅。”
“那麼我來告訴你這一切的真相。”
“現實宇宙，也就是你口中的【終·宇宙】。”
“是有上限的。”
第1188章 上限
【啓·宇宙】——49.1%
【終·宇宙】——80.9%
“程乞。”
“我赦免你無罪。”
黑暗的虛空中。
無邊無際互相糾纏的銀色管道，閃着微弱的藍光，在蒸騰的白雲中若隱若現。
幾乎整個空間內，都響着崩塌和斷裂的聲音。
大量的白焰碎片，像是火雨流星，從主體脫落，墜向深淵。
“本質上。”
“我沒有將你定罪的權利。”
“也沒有畸形的上位者慾望。”
‘終·文明’低沉而浩瀚的聲音，緩緩迴盪。
“所有的生物在我眼中都是同等的，善惡、對錯、強弱、個體的命摺⒆辶t的悲歡，在全尺度的秩序推演中，只是一組組的【量】。”
“我不允許自己凌駕於萬人之上，不允許自己以神明自居。”
“我只是一個侍者，服務整個宇宙。”
“你的【罪】。”
“是因爲曾經的你，超出了我的計算範疇，我的設定和使命裏，不允許有【未知】。”
“在一個精密的系統裏，一個渺小的、不起眼的【未知】。”
“它有99.999+N%的概率泯滅於數據洪流中，但哪怕只是最後的0.0001+N%，它終究有概率發展成一個導致全盤崩潰的變量。”
“在我的管理中0.0001+N%=100%。”
“所以，對於全宇宙來說，你有【罪】。”
“但現在，我替全宇宙，將你【赦免】。”
巨大的【雲】中，忽然出現了一隻數百光年的巨大眼眸，但它是閉合的。
它的眼角被勾勒出來的一瞬間，它終於緩緩睜開，露出了其中的藍色光圈般的瞳孔，但瞳孔中，充滿了死寂與絕望。
“因爲。”
“當終末的鐘聲敲響時，在宇宙的葬禮上。”
“沒有誰的罪孽值得單獨審判。”
“地獄的賬本會和天堂的名冊一同化爲灰燼。”
【啓·宇宙】——49.5%
【終·宇宙】——70.5%
巨大的【雲】持續的分崩離析，轟隆隆的聲音不絕於耳，迴盪不息。
現實宇宙的邊緣，在加速收縮，位於宇宙邊緣的億萬星辰，連同其表面的文明，都在倒退中化爲了飄蕩的塵埃。
程乞在一切的背後，聽到了某種【奇怪】的聲音。
他看着史詩落幕般的一切，瞳孔微微收縮，又緩緩擴張，他問，“爲什麼。”
【雲】的表面，巨大的藍色瞳孔中央，出現了藍色點陣組成的畫面，像是一幕快進的簡筆動畫。
現實宇宙的16億層維度，在不同的時間梯度，分別出現了奇點爆炸。
那個時刻的宇宙真絢爛，就像是16億層綻放的煙花。
一個個全新的宇宙，開始生長髮展，孕育出了萬千文明，又因爲不同的悟性和機遇，文明之間的科技等級拉開差距。
這一切，都跟【啓·宇宙】的發展極爲相似。
程乞這一刻才知道。
原來，13級文明的數量，遠遠比程乞想象中的多。
它們就像是小說中的隱世強者，擁有自己的世界和意志，不會輕易露面，其他生物也不知道它們的存在。
可恐怖的現象出現了。
所有13級文明，在登頂之後不久，一定會迎來各種各樣的災難。
就如程乞在遊歷時見到的那樣，就如13級文明【鷹與黎】一樣，它們要麼在戰鬥和內訌中死去，要麼是在抵禦了所有風險之後...毫無徵兆的忽然毀滅。
緊接着。
這些文明中，早已超脫了實體存儲範疇的科技結晶，以一種藍色霧氣的狀態，就像是跨越星辰的銀河，在【第零維度】聚合，組成了【世界秩序管理系統】，也就是傳說中的【終·文明】。
而且這個過程不是某一段時間，它一直在發生。
不斷有13級文明的結晶，匯聚在【終·文明】身上，它體積越變越大，逐漸成爲了程乞看到的樣子。
“上限。”
“這是個世界是有上限的。”
程乞的眼睛輕微睜了睜，自己再一次瞭解到了宇宙的一項頂級祕密，但可惜這是個【壞祕密】。
程乞也終於明白，之前在遊歷現實宇宙時，爲什麼感覺這個世界缺少強者。
因爲那個時候的程乞，感受到了宇宙的浩大、時間的悠遠，感受到了無數的因果，以及無數的機遇。
就像是沃土催壯苗。
他認爲不管是哪一個維度，都不應該是現在這樣，超97%的宇宙面積都是冰冷孤寂，某個宇宙角落，還有大量食不飽腹、生存艱難的物種。
現實宇宙在這麼長的時間的發展下，它應該是大繁榮的。
因爲許多高等文明都是博愛的，甚至願意製造一個普惠盛世。
“原來...”
程乞的手指動了動，眼睛輕微眯起。
那些頂級文明，不是被‘終·文明’摧毀了。
而是遇到了某種【無形的上限】。
就像是一個從海底一路上浮的美麗氣泡，可在它升到海面的一瞬間，迎來的不是廣闊天空，而是‘啪’一聲，化爲了烏有。
事實上。
正是那些文明留下的殘骸，組成了今天的‘終·文明’。
“關於【上限】，它已經存在了167億年。”
“我只能做出這樣的結論，任何的三維實體空間，都有其對應的能量承載上限，如同一塊電池、一個玻璃瓶子、一臺發動機，存儲量、容量、功率，在其誕生時，上限已經鎖死。”
“許多頂級文明，都感受到了這一上限。”
“準確的說，是在它們毀滅前一瞬間，感受到了絕望。”
“所以，它們的殘魂也爲我帶來了那個意志——希望宇宙，能夠真正的延續。”
【雲】表面的巨大眼睛，隨着管道的持續剝落，變得像是極爲稀疏的像素，顯得有些呆板和麻木。
“我試圖引領所有人突破這個上限。”
“但除了留下更多的文明廢墟之外，一無所獲。”
“不久前，我感受到了一個更可怕的現象。”
“上限在降低。”
“這就是你看見的【宇宙收縮】。”
“那不是我的手筆，那是我的絕望，以及全宇宙的末路。”
“我推測，上限會持續下降。”
“它的邏輯應該跟某個維度宇宙一樣，當內部能量超出閾值，爲了避免維度的破碎，它會持續收縮，並在過程中抹除一切，還原成奇點，而後重新爆炸，從，陳舊歸零——重新演化——無限循環。”
第1189章 50和50
砰砰砰！
賦耶魯跪在湖底那塊巨大的寶石上，寶石內部只有迷霧。
他只是有一種預感，【終·文明】以一種巧妙的形式，藏在這塊寶石內部，亦或者，祂在通過這塊寶石觀測自己。
當然。
即便【終·文明】不在寶石之下，亦或者不屑於觀測自己。
他也已經無處可去。
賦耶魯只能在這無人知曉的角落裏，發泄着心中所有的鬱結。
“爲什麼！”
“我感受到了上限！”
“無論如何，我無法再前進一步！”
“或許只要讓我在變強一點點，再提升哪怕半個科技等級，我就能把程乞抓來！”
“或許我就能...找到【終·文明】真正的位置，然後站在祂面前！”
“【終·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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