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自律
“楊笛大大大人？”
“啊？怎麼了，我在！”
楊笛使勁的晃了晃頭，“哦，小阿巴菇，哎呀不是，小皮，什麼事？”
小皮呲牙笑了笑，“楊笛大人，我這裏有一件東西，有可能會幫助您理解我們的科學，而且我很確定，它非常不適合程乞大人，或許，只有您是最適適適...適合它的人！”
楊笛一下子就瞪起了眼睛，“能幫我理解你們的知識？”
程乞也是好奇起來，笑道：“不適合我，卻適合楊笛？那是什麼？”
“首先，想要獲得這個東西，是要付出代代代...價的。”
“它會蒙上您的眼睛，程乞大大大人，註定是要【跑】向更遠的地方，這會讓您摔摔摔...摔跟頭。”
“相反，如果楊笛大大大人得到它，會讓楊笛大大大人的目光更爲廣闊。”
小皮道：“我們能夠【熟練】的穿梭母星的隧道，可能就是因爲它的幫幫幫...幫助！”
程乞幾人均是一愣，滿眼疑惑，“我們居然完全猜不出來那是什麼。”
小皮又笑道：“我甚至不用楊笛大人的答覆，我從他的表情中就能看出來，他願意接受我的禮物。”
此時的楊笛的確面色激動，甚至因爲興奮，而變得滿臉通紅，他的目光搜索着小皮的手掌，搜索着它身上每一處可以放禮物的地方，楊笛是天生的科學家，他願意爲了自己的科學研究，願意爲了破解宇宙的奧祕，而付出自己的一切。
小皮抬起手，手心和手指上的吸盤，牢牢的吸附在自己那大大的右眼珠上。
腥诉�沒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
小皮忽然一咬牙，喉嚨裏發出一聲悶哼，依靠自己的吸盤，把眼珠從眼眶裏直接拽了出來！
“小皮！”
“你幹什麼！”
小皮沒有回應，它那顆黑色的眼珠，就像是一顆橢圓形的黑寶石，它的生理結構跟人不同，背後居然沒有連接視覺神經，反而像是一隻人工假眼，之前一直嚴絲合縫的裝在眼窩裏。
但眼球離開眼窩之後，還是能清晰的看見，眼窩後側被撕裂的肌肉，以及漸漸溢出的鮮血。
“大大大人們，我們雖然失去了意識，我們對自己的身體還是有一定了解的。”
“母星的隧道，在我們的眼中和你們的眼中是【不一樣】的。”
“如果沒有我的眼睛，楊笛先生永遠也參透不了惠微的科技原理。”
如今的小皮，真的配得上【勇士】的稱號，它站的筆直，劇痛讓它眼角抽動，但語氣卻很平穩。
“大家不用擔心，我死不了的，我還有一隻眼睛，以後，我也一定能將自己治治治...治好！”
小皮的語氣不容置疑，“楊笛大大大人，請您過來。”
楊笛有些被嚇到了，微微抿嘴，腳步虛浮的向小皮靠近了幾步。
小皮卻猛地拿起自己眼睛，按向楊笛的眼窩，那像是黑寶石一般的眼睛，卻比想象中脆弱，忽然一下就破裂開來，某種透明的液體被擠壓出來，被小皮用手兜住，按在了楊笛的眼睛裏。
木臣一驚，“它該不會是因爲被奪走意識，思想不開化，在執行着某種根本沒意義的【儀式】吧？就像那個【砸腦袋石】一樣！”
噔噔噔！
楊笛猛地退後了幾步，清晰可見，他的眼窩四周，還殘留着某種在陽光下泛着七彩光澤的液體。
但詭異的是，楊笛自身的眼睛，就像是兩塊海綿一樣，竟然將眼窩四周的液體都吸收了進去。
“我靠...不是吧。”
木臣的嘴角顫動着，“科學的盡頭是神學？”
“楊笛？”
“楊老師？”
魯蓮和木臣在輕輕地呼喚着，可楊笛卻像是雕塑一樣，瞪大了眼睛看着虛空，旁人的召喚他彷彿全都聽不見。
“我看不見了...”
“我看不見了！”
沉默了足足30秒，楊笛忽然顫顫巍巍的開口，與此同時，他的手掌像是盲人一樣，向四周漫無目的觸摸着。
——“我完全看不見了！”
木臣和魯蓮徹底就慌了。
“瞎了？！”
“我靠！楊笛這不毀了嗎？”
“小皮的身體與我們不同，可能存在某種放射性的效果，楊笛根本承受不住它的組織液！”
木臣大吼道：“趕緊回星艦，看看有沒有醫治的辦法！”
“不！不用！”
楊笛整個人都在顫抖，激動道：“我看不見【三維世界】了！”
木臣整個人一愣，“什麼玩意？”
“我看看看...看見了【四維結構】！”
楊笛雙手成抓，在身前顫抖，“在我的視覺世界中，這顆星球不是星球，你們不是你們，是某種第四維度的糾纏曲線，你們都是無法理解線條，就像是克萊因瓶一樣，不是三維科技能夠構建出來的圖形！”
“不要動，不要動！”
“我在適應這個【視覺世界】！”
楊笛制止了圍上來的木臣和魯蓮，聲音顫抖道：“雖然你們沒有了臉，但我能分清你們，我能理解你們的動作...我能適應這個世界！我不是瞎了，我獲得了更廣大的視角！”
“有了這個視角，我一定能弄明白【克萊因折徑】！”
楊笛的眼中竟然流出了熱淚，“小皮說的對，這種視角給了程乞，只會成爲負擔，而給了我，就相當於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謝謝你小皮！”
楊笛熱淚盈眶的朝小皮奔跑而去，但左腳拌右腳，噗通一聲就摔了個狗喫屎。
“我沒事！”
“我暫時還沒有理清楚這些四維線條的邏輯，分不出來坑和平地！”
“很快就會好的！”
楊笛唰一下就站起身來，直接奔着小皮衝去，直接抱着【惠微文明】那蒼老且留着哈喇子的族長痛哭流涕，“小皮啊，謝謝你啊，我甚至都無法想象，我將來會有多大成就啊。”
木臣撓了撓頭，“他不是說能分出來我們誰是誰嗎？”
小皮也撓頭，“給給給...給他點時間。”
【惠微文明】那蒼老的族長，嫌棄的推開了楊笛。
它身後一名年輕的子民，捧着一個類似於罈子的容器上前，並給程乞一行人，每人倒了一碗罈子中的液體。
小皮笑道：“這是送別儀儀儀...儀式，這些是族長珍藏的酒。”
“酒？”
木臣確認了一下，液體散發出一股酒精的味道，像是某種穀物發酵的產物，的確像是酒，但是有些渾濁，工藝不佳。
程乞哈哈的笑着，樂觀豁然，已經將這個綠皮膚文明認定爲自己的朋友，不論它們的科技是12級，亦或者是0級。
“小皮，我在確認一下，能帶領你的族人，學會電腦裏的科技嗎？”
“程乞大大大人，絕對OOO...OK!”
“那好，幹了這些酒！”
“幹！”
第995章 先破後立
文明與文明之間通常存在着巨大的差異。
但也會有些東西是共通的，離別時的一杯酒，更能讓人燃起對前路的雄心壯志。
酒很難喝，人很暖心。
單體靈式星艦緩緩下降。
楊笛自告奮勇的走在最前端，他似乎已經初步適應了眼中的四維視角，不再摔跟頭了。
“我忽然對星艦的太空航線，以及飛行模式，有了全新的理解！”
楊笛起先登上星艦，看向迎面走來的爾沙斯科研團，“諸位，幫我轉換手動模式，我來親自駕駛星艦！”
隨後。
楊笛在艦橋的控制檯上，展示出了一系列奇怪的操作，包括但不限於設定航線和飛行參數，雖說靈式星艦不支持四維科技，但楊笛的操作就是有一種不按邏輯，但又能順利啓動星艦的效果。
“諸位博士，現在有一個巨大的課題，等待着我們的研究！”
“全力開動，速速返回堡壘！”
在楊笛的意氣風發和爾沙斯科研團的高聲歡呼之下，靈式星艦破空而去。
“...”
“...”
程乞、魯蓮、木臣三人站在惠微母星上，看着靈式的星芒漸漸遠去。
“他那眼睛真的可以嗎？”
“媽的，我們還沒登艦他看不見嗎？”
“咋的，四維視角容易‘無視’我們三維生物嗎？”
木臣瘋狂吐槽着。
程乞無奈的笑着，搖了搖頭，看向那個矮小的綠皮膚生物，“小皮，我的朋友，祝我們將來，都越來越好。”
“噹噹噹...當然！”
小皮仍然帶着天真純淨的笑容，指着只剩一個光點的靈式星艦，“程乞大大大人，星艦飛的有點遠，我可以帶你們走一條近路，來追上它...讓我在母星，爲您最後一次帶帶帶...路！”
眼睛的傷勢根本沒有影響小皮的敏捷，它一轉身，四肢上的吸盤便吸在了一條隧道的頂端。
它探頭道：“幾位大人，請跟上呀！”
木臣和魯蓮穿上了純黑色，兼具宇航服和抗輻射功能爲一體的【皮甲】。
這是到來之前，楊笛與爾沙斯科研團加急研製出來的成果，畢竟在那個時候，【惠微文明】還流傳着看上一眼，便會刺瞎眼睛的傳說。
程乞得益於自己的強悍基因，整個人輕便許多，還是原本的衣着。
襤褸的拾荒者披風飄蕩而起，程乞踩着冰藍色力場，緊隨小皮的腳步，身後的魯蓮和木臣也開啓了推進系統，一行四人在一條螺旋的透明隧道里，快速的穿梭。
“感謝大人們的幫助！”
“我們有有有...有緣再見啦！”
小皮還在感恩着，笑聲興奮熱烈，因爲它心中已經有了光，也照亮了它今後的路。
譁——！
程乞三人從惠微母星的一個水晶洞口內竄出，像是被髮射出去的炮彈。
空間也在無形之中被摺疊，當程乞三人的視角清晰之後，赫然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惠微母星的近太空，靈式星艦就在不遠的前方。
而腳下，惠微母星是一顆非常非常美麗的粉水晶星球。
在某個洞口的邊緣，隱約之間有個綠色的小點，在朝他們揮手再見，那傢伙似乎再次灑下了熱淚。
小皮，再見。
程乞在高空中回望。
他很想要那支裝着黑洞的箭矢，但他沒有開口，那是小皮勇氣的來源，在今後，如果再有追隨者到來，那也是小皮用來自保的武器，小皮是很聰明的，相信它掌握了一定科技之後，一定會第一時間，爲整個母星打造一個高枕無憂的安全環境。
【惠微文明】一定會重回巔峯。
所謂破而後立，或許它們還能更上一層樓。
程乞笑了笑。
他額頭上其中的一道豎線已經極爲暗淡，即將消失。
小皮，你要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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