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成了全世界 第713章

作者:王自律

  ——“子樣麼什長他,我訴告!”

  ——“人始創的【者刑行】...他是!”

  這些字序顛倒的話,來自於阿福的世界。

  是我,我、是阿福。

  最一開始,我也經常思維混亂,下意識的說出正常排序的語言,但後來我發現一個技巧,我可以經常說一些無論是正反,都能聽懂的話。

  我試着用一些疊字,比如喫飯改成喫喫,回家改成家家,殺人改成死死,但我發現,這樣下去,我看起來更像是個【智力障礙】,然後我儘可能的減少說話。

  閒來無事,我也會做一些分不清反正的動作,比如用小刀戳地面,外人根本看不出來,我究竟是在【出刀】還是在【收刀】。

  “嗎西東麼什找在你,福阿?”

  程乞的眼睛閃爍着,阿福一直在走路,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一些呆板,但其實他的目光一直在搜尋着什麼東西,但肯定不是那種會隨意出現在路邊,很容易尋找的東西。

  讚歌悠揚。

  【逆轉流星】着天空飛去。

  億萬根透明細絲匯聚在白色的蛹上。

  從‘嬰兒牀’中伸出的手臂變得很蒼老,皺巴巴的灰色皮膚上,佈滿了老年斑,指甲很長,一圈圈的捲曲,像是海螺表面的螺紋,手臂上的血管也很突出,但其中流動的血液很稀薄。

  他的另一隻手也伸出來,扶在嬰兒牀的另一側,乾瘦的手臂顫抖着,支撐着他的身子,緩緩從嬰兒牀中站起來。

  他赤身裸體站在嬰兒牀中,仰望着天空,陪他從小到大,再到衰老的【逆轉流星】。

  他完全就是一個行將就木、風燭殘年的老人,但他一生什麼都沒做,只是躺在‘嬰兒牀’中,他滿頭白髮,從未修剪,肆意生長,已經在他腳下堆積了很大的一團。

  他又看了看跪在四周的無數【啞魈】克隆體。

  他張了張嘴,但語言對於他來說太生澀了,喉嚨湧動卻沒發出一個完整的字符。

  但【啞魈】們已經懂得了他的意思,無數透明絲線,閃爍出更強烈的光澤,天空中的【逆轉流星】也更加盛大燦爛。

  那個蒼老的人,眼中帶着【尋找】的目光,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消失了。

  只在‘嬰兒牀’的四周,留下了一些斷裂的指甲,以及一些散亂的白髮。(894章)

  ——如果你從終點向起點行走,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我會像是逆行者,從年老走向年輕。

  我會先看見橘子腐爛,再看見它飽滿充盈,再看見它開枝散葉,再看見它萌芽破土。

  如果我獲得了一位好朋友,我會先看見他的死亡,然後纔會跟他慢慢熟絡,建立深厚的友情。

  如果我心中帶着疑問,那麼我可以先看見結局,在回頭慢慢尋找原因。

  阿福跟程乞的面容一樣,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只是他沒有頭髮,沒有眉毛。

  他終於回過頭,直視程乞,緩緩開口,語速很慢,“我在尋找一個答案,我想知道,我究竟犯了什麼罪。”

  程乞的思維彷彿凝固了一瞬。

  這個問題在他的腦海裏盤旋過無數次,就像是刻痕一樣刻在他的骨頭裏。

  短暫的沉默後,程乞拿出了那個剛剛得知,但又很脆弱的答案,“博古說,那是子虛烏有的罪。”

  “那談不上是【罪】,只不過是我們追求真相的路上,一個小小的插曲。”

  “你能明白嗎,我們是迷路的,需要無數次試錯,才能擺脫困境,而【行刑者】定的罪,只扣在了你的頭上,你也只瞭解到了這一層。”

  阿福的語速仍舊緩慢,“我們真正的罪超乎想象的巨大,而給我們定罪的人,級別遠遠在【行刑者】之上。”

  程乞皺着眉,“你確定是我的五等分嗎,你究竟經歷了什麼,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哦...忘了介紹我自己。”

  阿福看着程乞,“我的名字叫賦耶魯,這個名字是賦與生給我起的,阿福就是阿賦的意思,夢姐肚子裏懷的也是我。”

  “但我卻帶着被分割前的記憶,那些經歷在我這個生命剛剛成型的那一刻,就在我的記憶裏,就像是轉世投胎的時候,沒有喝孟婆湯。”

  “所以我知道,我們會永遠重複那個罪惡,最終的結局都是被審判、被制裁。”

  “但我的【前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犯罪。”

  “所以我準備挑戰自己的命撸业揭磺写鸢浮!�

  “所以我撕開了夢姐的肚子,我從裏邊爬了出來。”

第944章 五等分1

  被剖開肚子的夢姐,被奪走的嬰兒。

  億萬啞魈克隆體,最終的幕後黑手。

  我所調查的這一切,居然與我無關。

  而這所有一切的真相,也與我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你殺死了自己的母親。”

  程乞注視着名叫阿福的少年,一種完全不能理解的情緒,如野火般蔓延,“爲什麼?”

  “有些事情,是沒有其他辦法的。”

  阿福的神態居然越來越平靜,他忽然雙手在胸前合十,再配上的他的光頭,和沒有毛髮而微微突出的眉骨,就像是一尊年少修行,內心純淨無瑕的佛。

  他微微頷首,語速緩慢道:“載苦輪廻,苦中之極,當解此結。”

  程乞的表情凝固,只有眼睛在微微睜大。

  他完全不能理解對方,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扭曲情緒,已經在他心中形成怒意,那個傢伙做出如此慘無人道的事情,當下卻如此淡然,彷彿超然於世。

  他彷彿在刻意的扭曲着一切。

  之前的阿福呆板木訥,如今卻扮演的像是佛?

  “【啞魈】這種奇特生物,具有干涉時間的能力,雖然沒有人能參透它的所有邏輯。”

  “但只需要掌握一部分,【啞魈】就能成爲我整個計劃的核心。”

  “我剖開夢姐的肚子,我從裏邊爬出來。”

  “是爲了讓自己從一個【非正常起點】開始。”

  阿福面無波瀾的看着程乞,“你覺得【命摺窟@種東西存在嗎,我可以很負責的告訴你,它是存在的,如果我用正常的方式降生在這個世界,那麼一切就都無法改變了。”

  程乞的內心泛起驚濤駭浪,“你不想讓夢姐順利生產?”

  “不是不想,是不能。”

  阿福平靜的講述着,“我控制了夢姐身邊的三個村民,完成了【剖腹】,在這之前,我創造了【行刑者核心】,它逐漸衍生出【行刑者】這隻勢力,因爲我需要有人幫我抓捕【啞魈】,並且研發【啞魈】克隆技術。”

  “然後,被從夢姐肚子裏提前剖出來的我,被放入了【啞魈陣列】。”

  “那裏,是一顆奇特而美麗的星球,紅藍相間的流星,如永遠不停歇的雨。”

  “再之後,幼小的我,在【啞魈陣列】中,一點點的成長,從幾個月長到一歲,從一歲到十歲,從十歲到五十歲...然後再到幾百歲...最後的我,非常非常蒼老,已然是生命的盡頭。”

  “但其實,那是我生命的【開始】。”

  阿福的眼睛閃爍着,“因爲到達這一步之後,所有的【前置條件】都準備完成了,億萬啞魈在我的身體裏,注入了無數奇異的能量,我達到了臨界點,我穿越了【時空】。”

  “我消失在這裏,開始從生命盡頭【反向行走】。”

  “一切都是倒退的,從蒼老走向年輕。”

  “你我現在的相遇,就像是座標軸的兩個點,我從未來折返,你從過去向前,又在同樣的年齡相遇。”

  “這個過程中,我需要支付一點點代價,比如,你說的每一個字,在我的世界都是顛倒的。”

  “我要想清楚表達,也必須反向說出每一個字。”

  “但這個代價微不足道。”

  阿福面色平靜的看着無比震驚的程乞,“你能明白嗎,我去過我自己的【生命盡頭】,你知道我在那裏看見了什麼嗎?”

  程乞的瞳孔震顫着,卻沒有接話。

  阿福繼續道:“我看見自己還是犯了罪,我最終的結局,是被審判、被制裁。”

  程乞的呼吸都變得輕微了起來,他在努力的消化着這一切。

  “但沒關係,這跟我預想中的一樣。”

  阿福仍舊看着程乞,但表情出現了一些起伏,“這就好比,我得知我會在未來的某一刻,摔碎一隻杯子,但我又不知道我究竟是什麼時候把它摔碎的,又是怎麼樣摔碎的。”

  “但我現在有了新的方案。”

  “我的人生是【逆行】的,我可以反向梳理,我沿着事情的進程一點點向回走,我留意每一個細節,留意每一個可能,甚至我能先看見【徵兆】。”

  “比如那隻杯子,我先看見它變成了滿地碎片,而後碎片向上飛起,又在一個很高的櫃子上凝聚成形,那麼我就會知道,它是因爲跌落。”

  “所以在接下來的逆向人生中,我不會做出,‘將它放在櫃子上’這個動作。”

  “我究竟犯了什麼罪?”

  “我會利用這種方式,找到答案,並且避免一切的發生。”

  說到這裏,阿福再一次雙手合十,虔漳摽眨拜d苦輪廻,苦中之極,當解此結。”

  “不不不...不對!”

  程乞的雙眼猛烈的閃爍着,“你的描述裏全是漏洞!”

  “怎麼會呢?”

  阿福很真摯的看着程乞,“你我殊途同源,我對你沒有防備,我已經全盤托出了。”

  “不對!”

  程乞凝視着阿福,“你計劃的第一步,就充滿了漏洞!按照你的描述,你在夢姐肚子裏的時候,控制了三個村民,‘協助’你爬了出來,那時候的你,甚至連一個健康的嬰兒都不算...”

  這一瞬。

  程乞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被凝固在金色琥珀中的金貓,內心窒息一般難受。

  金貓的身體被千刀萬剮,肚子中那正在發育中的嬰兒,被她捧在手心。

  金貓那凝固的表情中,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不忍,而那個嬰兒,就像是一個蜷縮的粉色幼鼠,體長還不足20釐米,連眼睛都沒有睜開,手指和腳趾,甚至還是一種半透明的狀態。

  “那樣的狀態,你怎麼控制三個村民?”

  “這原本已經夠離奇的了!”

  程乞咬着牙,“你居然還說,你提前製造了【行刑者核心】,而且還衍生出了整個組織,進而捕獲了【啞魈】,又製造出了幾十億的克隆體,形成了‘基礎條件’?先不說這一切要耗費多少的操作時間,那時候的你,大腦發育完全了嗎?你怎麼可能做到這一切?”

  “那就是我做的,我做了一切。”

  阿福說話的時候,先是那種屬於他自己的看似【智力障礙】一般的呆板和不自然,而後又切換成雙手合十,宛若神情縹緲的佛,他就像是一個【人格分裂】。

  “我口中的【我】和【我】,一直都是兩個人。”

  “程乞,你應該能明白這一切。”

  “因爲你也曾合併過自己的【五等分】。”

第945章 五等分2

  讚歌悠揚。

  【逆轉流星】着天空飛去。

  億萬根透明細絲匯聚在白色的蛹上。

  從‘嬰兒牀’中伸出的嬰兒手臂,想抓住天上的流星。

  視角轉動。

  ‘嬰兒牀’的一側,站着另一道身影。

  他是一名穿着一身白袍的少年,沒有頭髮和眉毛,五官也是與程乞一模一樣,但他卻帶着一身超然,雙手合十,平靜又肅穆的凝視着天上的【逆轉流星】。

  他就像是那個嬰兒的守護者。

  所有的【啞魈】克隆體看着他,眼中都是深深的恐懼。

  他也像是爲了這個嬰兒的成長,不惜手染鮮血,處理無數骯髒與血腥的【行刑者】。

  “他的名字就叫做【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