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自律
這一瞬,程乞聽到了一段聲音,竟然是【火炮手】的內心獨白。
“我叫塞翁·修斯林。”
“我非常擅長調配火藥,同樣的原料下,我調配出來的火藥,是普通火藥威力的七倍,因爲這個能力,我爲許多遠航帆船服務,我的工作內容都是同一個,那就是負責船上的火炮,漸漸的,大家也都忘記了我本來的名字,而是將我稱之爲【火炮手】。”
“我出生在一個貧瘠的小村子,我有四個家人,父親、母親、妹妹。”
“在我七歲的時候,海盜襲擊了我們的村子。”
“他們殺了我的母親,父親也在反抗的過程中,被人砍掉了腦袋。”
“村子中的財物被他們洗劫一空,未成年的孩子也被海盜擄走了,其中包括我和妹妹。”
“妹妹被他們帶到其他地方去了,我再也沒見過妹妹。”
“而我被帶到海盜船上,囚禁在底層船艙中,負責最危險的工作,按照海盜的配方,幫他們調配火藥。”
“那一天,我因爲太過飢餓,弄錯了火藥的劑量,導致發生了大爆炸。”
“海盜船沉了,我的右腿也被炸沒了。”
“我趴在浮木上,血水染紅黑色的海洋,我在想,其實我沒有弄錯劑量,而是加大了劑量,我用三年來偷偷積攢的原料,攢出了一次最強的爆炸,目的是與仇人同歸於盡。”
“但我居然沒有死。”
“天空難得的露出了一絲太陽,海面在逐漸明亮。”
“我忽然意識到,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找到妹妹。”
【火炮手】的內心獨白,在這裏暫停了。
程乞再次與他共享了視角,還是粉色薔薇酒吧門前。
“吆,【火炮手】,又來找舞女廝混啦!”
一名醉醺醺的穿着灰色大衣的水手路過,搖晃着身軀道:“你這個小子啊,一有空就跑到這裏找舞女,這的舞女都讓你玩遍了吧!”
“水手肯特,閉上你那發酵了一般的臭嘴。”
【火炮手】的視角仰起,能看見他的眉頭入侵了視角的上半部分,他擰着眉頭,“我從來沒有玩過任何一名舞女,以後也不會,我到這來,只是爲了看一個人。”
“切...”
醉醺醺的水手一臉鄙夷,擺手道:“大家都是男人找什麼藉口啊,這裏有什麼人可看啊,這裏只有兩種人,那就是酒鬼和舞女,能發生的事,也只有酒鬼玩弄舞女。”
就在此時。
粉色薔薇酒吧內傳來一陣躁動。
有人高喊道:“舞女修麗莎出來了,她要站在閣樓上,挑選今天的老闆,價高者得!”
醉醺醺的水手一愣,搖搖晃晃的轉身抬頭,看着閣樓的方向,舔了舔嘴脣道:“這小娘們可貴啊,我也消費不起,只能飽飽眼福了!”
【火炮手】也瞪大了眼睛看着閣樓。
只見閣樓上緩緩出現了一道倩影,那是一個20歲左右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綠色的擁有多層裙襬的蓬裙,上身是魚骨緊身胸衣,腰部被勒緊,顯得極爲纖細,胸衣的上沿很低,裸露着大半個白色的胸脯。
她的金色捲髮盤在腦後,額頭上戴着裝飾性的黑紗。
她的皮膚像血一樣白,鼻樑很高挺,一雙美麗的淡綠色眸子,閃爍着一種既是麻木,又不得不故作曖昧的眼神。
“嘖嘖嘖!”
醉醺醺的水手砸着嘴,含糊不清道:“太美了,太美了...”
只聞【火炮手】憨憨道:“我攢夠了錢,就爲她贖身。”
“什麼?!”
“我的耳朵是進海水了嗎?”
醉醺醺的水手震驚的回頭,扯着嗓子道:“我沒聽錯吧,你要爲她贖身?她可是沙蜥黑幫的人,又這麼當紅,你以爲這是用金幣就能辦到的事嗎?就算能用金幣解決,你知道那得要多少金幣嗎?那是一個你做夢都夢不出來的數量,噢!我明白了,不是我的耳朵進海水了,火炮手啊,是你你腦子進海水了!”
【火炮手】只是咬了咬牙,“我接到了軛亞船長的邀請,很快就會出海,然後找到普通人無法想象的寶藏。”
“軛亞船長?”
醉醺醺的水手一愣,臉上浮現出了一抹震驚和敬畏,“那個傳說中,擁有神奇力量,能夠鼓舞船員,令船員能夠爆發出潛力,突破一切艱難險阻的船長?”
【火炮手】點了點頭,“是的,就是他。”
醉醺醺的水手抿了抿嘴,似乎不敢再妄加評論了。
沉默了一瞬,醉醺醺的水手拍了拍【火炮手】的肩頭,“兄弟啊...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也在同一條船上共事過,有一件事我需要提醒你,或許你真的能跟着軛亞船長找到寶藏,但這個舞女修麗莎...你最好還是不要碰。”
【火炮手】轉頭,盯着醉醺醺的水手的酒糟鼻,以及渾濁的眼睛。
醉醺醺的水手又道:“這娘們可不是省油的燈,她外表雖然很美,但心已經壞透了,在沙蜥黑幫的操控下,她變成了喫人不吐骨頭的女魔鬼,男人一但掉入她的溫柔鄉,被她勾走魂之後,她就會裝可憐,用她那悲慘的身世博得別人的同情,而後她會拿出一大堆昂貴的條件...男人們不管有多少錢,都被會被她榨乾,會被她吸光血,骨頭都會被她用來做成胸針...我的上一任船長啊,爲了她,家破人亡...最後鋌而走險出海,死在大浪中了。”
“我不許你這麼評價她。”
【火炮手】皺着眉,視角中蒙上了一層霧氣,“修麗莎只是在無依無靠的生命中,迷失了方向。”
而後。
程乞又聽到了【火炮手】的內心獨白。
——“不管有多難,哥哥一定會救你出來的。”
第851章 夢的轉移
忽然出現的記憶,爲程乞帶來了很多信息。
像是魂穿者與原主的記憶融合。
程乞有些感嘆。
原來【火炮手】並不是大家所以爲的好色之徒,他也知道舞女那些欲擒故縱的手段,但他心甘情願的奉獻出自己的一切,包容一切。
【火炮手】在內心獨白中,介紹過自己的名字,他叫做塞翁·修斯林。
而舞女的名字叫做修麗莎。
修斯林、修麗莎。
他們是走散的親兄妹。
透明烈火灼燒着程乞的身軀,也等同於灼燒着【火炮手】,通過之前【二副】的遭遇來看,這些恐怖的現象,也會作用在‘角色’身上。
所以...【火炮手】很有可能會因此喪生,或許,他現在已經死了,再也不能去拯救自己的妹妹。
程乞無聲一嘆。
【碎夢】中的角色是這麼的真實,【火炮手】的故事令人感到惋惜。
終於。
程乞的意識回到了自己的身軀,回到了帆船的船艙中。
但忽然出現的‘火炮手的故事’嚴重的耽擱了他的時間,目前爲止,他仍然是剛剛抬起右腳的狀態,而可以迴歸到現實的起點,還在2米之外。
一切都晚了。
整個世界都傳來坍塌聲,光線驟然暗淡,轉瞬間變得漆黑無比。
程乞感覺到這個世界像是建築物一般崩碎倒塌,一切都化爲了虛無。
...
“不!”
“不不不!”
三戰神跪在地上,看着地面上那名【碎夢人】徹底死去,它的眼睛緩緩閉合,臉龐上的漩渦在一剎那失去了顏色,變成了沒有生機的灰白,並且停止了旋轉,完全凝固。
“程乞還沒出來呢!”
戰神靳羅斯特一聲怒吼,整個人陷入崩潰。
坎佐猛烈的搖晃着那名【碎夢人】的肩頭,“你他媽給我活過來!”
坎佑瘋狂的按壓着【碎夢人】的胸口,“放程乞出來!”
但那名【碎夢人】毫無反應,它現在就是一具真正意義上的屍體,它的靈魂,以及它所依附的【碎夢】都變成了虛無。
三戰神萎坐在地上,雙目瞪大,萬念俱灰,宛若三座雕塑。
“我們太冒失了...”
“我們更不應該縱容程乞...”
“一切都完了,我們無顏面對夢姐...”
...
“吼嘁咿耶...吼嘁咿耶...吼嘁咿耶...”
“阿斯托利亞?夜之息,莫爾提斯?靈之契。”
“以暗影爲橋,以銀月爲契。”
烏雲之下,船樓頂端。
那名黑色斗篷遮蓋的瘦小身影,兩隻手臂,仍然在空中奇異的舞動,仍然以一種尖銳又沙啞語調,叨唸着奇怪的咒語。
噹啷!
船上的廚子路過,在他面前扔了一個鐵碗,鐵碗在地面上滴溜溜打轉,碗中是一塊冒着熱氣的牛肉。
這個廚子有些特點,他沒有耳朵,像是被人切掉了,臉頰兩側只剩下了兩條暗紅色的‘C’型疤痕。
廚子不耐煩道:“你這蚊子叫一般的咒語,聽得讓人心煩,牛肉給你取來了,住嘴吧你!”
披着斗篷的瘦小身影,完全無視廚子的話語。
“吼嘁咿耶...吼嘁咿耶...吼嘁咿耶...”
他那滿是黑色刺青的雙手猛的舉向天空,音調驟然拔高,像是尖銳的狼嚎,聲音穿透雲霄!
“迷失之魂,聽我召喚。”
“穿越迷霧,靈魂轉換——此說!”
嗡——!
彷彿有某種灰色的能量,以斗篷身影爲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一旁的廚子面色一變,被嚇得一個趔趄,差點從甲板上掉下去。
...
咔嚓——!
黑暗而厚重的雲層中,一道如複雜樹根的藍色閃電驟然爆響。
密集的冰雨從雲層中灑下,又被狂風吹的左右飄蕩。
唰!
程乞猛的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主桅杆頂部的瞭望臺中。
他驚魂未定的看着四周的一切。
還是那個環境,還是那艘黑帆船!
但自己的位置發生了變化。
所謂瞭望臺,就是最粗大的主桅杆,靠近頂端的位置上,所搭建出來的一個直徑不到2米的圓形平臺,平臺外沿建造着一圈木質欄杆,可供1-2人站立。
這裏是整艘帆船的最高點,也是擁有最良好的視野,同時也是最接近暴風雨的地方。
程乞低頭,有些愕然的看了看自己的身軀,自己變成另一個個子很高的纖瘦男人,穿着一件厚重而精緻的長款皮衣,一條卡其色的褲子,以及一雙做工很好的軟底皮鞋。
右手上握着一個可以伸縮的銅製單筒望遠鏡。
左手上握着兩張羊皮卷地圖。
胸口掛着大號的羅盤,羅盤下邊又掛着一個老舊的指南針。
這是...?
程乞的大腦急速轉動,想到了每次入場都會聽到的那句話——“瞭望員!你他媽的死在上邊了?趕緊給我找一條路!”
“我現在變成了【瞭望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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