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7章

作者:余弦公式

陳默終於開口,就此決定道。

“什麼?”周滄愣住了,

“默哥兒,這麼好的馬,丟了多可惜!

再說了,咱們現在是黃巾軍,騎黃巾的馬,不是天經地義嗎?

何渠帥難道還會爲了幾匹馬,千里迢迢跑來追我們不成?”

他身後的幾個同鄉也都跟着附和了幾句,都是有些不解。

在他們這些貧苦農夫出身的人看來......

這可是十幾匹健壯的戰馬啊,論價值......可能比他們這些人的身家性命都高上不少。

“不是何渠帥會不會追究的問題,”

一直不太愛說話的獵戶譚青,突然放下了手上的弓,聲音一如既往的沙啞,

“帶着它們,咱們走不出汝南。”

譚青的話像是澆了一盆冰水下來,

隊伍裏的氣氛頓時變的緊張起來,也分成了不同的兩派,

以周滄爲首的幾人依舊捨不得這寶貴的腳力,認爲只要小心一些,未必不能矇混過關,

也確實有另一部分人被譚青的話點醒了,臉上都是有些後怕,同意立刻棄馬,保命要緊,

一時間,爭吵聲四起。

隊伍裏,倒也不免有人把目光看向了陳默,想等着他做最終的決斷。

陳默的大腦也在飛速咿D,冷靜思考着眼前的困局,

自己一行人此刻正面臨着前後三方的威脅,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第一方,是官軍,

雖然其主力未到,但必然已經在北上的各個要道設立了關卡,

這些渠帥烙印的戰馬,就是作爲黃巾亂兵最直接的證據,

第二方是豪族,主要是汝南袁氏對自己的懸賞令和海捕文書,

第三方,就是本地割據的黃巾亂軍了。

這麼想來,自己這個賬號上來就是天崩開局,把本地大大小小各種勢力都得罪了個遍,

一念至此,陳默臉上愈發平靜。

他抬起手,制止了腥说臓幊常�

“這些馬,是催命符。”

陳默的語氣不容置疑,

“但是,就這麼扔了也確實可惜。”

他話鋒一轉,讓原本已經絕望的周滄等人眼中又是一亮,

陳默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周滄身上,沉聲道:

“周滄,你帶幾個人,把那幾匹烙印最顯眼的高頭大馬,全都殺了!”

“啊?”這次就連譚青都有些愣住,

他還以爲陳默只是會將這批戰馬低價出手。

“殺了之後,分肉。”陳默的語氣斬釘截鐵,

“我們一路奔逃,體力消耗巨大,正需要補充肉食。”

這一招,既是爲了徹底切割與黃巾軍的身份,也是爲了安撫隊伍裏的人心,

有肉喫,總能平息大部分的不滿。

還有一個更深層的原因陳默沒說,

官軍和鄉勇除了沿路設卡,一定也會嚴查周邊的坊市,

黃巾亂兵大多是窮苦人出身,求財心切,絕對沒有這份魄力殺掉價值千金的戰馬,拋棄隨身搶來的財物求生,

但凡起了貪心,想把這些燙手山芋牽到市集上去換錢,必定是一抓一個準,

退一萬步講,真能有錢接手這批戰馬的,難保不是當地豪族,

那些人眼線遍地,別說扭頭就去報官,就是串通一氣,直接殺人奪馬也絕非難事,

就算真的邭夂茫錾蟼�外地客商把馬賣了出去,換來的大筆錢財又該如何帶出關去?

亂世裏“懷璧其罪”的道理,陳默比誰都懂。

只要己方能安然北上,脫離汝南這片是非之地,進入幽州後便是天高任鳥飛,

爲了幾匹戰馬冒險,進而葬送整個隊伍的性命,不值得。

陳默拍了拍周滄的肩膀,示意他儘快動手,

接着,他又轉向譚青:

“譚青,你從剩下的馬裏挑一匹體型最小最劣,也沒有烙印的出來,我有用。”

陳默的計劃很簡單,

明面上殺馬喫肉,暗地裏保留一張最後的底牌。

他讓譚青挑選這匹馬,會被僞裝成一匹普通的鄉下馱馬,混在隊伍裏,以備不時之需。

一羣衣衫襤褸的流民,帶着一匹瘦弱的馱馬代步或是馱行李,合情合理,

但若是流民人手一匹甚至兩匹高頭大馬,那就太顯眼了,

簡直是把“我有問題”四個大字刻在腦門上。

計議已定,腥水敿葱袆恿似饋恚�

周滄雖然心疼的直齜牙咧嘴的,但他現在也明白了這是唯一的活路,只能咬咬牙,一個手起刀落……

很快,山坳裏便瀰漫開一股烤肉的香氣。

就在腥寺耦^大嚼,補充體力的時候,被陳默派出去探路的兩個鄉勇飛奔而回,

“默哥兒,不好了!前面幾里外就是陽城關,官軍已經設了卡,盤查得非常嚴!”

“沒錯!城牆上掛滿了人頭,還貼着榜文,說……說是在懸賞叫‘殺人者陳默’的黃巾悍匪!”

消息傳來,整個隊伍瞬間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那個讓大家脫城而出的“兇名”,如今變成了索命的閻王帖。

腥说哪抗庠俅尾蛔杂X的,一齊投向了陳默。

陳默卻倒只是極冷靜的,將那最後一口馬肉嚥下,接着抬手擦了擦嘴角的油漬,

“慌什麼。”他淡淡的說道,“榜文上可有我的畫像?”

探子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沒……沒看到有畫像,只有名字和描述,說此人兇悍狡詐,在汝南犯下大案。”

“那不就得了。”陳默輕笑一聲,

“難不成我們的臉上......寫着‘黃巾’二字?”

他這鎮定自若的狀態,讓騷動的腥松晕捕ㄏ聛怼�

“所有人,馬上動手。”陳默站起了身,命令道,

“把隨身的兵刃,還有身上所有帶黃色的東西都給我扔了,衣服越破爛越好,臉上都抹上鍋灰。

都記住,我們就只是一羣逃難的百姓。

周滄,你帶人去砍幾根結實的木頭,削成扁擔,

再挑兩根最長的綁在馬後頭,做個拖架,

譚青你負責把那匹馬僞裝好,把你那把獵弓留着,跟在隊伍最後面警戒。”

“最重要的一點,統一口徑!

北上出關容易惹人生疑,從現在開始,我們不是要去幽州,我們是要去南陽逃親戚,

路上遇到任何人盤問,都按這個說法來。”

在陳默的指揮下,隊伍迅速進行着僞裝,

很快,一支流竄的黃巾小隊,就變成了一羣牽着馱馬挑着擔子的逃荒流民,

就在一切準備就緒,腥擞众s了十里路之後,

突然,北邊的古道上,傳來一陣異樣動靜。

人聲和車輪滾動的聲音,正從關隘的方向由遠及近。

“是官軍的巡邏隊?”

陳默迅速攀上一處高地,向北眺望,

古道上,一支約有四五十人的隊伍,正從另一方向緩緩行來,

他們衣甲不整,明顯並非官軍,但個個手持兵刃,像是地方上的鄉勇,

隊伍中間,赫然是幾輛裝滿糧食的大車,車子後面還用繩子牽着十幾個頭裹黃巾的俘虜。

這支隊伍的目標很明確,也是陽城關。

對方是要押着糧草和俘虜,入關獻功!

陳默的心猛地一跳,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自己這支“假流民”,眼看就要和對面那支“真鄉勇”在關隘前正面撞上,

一旦對方盤問起來,人多嘴雜的,自己這邊只要有任何一個人露出了破綻,後果不堪設想。

而就在陳默大腦飛速咿D的瞬間,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遠處山坡上一個不起眼的身影,

那是一個青年,獨自一人抱臂而立,頭頂歪歪扭扭裹着塊紅布,

那人正靠在一棵樹上,從遠方冷冷注視着他們這羣人,同時也在打量着對面那支鄉勇隊伍,

而當陳默的目光與他對上時,那青年似乎愣了一下,

隨即,那人嘴角勾起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那種高高在上,像是看客一般,與這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覺......

是玩家!

第7章 借勢

陳默心中頓時起了警惕之意,

對方那種直勾勾看過來的、根本不帶掩飾的視線,還有那微妙的笑容……

這都絕對不是這個時代的土著會有的!

難不成是某個依附於陽城關,等着抓捕些黃巾亂兵來換聲望的玩家?

危機,來自四面八方!

“不能躲對面的鄉勇車隊,躲就是心虛!”

電光火石之間,陳默做出了個頗爲大膽的決定,

“所有人按原計劃,裝作流民,我們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