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580章

作者:余弦公式

  按後宮長幼尊卑也該這麼選……老白想着。

  要是真第一站爲了避嫌去選何皇后那邊兒,反而顯得有些不符合常理和奇怪了。

  永樂宮裏,氛圍繃得也有些緊。

  偶爾有路過的宮女和閹人們也都是低眉順目的,走路步子輕輕的不敢有一丁點兒的聲響。

  老白領着人在殿外候了足有半個時辰,才被通傳晉見。

  微臣太醫令,叩見太后,恭太后鳳體安康。

  老白跪地俯身行了大禮。

  珠簾後,董太后眼神悠悠的掃了過來:

  “太醫令平身罷。

  皇帝生的那惡疾,這會兒究竟怎樣了?又是何等疾病啊?

  我卻是聽說,昨夜宮城裏,又有非常之變了?

  罷了罷了,你且告訴我一事就好,皇帝的身子幾時能休養的好啊?”

  好傢伙,何進都封鎖了宮城了,這董老太太的消息倒是靈通的很。

  也沒聽說驃騎將軍董重進宮來跟她通過氣啊。

  老白心裏想着,嘴上卻還是要如實作答:

  “回太后,昨夜署裏的醫官看過了。

  陛下是積勞成疾,兼又感了些風寒。

  昨夜又看了些東西,一時間急火攻心,這纔有氣血逆行而上。

  微臣問過醫官了,已是施針進了藥,可陛下龍體虛羸,具體幾時能得以醒轉這事兒……微臣實是不敢妄言啊。

  至於昨夜宮城和醫署的變動,不過是微臣在帶人徹查些日常的藥錄。

  當今聖上身體有疾,不過是以防萬一之策罷了。

  若當真驚擾了太后聖駕,微臣萬死。”

  “呵,太醫令倒是油滑的很啊,一句不敢妄言就想把我敷衍了去?”

  簾後,董太后哼了一聲,也不知什麼動作觸得珠簾一陣顫撞,清脆連響:

  “皇帝是天下之主,龍體干係我大漢四百年的社稷。

  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皇帝要是久臥不起,這朝堂天下豈不再生禍亂?

  太醫令,我只望你多上些心纔是!”

  老白將腦袋埋得更低了:

  “微臣遵太后懿旨。”

  沒找出什麼破綻啊,多的只能是說,感覺老太太對皇位的覬覦之心挺重的……

  話說,這老太太氣場可夠恐怖的,難怪何進都這麼忌憚她。

  老白恭敬着行禮,出了永樂宮的大殿,徑直轉向了何皇后所住的長秋宮。

  長秋宮門外,比往常額外多布了幾重羽林衛看守。

  老白出示了何進的令牌之後,羽林衛才讓他進了殿。

  殿內,屠戶家出身的何皇后正焦躁不安地來回徘徊着,面上明顯的虛弱和恐慌。

  哎,倒是穿了一身華貴鳳袍,半點母儀天下的壓迫力都沒有。

  這跟董太后一比,水準高下立判……

  老白收了念頭,原樣向何皇后行了大禮。

  而何皇后見了他來,也是立馬將殿裏的人連同老白領的那兩個醫官全都趕出了殿,顯是已經得知了老白手裏有何進令牌的事。

  待得殿中只剩兩人時,她才突的低聲問道:

  “大將軍處可有訊息傳來給我?陛下究竟如何了?

  董氏那老嫗,莫非已經暗通十常侍要篡權了?!”

  連珠炮似的。

  額……老白心道我剛行了禮,話都還沒說半句,你就整的這麼急?

  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垂着腦袋:

  “微臣太醫令,叩見皇后殿下。”

  何皇后幾步衝到老白麪前:

  “這時候你還搞什麼閒雜禮儀?

  太醫令你來的正是時候,你且和本宮實言講來,陛下的龍體究竟尚能支撐些時日否?”

  也難怪何皇后這麼焦慮,天子劉宏最近已經覺得大將軍何進的權力尾大不掉,開始逐步扶持董家的人來加以制衡了。

  就比如最近剛給董重封了驃騎將軍。

  這會兒劉宏要是真的一仰頭嘎巴了去,何家當真要比董家被動的多了。

  ps.本書今天中午改名爲《萬朝之劫》~

? 第598章 歪打正着!皇城裏的財團暗線

  唉,一個恐慌裏的女人就已經足夠難搞了……

  面前這位還是個上嘴脣一碰下嘴脣就能要了自己小命的女人。

  沒轍,只能先安撫着吧。

  老白動作極慢地抬起了頭......動作太快了的話怕對面這位皇后又應激了。

  “殿下可知,微臣是大將軍一手拔擢而起。

  微臣的忠心唯向大將軍,向殿下,向……大皇子殿下而已。”

  何皇后身子一定。

  當今皇城之內風雨飄搖,她一眼瞧去……滿宮皆敵。

  老白的話卻聽得她心裏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

  何皇后身子晃着,終是顫巍巍的走回到了不遠處的鳳榻上坐下。

  再開口時,她嗓音也抖着:

  “太醫令是大將軍腹心之人,本宮自也當以沾恪�

  董氏老嫗可是日夜盼着陛下早駕崩了去,好扶她收養的那小孽種篡極大位。

  本宮和辯兒要是失了儲君之位,這後宮之中……還安能有我母子活命的地方啊?”

  好像冷靜點兒了?

  就說嘛,對付女人咱可已經是身經百戰了……老白心道。

  要說安撫一個情緒激動的女人,可千萬不要想着跟她講什麼道理,

  就比如剛纔何皇后問了那一整連串的問題,你要是真回答了,那反倒越弄越糟。

  情緒啊,想叫一個女生冷靜下來最重要的是要先安撫她的情緒才成……

  上來先表明身份,咱是跟你站在一邊的啊,皇后殿下。

  這會兒就可以說正事了。

  “殿下還請勿憂。”

  老白半弓着站起了身來,朝前挪了半步過去,

  “天子只是一時體虛,急怒嘔血,並無大礙。

  大將軍又手握天下兵馬,兼領了京師戍衛。

  只要叫大將軍暫且穩住,鎮壓下了當前局勢,殿下和大皇子殿下當是可穩坐宮中,無甚大礙的。”

  先揀着好聽的說……老白抬着額頭小心瞥了一眼,見何皇后神色稍霽,這才直入正題:

  “微臣今日造訪,倒是當下風寒時期,來拜覲殿下瞧瞧鳳體是否安康,

  再就是……也奉了大將軍的密令,暗查一樁帜娲蟀浮�

  這案子,怕纔是件危及了殿下和大皇子殿下性命的事情。”

  “禍及了本宮和辯兒?!”何皇后登時花容失色,騰的一下又站了起身來。

  “確有這種可能。

  殿下可知,昨夜皇城和太醫署緣何被羽林衛所封?”

  老白低垂着腦袋,慢慢的道,

  “正是因爲有死間潛伏在皇城之中,太醫署內。

  其藥匣暗格裏,藏有砒霜……殿下怕是不知此名,就是那類似鴆毒之物。

  而這死間之人,這兩月也曾多次前來殿下這長秋宮爲宮中的宮娥侍人問裕涿鯐x。”

  “甚麼?!”何皇后一下就反應了過來:

  “鴆……鴆毒,潛進了我這長秋宮中,是以那人便是想要圖侄竞Ρ緦m……

  不對,本宮又未懷有新孕,何故毒害於我……他們是衝着辯兒來的?!”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我可從頭到尾都沒跟你說過這話,將來可別說是我故意造謠誣陷的哈……

  老白接着說道:

  “微臣還請殿下細思,那名叫王晉的偃藖黹L秋宮當值的時候,可有什麼異常之舉?

  或是和他宮之人有過什麼私相授受的行爲?”

  問完話後,瞧着何皇后還是那一副已經亂了方寸,啥也想不起來的模樣,老白只得又補着提醒了一句:

  “殿下或可尋來負責醫官和宮人的阿母們問問?

  要是不方便的話,微臣自可先退避了去……”

  “不用你退避!”何皇后這會兒已經把老白當自己人了,老白不在她還不放心呢。

  “外面的!去將宮裏所有管事的阿母都給我喚來,快!”

  何皇后朝着外面喊道。

  沒用多一會兒,幾個負責宮裏衣食住行,貼身侍奉的老阿母就都跪在了殿中。

  一問下去,也當即有一人小心開了口道:

  “殿下,老奴……老奴忽的憶起了一事,也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事關辯兒的安危,你要是敢有半句誑言,本宮定饒不得你!”

  “不,老奴不敢……老奴記得,約莫就是十幾日之前,那天天黑的還挺早的,像是有天狗食日還是怎的。

  那醫官王晉給宮裏幾名侍女來送些外敷的癬藥。

  可他像是竟將藥包混錯了地方,將一劑外敷的藥摻入了配着服用的湯藥裏,是以又急急忙忙地趕回來告知。

  老奴本正撞上了這事兒,正欲要發作之時,孰料……”

  那老阿母極小心低着眼,盯着何皇后的裙角,話卻是斷了去。

  “說!”何皇后這會兒已經稍微冷靜了些,端着一宮之主的架勢喝道。

  “是,殿下。

  孰料那個時候,正巧永樂宮的掌事崔妘奉了太后的懿旨,來長秋宮賞賜些布帛給咱們。

  那崔妘見了這情狀,也竟是越俎代庖,叫手下宮人將那王晉給押了走去。

  她當時跟老奴解釋的是,說這等疏狂庸奴,理當嚴懲了些。

  是以她便就地將那王晉押至了長秋宮外院一耳房裏,足足訓了有……應是有半個時辰吧?方纔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