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田豐只接了陳默所給予的一個客卿身份,
以接手鉅鹿郡中,涉及到豪族上繳的、容易出現問題的土地清丈以及隱戶覈查的工作。
有了這位冀州名士坐鎮,很多原本還想在賬冊上面耍些手段的小豪族們,當即便息了企圖矇混過關的想法,
不得不老老實實的,把家底都交了個明明白白。
ps.要等七月底再改名《山河鑑》了~
【求月票】第541章 關某冒犯了!
鉅鹿之地的局勢,正被陳默和白地塢,以極快的速度進行着消化。
然而,在這份欣欣向榮的表面之下。
太守府邸的後堂之內,幾名親衛的臉上,表情卻是有些奇怪。
原因無他,就是他們陳府君,現在好像是......瘦了?
而且在這短短六七天的時間裏,親衛們發現,陳默的心情好像也很明顯的......不太好。
府君近幾日......好像瘦了?是勞累過度了嗎?
有的親衛猜測。
嘶......說來,府君最近也一直都待在後堂,是不是......有些縱慾過度了?
說什麼呢你......咱們府君房裏連個女人都沒有,縱的哪門子的欲?
切,你懂什麼,沒有女人,府君他自己也能......
正從桌案旁站起身來的陳默,聽到這話,身子不由得在起身的那一瞬間,輕輕的晃了那麼一下。
對啊......下次咱直接禁慾不行嗎?之前怎麼沒想到......
嗯,抓緊找個時間,把這一輪積累的鋒銳值給趕緊用掉,之後就切換成禁慾的模式。
陳默嘆了口氣,可惜,用不同方式積攢的鋒銳值不可相互替換,不然他現在就切換了......
這麼一想,要不然這幾天......晚飯稍微再加一點餐?又不是真的要減肥,別因此傷了身體。
八分飽,對,八分飽。稍微多喫點主食,別喫肉就行。
他如是想到。
而也就在緊接着的當日傍晚。
陳默正端坐在太守府的後堂內,手握毛筆,批閱着郡內各個縣剛送過來的秋收簡牘。
只聽“吱呀”一聲。
後堂的門被推開。
關羽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
他那副如重棗般的臉龐上,滿帶着份憂慮與憤怒之情。
手中,更端着一個碩大的黑陶釜,猛的打開。
後堂狹小,一股極濃郁的肉湯香氣就這麼飛快的瀰漫而開,混着蔥薤與油脂熬煮出的醇厚。
“咕咚……”
聞到肉香的那一刻,陳默不受控制的......嚥了一下口水,
握着筆的手忽的一抖,其上濃墨甩出半顆,差點滴落到了公文之上。
他拼力的將自己體內......像是五臟六腑都在哀嚎似的飢餓之感給壓制了下去。
接着,陳默抬起了頭,佯裝出一副極平靜的模樣,朝着關羽看了過去。
“雲長,此乃何意?”
“明府!”
關羽將那黑陶釜重重的放在陳默的案頭,發出“砰”的一聲響。
他一雙丹鳳眼倒豎着,盯着陳默那張已經顯得蒼白的臉:
“關某今晨,親自率人入常山餘脈,獵得肥碩野彘一頭!
再交火營,佐以蔥薤、薑桂,足足熬煮了三個時辰!
明府連日來,餐餐唯食那粗菽清水,半點油星不沾。
長此以往,縱是鐵打之軀,亦難熬受!
明府,當今鉅鹿初定,百廢待興,全賴明府一人主持大局。
若明府身體抱恙,我等數千弟兄,此鉅鹿一郡基業,又將安託何人?
今日縱是關某冒犯,明府亦須將此一釜肉湯飲盡!”
不是哥們......我也想喫啊......陳默心中叫苦不迭。
天知道他現在有多想直接捧起這個陶釜,將裏面那油汪汪的肉湯一口吞了去!
可那技能「摧城·藏鋒」的變態之處,在於它讓你捱餓的時候,還會不斷放大你對食物的渴望......至少陳默是這麼感覺的。
而後,這種精神上的忍耐與痛苦,就會被轉化爲那一絲一縷的“鋒銳之氣”,存入體內。
現在的陳默,只感覺自己的胃裏就像是有隻手在揪他的腸子,又像是刀在刮......那種火燒火燎的感覺......
餓啊......
但是隻要今日這一鍋的肉湯被他飲用下了肚。
之前那六七天的時光裏,他日日夜夜的忍受折磨,而就此積攢起來的那些鋒銳值,都會因爲這負荷的中斷而大幅度的下降。
要想重新達到現在的積累效率,他就得重頭再餓一遍!
不能前功盡棄!
但看着關羽那副“你今天不喫,我就在這站到天黑”的模樣......陳默心裏簡直在滴血。
他卻只能閉上眼睛,將腦袋微朝着一側偏過去,不再去看那極具誘惑力的肉湯:
“雲長之心,默領矣。
然此湯……我不飲了。
端下去罷。”
“明府!”關羽急了,上前一步,正欲大聲勸諫。
而恰在此時。
後堂的門外,傳來了另一陣腳步聲。
“陳府君可在?
老夫此處,有下曲陽安置流民之賬冊,須與府君面議。”
卻是田豐的聲音。
隨着話音落下,田豐便抱着一摞厚厚的竹簡,跨步走入了後堂。
剛一邁入門口,他便嗅到了那極濃郁的肉湯香味。
看到關羽那副滿臉焦急的模樣,再結合今日府內的傳聞,還有陳默那消瘦下來的面容,田豐便當即把這情形猜測得七七八八了。
“元皓先生來得正巧!”
關羽見田豐進來,便如同見到了救星一般,立刻轉身向田豐拱手道:
“先生素來持重,且勸勸明府!
明府連日操勞政務,卻連一粒精米、一塊熟肉皆不肯進,日日唯以粗菽果腹!
關某方獵得野彘熬成濃湯,明府竟也是推辭不飲。
如此自苦,豈是長久之道?!”
田豐聽到這話之後,也是雙眼朝着陳默看了過去,
這位府君的臉龐,確實由於飢餓而微有內陷,
案頭旁邊處,甚至還擺着沒動一口的清水和粗豆。
須臾時間,田豐長嘆了一聲,在案旁放置下了手中竹簡,深深作了一揖:
“府君自苦如此,實令豐汗顏。
杖纭墩撜Z·雍也》篇有云:
昔有大賢顏回,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
府君今日克己恤民,粗菽清水,確有古賢人之風。”
田豐再嘆一聲,話鋒微轉,
“然則,古之顏回所守者,乃修身之窮,
但明府今日一肩所繫者,乃是鉅鹿百萬生民之休慼!
方今倏艹醵ǎ購U待興,
明府若固執於苦節而傷了根本、累垮了身軀,
一旦傾頹,鉅鹿百萬黎庶必復陷水火,
又豈可以個人之節,廢安邦之大任乎?”
陳默也是嘆了口氣......
不過是餓的。
他有些脫力的靠回了軟榻上,目光落在那冒着熱氣的黑陶釜上,
不自覺的......又咽了一下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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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長,這肉湯……真香啊。”
陳默的聲音輕輕的,語氣裏頗是渴望,
關羽聞言面色一喜,正要上前盛湯,陳默卻擺了擺手,
“雲長,元皓先生,
也非是默要刻意自苦,以藉此邀名。
實乃連日批閱秋收計簿,
鉅鹿雖粗安,然府庫爲之一空,田野多見荒蕪,
城外尚有幾多黎庶,流離失所......剝樹皮、掘草根以充飢?
又尚有幾多孺子,於寒風中飢啼不止?”
陳默聲音沙啞,繼續道,
“默既忝居鉅鹿太守,食二千石之俸,
每每閉上眼,皆是黎庶嗷嗷待哺之狀,
當此之時,默又如何安坐後堂,而獨食此等甘肥乎?”
關羽聽完這番話語,亦是聲音微哽,但他還是上前一步,再度抱拳道:
“明府至罩寥剩P某敬服!
然此肉羹既已熬好,縱是爲了安撫我等將士之心,也請明府用上兩口。
明府身體若有差池,這郡中老弱,方纔是真得失了仰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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