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496章

作者:余弦公式

本府反倒於這老牆的磚石縫隙裏......嗅出了一股極淡的松柴焦氣!”

“這……這……”

那王家的管事之人張大了嘴巴,一時之間竟再也說不出話來,他那滿是汗水的臉上,在火光的映照之下蒼白的像紙一般。

陳默輕輕的按了按那乾澀的石壁表面,繼續道:

“數日前,國相府衙生變。

而這消息傳回爾等在上曲陽的莊園,不過只需短短一日時間。”

陳默笑了一聲,

“但想要在如此倉促的時間內,將那般數量龐大的軍弩與札甲盡數轉叨葑撸y如登天。

是以,彼等只能在這地宮的八十步處,連夜新砌了這堵青石隔牆,將真正的武庫藏匿其後。

然新砌之石壁,磚石之間用以黏合的黃土泥灰必然溼軟,一眼便可識破。

爲了讓這石縫間的溼泥迅速乾透定型,僞裝成陳年舊壁,

你們便只得在這牆後,動用大量松脂與桐油,點火隔牆加以烘烤。

再於外表糊上老灰,看似乾燥堅固,確實足以以假亂真。

然而,且不提你這刁奴先前那番‘水脈倒灌’的說辭,就此破綻百出,

更甚者……”

在說話的正當口,陳默忽然伸出手來,猛的就將腰間的環首鋼刀給抽了出來。

而後倒轉刀柄,在那面“百年老牆”上不輕不重的,敲擊了三下。

【求月票】第492章 寶庫之內,紫檀木匣

“咚、咚、咚。”

聲音沉悶,卻隱隱帶着股空鼓似的迴音,一陣發虛。

“真正的百年老牆,泥土與岩石歷經歲月沉澱,陰乾固化,早已渾然一體,堅如鐵石。”

陳默的眼眸當中閃過那麼一絲寒意,他手腕使勁兒一個發力,刀尖朝着兩塊青石中間的那個縫隙,狠狠的就紮了進去。

隨着一陣乾澀的摩擦聲,刀鋒竟毫無阻礙,沒入至柄!

緊接着,陳默握住刀柄,用力向外一撬!

“喀啦——”

一大片一大片看起來彷彿十分牢固的黃土泥灰,竟如枯骨朽木,撲簌簌的開始碎裂掉落。

“但你們這堵臨時以猛火炙烤而出的土牆,內裏溼泥被大火急速抽乾了水氣,便早已四分五裂,酥脆至極!”

陳默緩緩往後退了幾步,將身形讓開。

而後,大袖一揮:

“三弟。

此牆內裏早已被火烤的酥朽,徒有其表,不堪一擊。

給吾……砸穿它!”

“哈哈哈哈!二哥真乃神人也!”

張飛在旁邊,內心之中早已經憋了滿滿的一肚子的火,

眼見這神乎其技的推論過程,他驀的狂放一笑,將手中蛇矛拋給身後親衛。

而後,全身筋肉似虯龍般暴起。

“給俺……破!!”

張飛大步流星,整個人像是一頭大黑熊似的,合身一記肩撞,霸道無匹,

狠狠轟擊在了那堵已經隱有蛛網裂紋的石牆正中央!

“轟隆隆隆————!!”

一聲巨大轟鳴,宛若地動山搖、天崩地裂,於地宮內轟然炸響。

果真,那堵石牆看似堅固,卻在張飛這一擊蠻力撞擊之下,像是塊熟豆腐渣堆的,轟然坍塌而倒。

無數碎石與泥塵漫天飛揚,向着四面八方迸射、崩飛而去。

而當那密集塵土被地宮裏倒灌的活氣漸漸吹散,露出了牆後原本的模樣時……

整個地宮之內,包括劉備在內的所有人,皆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土牆之後,一處巨大藏兵洞穴與地下武庫,徹底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數十架大漢制式的黃弩,尚且散發着桐油與生鐵香氣,規規矩矩擺放於木架之上。

成箱的玄鐵所制札甲就這麼堆砌着放置在地上,一摞一摞的,寒光森冷。

而顯然是連夜撤離時甚是匆忙,地面角落之處還零散掉落着不少物件。

其間,甚至有頗具現代特徵的止血繃布,乃至於神話公會內部精銳使用的灰色行軍藥囊。

鐵證如山。

王家的那管事呆呆的,看着那敞開的暗室,

眼裏最後的一絲僥倖與活氣,也隨之全然消失殆盡。

而後,像是灘爛的不能再爛的稀泥,軟綿綿的癱倒在了地上。

完了......

王家......常山王氏,百年基業......

徹底完了。

……

“搜!給我仔細的搜!”

譚青一個揮手,數十名白地塢精銳親衛狀若虎狼,越過碎石瓦礫,衝入了那處武庫深處。

一雙雙軍履重重的踩在鎧甲的葉片以及箭矢之上,發出了頗是清脆的聲響。

而後,陳默與劉備亦是並肩走入其中。

眼見那足以裝備數百名精銳的兵甲強弩,劉備臉色冰寒如鐵。

這常山國,本就是他治下藩國。

這些大族,竟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暗暗積蓄瞭如此恐怖的力量,

若非二弟陳默半道截獲商隊、察覺異樣後不顧一切,連夜回援……

只怕待到他日,郡中士族懷恨生變、驟起發難之時,碰上這數十具大黃弩齊發,

屆時便縱有通天之能,也要在常山府衙之內被萬箭攢體,落得個飲恨而亡的下場!

“稟明公、府君!於暗室深處尋得一紫檀木匣,觀其制式,似是此間樞要之物!”

不多時,親衛首領譚青雙手捧着一個紫檀木匣,快步而出。

這個木匣長寬一尺,材質也是非常的優良,表面還雕刻着複雜的雲紋。

銅鎖之上,若隱若現的鐫刻着一個家族圖騰印記,但是卻不知這印記的出處是從何而來。

陳默眼帶冷意,也懶的再去尋覓鑰匙,直接再度拔出環首刀,命譚青將那木匣擺在地上,單臂用力。

“咔嚓”一刀之下,

那銅鎖連同整個木匣,碎出大片紫檀木屑,被他這一刀暴烈劈開。

陳默伸手掀開木匣,其內僅有一卷以上等蜀迮c雲褰诲e包裹着的密信,以及一枚似是世家大族內部的實權令牌。

陳默與劉備對視一眼,將那捲書信緩緩展開。

一旁,張飛亦是拽着始終無聲侍立在側的關羽,好奇的一起湊上前來,

幾人藉着火把的光亮,凝神看去。

書信之上,文字皆爲以標準的漢隸書寫而成,筆鋒觀之頗爲清秀,且蘊含着骨子裏的尊貴和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信中,並無寫有任何抬頭,亦無具體的收信人名諱,其上寫道:

“……自甲子歲初,黃巾蠭起,海內震盪。

然外患雖平,內侏q在。

閹豎弄權,毒痡天下,

外戚驕橫,日漸水火。

今雒陽中樞,清濁之爭愈烈,內耗不休。

社稷有累卵之危,神器有倒懸之患,此乃天裂之局也……”

“……吾主世代簪纓,德被海內,

今居於京洛之腹心,手握大義,執天下清流之牛耳。

然閹黨鷹犬遍佈,朝堂羣狼環伺,

若欲滌盪宇內,終須陰結外援,厲兵秣馬,以應不測之變……”

看到此處,陳默眉間微蹙。

……居於京洛腹心,執天下清流之牛耳?

這大漢天下,能以這幾個字自居的人......少之又少。

他繼續往下掃視而去:

“……今特遣心腹,暗攜重金並此多封密信,走陸路北上冀州。

此番佈局,務須於閹黨察覺之前......

……於冀北八郡腹心,暗蓄死士,陰養奇兵,以爲雒陽之後援。

魏郡......氏,乃海內望重之名門,素明大義,當早作籌帧�

信箋至此,其上開始出現了多處修改的痕跡,收信人的具體姓氏更已被濃墨塗抹。

雖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指的只能是在魏郡雄踞一方的審氏家族,

不過,現在有了這等卸啾豢桃鈸p毀的字跡,終究是沒有辦法再將其當作判定審家帜娴膶嶋H證據了。

“……聞潁川有族中支脈,其名寅氏一族,

聚有精銳死士五十餘人,皆具萬夫不當之勇,今正流亡北地。

望能以名門之蔭庇,暗中招攬收容,充作死臣鷹犬。

復借常山王氏等地方豪右之塢堡莊園,以爲掩護,

多輸鹽肉,暗配軍弩札甲,以利其器。

常山之南,上曲陽城,地近鉅鹿,扼守兩郡咽喉,正可爲屯兵藏鋒之絕佳良所……”

“……他日若雒陽生變,閹黨與外戚水火相傾之際,吾主自當於京師振臂而呼。

屆時,朝廷必定大亂,無暇北顧。

此冀北之奇兵,即可於常山驟發,席捲幽冀。

如此,或大事可濟,河北兩州之權柄,當盡入吾主彀中矣……”

這卷密信並不連貫,斷斷續續的,邊緣之處還有着被撕裂過的痕跡,

很明顯這就是一封殘信,又被人刻意截留、或是分走了一部分。

而在這封信的末尾之處,落款位置也並無名諱,唯獨印着一枚硃紅的私人印章。

“子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