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相互牽制?萬全之策?
陳默無語扶額,只覺荒謬難言。
這種所謂“政治平衡”的官場博弈,竟然被這羣蠢貨用到了關乎國家存亡的戰場指揮權上。
「滄州趙玖」:“荒謬!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兵法雲:不知三軍之權,而同三軍之任,則軍士疑矣。
所謂‘將權不一,三軍必敗’。
朝廷此舉,簡直就是自毀長城!是把十數萬西涼平叛軍將士的性命往火坑裏推!”
「滄州趙玖」:“清酒姑娘,這並非是我危言聳聽,你不妨就此推演一番。
試想,那張溫本就被降了半級,如今皇甫將軍聲望如日中天,且又兼具將略、胸藏甲兵。
他日,待二人相處同一軍帳中,張溫會陷入何等不安全感與自卑之中?
所以他越是想向天子,向全軍證明他纔是真正的主帥,就越會刻意打壓皇甫將軍的建議。
這必然就會變成外行指導內行!
張溫必定會爲了自己的那所謂的‘軍威’,強硬下達出一些錯誤的命令!”
【第六更,求月票】第445章 兩百甲兵,“恭迎”天使!
「滄州趙玖」:“而皇甫將軍......他明知道張溫的佈置是錯的,明知道那軍令會害死無數大好兒郎。
但清酒姑娘你應該知道你父親的性格。
皇甫將軍他,太過受制於大漢的禮法了,太過受制於對天子、對皇權的忠樟�......”
陳默的話並未說完。
但光幕上,清酒早就已經聽懂了之後的潛臺詞。而後,無言沉默了。
顯而易見,清酒身爲皇甫嵩之女。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父親即將面臨的艱難情狀,卻又沒有任何辦法去加以改變。
對於張溫的一切命令,因爲對方手持天子節。
父親皇甫嵩都會因爲那份莫名的愚忠......都只會捏着鼻子認下。
也就是說,到時候,父親一半的精力要用來應對西涼叛軍。
另一半的精力,卻要用來抵抗中軍大帳裏的瞎指揮,要拼命在戰術上去給張溫擦屁股,填窟窿。
戴着鐐銬跳舞……這仗,還打什麼?還怎麼打?
頻道內,一時陷入了無聲的靜默。
就在這時,一直潛水的“烽火殘陽”馬驍跳了出來,打了個哈哈道。
「烽火殘陽」:“那啥,聖旨都下來了,管不了的事情了,咱哥幾個不也沒辦法嘛?
嗨,要我的話說,船到江心補漏遲......不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唄......
不過真的,趙老哥你分析得太特麼透徹了!
你剛纔那一通分析,我都以爲你人就在長安大營呢,簡直就像是親眼看着張溫那老匹夫在這原地放屁一樣!臭的很,臭的很!”
「烽火殘陽」:“我跟你們說,這幾天長安大營裏的氣氛詭異的一批!
張溫那老傢伙天天擺譜,就等着皇甫將軍來給他磕頭報道呢!應該就是爲了立你說的‘官威’了。
底下的將領......咂咂咂......我看也是各懷鬼胎啊。”
陳默看着馬驍發來的消息,眼神愈發冰冷。
他隱約知道,馬驍所說的人是誰。
「滄州趙玖」:“只怕……這指揮權混亂不堪,互相掣肘。
屆時,軍中自然會有主副帥的派系之爭,反倒要讓董卓那頭西涼惡虎,找到左右逢迎、見縫插針的機會了。”
「秋水清釀」:“董卓,董仲穎……”
「秋水清釀」:“趙兄所言極是。此人,我之前曾在洛陽皇甫府邸中單獨見過他一面。
其人看似粗鄙,實則極善蟄伏,野心勃勃。
且他本就是西涼本地人。這等時局,恐怕正是他趁勢而起,收攏本地軍心的機會......只怕養虎爲患,悔之晚矣。”
陳默立於蒼白空間之上,無聲搖頭。
他能看清西線局勢,但這大漢卻是從頭爛到腳的。
天子昏庸無德。
滿朝袞袞諸公,更盡是些尸位素餐之輩,非蠢即壞。
他陳默遠在幽州,只能平白謩潱瑓s對局勢沒有任何辦法。
實在是,鞭長莫及啊。
正欲切斷界域連接時,光幕上的清酒卻是話鋒一轉。
「秋水清釀」:“西邊的事......暫且多說無益。
倒是趙兄,算算時日,朝廷的恩賞與調令這幾日便該抵幽州了。冀州水深,你此番南下履新,萬事當心。
說起來,咱們無名羣的一個羣友,最近可能會是在冀州南部一帶活動的,你可能與他還未熟識。
等你安頓下來,若有需要,我可以替你們引薦。”
陳默眼神微動,回了句“多謝”,將此事記在了心底。
……
又是幾日之後。
盛夏時節裏,北地那持續不斷、接連而下的陰雨總算是停歇了,幽州大地迎來了一個頗爲難得的大晴天。
清晨時分,陽光明亮耀眼,天空湛藍,金色的光線將白地塢的輪廓照得亮堂堂的。
而白地塢外,也就此傳出來了沉悶而悠長的號角聲響。
隨後,一名遊騎從南面的官道上入塢而來,馬蹄揚起一股煙塵。
遊騎在府衙大門前面跳下馬來,快步奔入府衙,單膝跪地,聲音高亢,激動難以抑制:
“報——!
雒陽天使儀仗,已至塢南十里!
明詔降!
請持節都尉、郡丞,出塢迎詔——!”
陳默緩緩的站起身來。
那道關於剝奪劉備幽州駐防權,將他們這支百戰之軍“明升暗降”,強行調往冀州的調令……
終究,還是到了。
……
塢外,盛夏初升的太陽,帶着萬丈金色光芒傾灑而下。
照在白地塢那高聳的城垣與角樓之上,光彩非常,頗有種堂皇氣派的景象。
府衙內,陳默微微將雙眼眯了起來。
雒陽天使,相較於他之前所進行推算的時間而言,提前到了那麼幾日。
看來,雒陽朝堂之上的那位天子以及那十常侍們,對於將劉備這個功臣儘早調離幽州原籍,還真的是心急如焚得很。
“傳令。”
陳默轉過身子,隨意的把青衫之上的灰塵撣了一撣,
“即刻前去涿郡告知大哥與翼德他們。
而後,大開塢堡正門。
命諸將擐甲,點齊兩百精銳步騎,隨吾出塢三里,黃土墊道,設香案,迎天使。”
“喏!”那遊騎便大聲的回應着,隨後轉身飛快而去。
沒過多久,整個白地塢就全員咿D起來。
塢堡的正門突的敞開,吊橋重重的砸向護城河對岸,揚起塵土。
涿郡本就不遠。
半個時辰後,劉備頭戴玄鐵盔,身披細鱗鎧甲,腰懸雙股劍,帶張飛等人趕至塢前。
打遠看去,張飛眼睛圓溜溜的睜得老大,蛇矛就那麼握在手裏都未收起,凶氣四溢。
而陳默這邊,則帶着關羽、張郃、田豫等一袑㈩I們齊齊出塢。
除了徐晃、張遼等外郡將領尚未趕到幽州外,腥吮M皆戴着頭盔,身着鎧甲,排列兩邊。
兩方匯合,陳默身着青衫,刻意策馬於劉備身後半個馬身的位置,神情平靜的立在卸鄬㈩I隊列的中間。
而在袑⑸磲幔至袃砂倜椎貕]的絕對精銳士卒。
這兩百甲士,皆是剛歷經大防山之戰的銳卒。遠遠看去,人羣隊伍一片黑壓壓的,長矛如林,煞氣四溢。
隱隱之間,空中都沒有半隻飛鳥,敢從這支軍陣上方飛過。
日上三竿。
遠方官道的盡頭之處,終於有一支儀仗隊列正慢慢的朝着這邊而來。
那支儀仗打着大漢皇家的絳紅旗號,並且邊上還有好幾十名羽林衛在護衛着。
這會兒剛入盛夏時分,道路還有着些許泥濘,但他們就這麼踩着這泥濘,緩緩的走過來。
在處於中間位置的一輛有着華麗車蓋的馬車裏面,一個小黃門正斜靠着坐在其中。
這小黃門是這一次接受皇命前來宣讀旨意的,名叫趙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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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也是中常侍趙忠手下,頗受寵愛的親信之一。
在洛陽城中,平日裏依傍着趙忠,也沒少做那肆意妄爲,欺壓別人的事情。
莫說小官小吏怕他,就算是朝廷裏那些公卿大夫見到他,大多數也都得客客氣氣的,暗中備下些金餅給他,作爲孝敬。
這次離開京城,來北邊宣讀聖旨,趙澄心裏面原本也滿都是怨憤之氣。
不過,還好冀州那邊另有其他倒黴蛋負責,路途中間,兩隊儀仗就分道揚鑣了。
皇甫嵩那個老傢伙硬的像塊石頭,去他那裏更是麻煩。
想索要賄賂?張讓都沒能從皇甫嵩那老東西手裏要到一文錢。
不過,趙澄終歸是還要繼續北上,來幽州這等更爲苦寒偏僻之地。
一個剛打完仗的四戰之所,哪裏比得上雒陽的繁華富貴地、逡掠袷持l?
他心裏面已經早早便有了主意,待抵達那處什麼“白地塢”之後,定要好好擺出“天使”高高在上的模樣。
不狠狠嚇唬一下這些邊地的泥腿蠻子,怎麼能趁機多索要一點賄賂,填補一下自己沿途的奔波之累呢?
“籲——”
在馬車距離香案尚有幾十步之遙時,羽林衛猛的將馬車勒住,並停了下來。
“哎喲!瞎了狗眼的東西!駕車這般顛簸,可是到了那白地塢的地界了?”
車廂內的趙澄被一下震醒,喝罵了一句,而後打了個哈欠,模樣懶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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