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他“嗬嗬”兩聲,
最終用盡全身力氣,從喉嚨深處擠出極其微弱的聲音:
“那……位……要我......做……什麼?!”
跪在地上的親信神情古怪,眼中透着比托塔天王更多幾分的茫然。
他再次湊近,將所知道的原話一字不漏地轉述:
“老大,我們本來還以爲你會知道呢……
其實我們也不清楚那位貴人的全盤計劃。
但貴人讓我們傳話時,說......
他們家族那位地支大人的原話是……”
親信頓了頓,語氣古怪:
“說是……保你一條命,做個棋子。
順手救一救……她某位故人在幽州的.....
‘小情郎’?”
“……?”
托塔天王聞言,雙目圓睜。
乾涸的嘴脣半張着,久久無言。
……
與此同時,
南太行山脈邊緣,黑崖寨外。
直通涿郡的古山道上。
春末寒風,依舊料峭,捲起漫天黃土。
一支極爲龐大的車隊,正綿延出數里之遙,緩緩北上。
從高處俯瞰,正如一條灰色巨龍,在山嶺間艱難蠕動。
第一批,共數千名來自下曲陽的流民,
乃至揹着藥囊與百工器具的醫工、匠人,
以及其各自家眷,
正相互攙扶着,深一腳溡荒_在山間跋涉。
隊伍裏,不時傳來老人幾聲咳嗽,以及幼童的啼哭吵鬧聲音。
在隊伍的最外圍,負責警戒和押送的,
是數百名摘下黃色頭巾,換上了白地塢粗製布衣的張寶舊部精銳。
這支隊伍,由原黃巾小渠帥韓忠統領,一直在南太行張白騎的黑崖寨等待。
直到陳默帶關羽、譚青等親衛,攜第一批救命糧食北上回歸,
他們才一併加入了隊伍。
這些曾經的黃巾狂熱死士,眼中已褪去了昔日癲狂。
【第五更,爲盟主“易翊天”加更】第383章 狹路相逢!
如今支撐他們的唯一信念,便是護送這批下曲陽的百姓北上。
這是地公將軍張寶,交給他們的最後一個命令。
張寶以命相抵,
爲他們換來了通往白地塢,重爲大漢良民的生路。
因此,這最後一道軍令,
他們縱是萬死,亦要踐行。
有這數百精銳在外圍結陣護持,
隊伍最核心處,
便是“小魚乾”送來的,
第一批足有千石的救命糧秣。
當此亂世,易子而食,
千石糧食,能活萬人,便是無價之寶!
陳默亦是一襲布衣,未着甲冑,
與關羽、譚青一同走在隊伍最前。
“噠噠噠……”
一陣馬蹄聲自身後傳來。
韓忠策馬自後隊跟上,在陳默半個馬頭後並薅小�
他深深低下頭顱,肅然拱手:
“郡丞!”
他聲音沙啞,語帶哽咽,
“自下曲陽一路行來,多虧郡丞沿途佈置,以多處暗樁接應,
更蒙白地塢......專門分出這等珍貴糧食,沿途加以賙濟。
若非您胸懷悲憫,早做謩潯�
下曲陽數十萬百姓,怕是早晚成爲皇甫嵩刀下厲鬼。
京觀之上,無頭冤魂!”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再度重重抱拳:
“將軍辭別前曾言,郡丞有大仁大義。
此等活命之恩,忠……萬死難報!
地公將軍部這數百弟兄,亦是同樣想法。
自今日起,大家的命,便是郡丞的了!
刀山火海,但憑驅馳!”
“守義兄言重了。”
陳默擺了擺手,神色沉靜:
“生逢亂世,人命如草。
陳某並非神明,救不得天下蒼生。
但既爲一方父母之官,便斷不能坐視周遭生民,淪爲京觀枯骨。”
他勒轉馬頭,目光深邃看向韓忠:
“爾等當謝者,非是陳某,乃地公將軍。
是他以死,易爾等之生。
自今而後,褪去這身黃衣,堂堂正正做個大漢良民。
護好這批醫工百工。
他們,皆是廢墟焦土之上,重聚生氣的根本所在。”
韓忠身軀劇震,伏低頭顱,泥水混着濁淚灑落:
“喏!!”
而就在此時。
前方,親衛佐官譚青催馬回返。
他來到陳默身側,壓低聲音:
“稟郡丞!
前方遊騎回報,沿途道途已然探明,再無滯礙。
若留後軍護持百姓緩行,前部輕裝倍道而進。
不出七日,我軍前鋒便可返回涿郡境內!”
陳默微微頷首。
七日。
此次往返南太行,用了大約兩個月的時間。
當下已是春末夏初。
按先前涿郡傳來的軍情,
算算時間,
丘力居的烏桓騎兵,此刻應該也已經進入廣陽地界了。
陳默偏過頭,看向身側的韓忠:
“韓渠帥,爾部繼續居後緩行,
務必護持糧草與百姓安穩北上。
其餘各部,隨我加快腳程。”
陳默手中馬鞭,向前遙遙一指。
而至於陳默所說的“其餘各部”,其實還算是意料之外的收穫。
時間退回十數日前。
彼時,
陳默率回返的隊伍途經黑崖寨,剛剛接手韓忠所部的百姓。
腥税輨e張白騎,方出山下隘口,
隊伍卻毫無預兆的停滯了下來。
“前軍戒備!”
負責前鋒開路的譚青鏘然拔出環首刀,厲聲高喝。
順着他刀鋒所指,
不知何時,前方山道的隘口處,
竟密密麻麻,盤踞了數百道剽悍身影。
粗略看去,足有三五百之數。
這些人沒有統一的甲冑,大多甚至只穿着粗布棉衣,
手中兵刃也是五花八門,
環首刀,開山斧,乃至削尖的竹槍。
顯然是一羣山匪。
卻是一羣看似烏合之校�
身上卻都散發着屍山血海裏滾打出來的,那種兇悍亡命徒氣息的山匪。
爲何會有山匪堵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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