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而在右側的軍陣,則顯得頗爲雜亂。
士卒們大多裹着破舊的羊皮遥�
有的甚至只穿着夾雜了些許蘆花的粗麻冬衣。
在燕趙北地連日呼嘯的風雪中,
不少戍卒凍的面色青紫,雙手抱臂,瑟瑟發抖。
“公孫伯圭!爾究竟意欲何爲?!”
一聲夾雜着憤怒的喝問聲音,突兀響起。
幽州都尉兼護烏桓尉,公綦稠,正滿臉陰霾,
死死盯着對面那個高踞於神駿白馬之上的男人。
公孫瓚一身打磨的雪亮的精鐵魚鱗鎧,外披一襲狐白大氅。
其面容冷硬如鐵,劍眉入鬢,
鷹隼般的雙眸中並無一絲感情。
“公綦都尉,瓚方纔已然言明。”
公孫瓚語氣冷漠,不帶一絲起伏。
第290章 白災叩關的真相
“斥候飛報,塞外驟降白災,大雪封原。
胡虜牛羊凍斃無數,各部鮮卑與烏桓鐵騎,此刻正向燕山之東的盧龍塞外圍大舉集結,
意圖南下破關,寇我邊疆!”
公孫瓚微一拱手,大義凜然道:
“瓚身爲大漢幽州騎都尉,食漢家俸祿,自當爲國戍邊!
我部白馬義從等主力須即刻北上,死守盧龍塞!
絕不容胡馬踏破邊關,殘害我大漢子民!”
“荒謬!一派胡言!”
公綦稠聞言,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邪火。
他猛地回頭,對着身後的副將與親隨厲聲喝道:
“左右且退!退至百步之外!
無本都尉將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待四下閒雜人等盡數退去,
曠野風雪中,只剩二人相對。
公綦稠策馬上前,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的喝問道:
“公孫伯圭!明人面前不說暗語!
爾此番急調精銳北上,究竟是防備胡虜,還是欲避皇甫義真之徵調?!”
言及於此,公綦稠一時竟氣得渾身發抖,手中馬鞭遙指公孫瓚怒罵道:
“皇甫義真年前已下嚴令,着我幽州邊軍出兵出糧,去填廣宗的那等屍山血海!
爾今倒好,盡攜精銳去往盧龍塞,徒留一具空殼於我!
我且問你,爾拍馬便走,我等卻該如何自處?!
莫非教我驅使麾下飢羸老弱赴冀州送死?
而若我幽州交不出兵馬,皇甫嵩軍法無情,定要借你我項上人頭立威!”
面對公綦稠的逼問,公孫瓚嘆了口氣,眼裏終於斂去了方纔的冷厲。
他微微躬身,臉上竟擠出一抹無奈的苦笑之意,低聲下氣道:
“公綦中郎將,此言何意?”
公孫瓚語氣中滿是委屈,
“胡虜集結乃確鑿軍情,瓚身爲大漢將領,北上戍邊本屬正理。
孰輕孰重,朝廷自有公論。
若中原蛾傥雌剑吔畯驮夂旛遘k,你我方是真的......萬死難辭其咎啊!”
見公綦稠依舊面色鐵青,
公孫瓚話鋒一轉,指了指身後,
“至於廣宗軍令之事……公綦都尉且寬心。”
公綦稠隨着公孫瓚的動作看去,
其部陣前,赫然列着十數輛裝載得滿滿當當,用厚重油布遮蓋的輜重大車。
“我部已將皇甫中郎將所徵糧草、軍械,悉數備妥。
公綦都尉可隨時調遣,解往冀州交差便是。”
公孫瓚面色諔┑目醋殴氤恚�
“至於兵馬……抵禦外侮爲重。
我這白馬義從若調往冀州攻城拔寨,不啻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於漢庭大局,亦無異於是自斷雙臂,實難撥調。”
“唯有委屈中郎將,於各郡縣另行募兵了。”
“爾——!公孫伯圭!
爾當本將是任人欺瞞的黃口小兒不成?真以爲我看不穿爾心中那點算計?!”
公綦稠看着那十餘車的糧草輜重,
只覺得胸口一陣氣血翻湧,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是糧草的事嗎?!
皇甫嵩缺的是人!是敢打敢拼的敢死之士!陷陣填壑之卒!
公孫瓚拿這些死物來堵自己的嘴,
正是爲了讓自己無話可說,更是把抗命的罪責推了個一乾二淨!
畢竟,抵禦外胡,保境安民,這可是大漢武將最高的政治正確。
而公綦稠也專門遣手下去確認過此事。
胡人現在,真的在盧龍塞外集結了上千兵力,不知意欲何爲。
公綦稠就算再憤怒,
也絕不敢在此刻上書彈劾公孫瓚“不顧大局”。
而將來皇甫嵩若是真的因爲幽州沒出夠兵馬,而執行軍法,
砍頭也砍不到他公孫瓚的頭上!
“好!好一個戍守邊關!公孫伯圭,此番計算,本都尉記下了!”
公綦稠深知大義不在自己這邊,再糾纏下去也是自取其辱。
他猛地一撥馬首,調轉方向,
揮手示意手下將那些糧草盡數帶走。
“無論如何,也必須交出兵馬……
唯有去漁陽、上谷之鐵礦山中,強行徵調那些礦奴充數了!”
“這幽州,遲早要毀在爾等手中!”
公綦稠在心底咬牙暗罵,
帶着一肚子邪火與無奈,率領着本部兵馬絕塵遠去。
風雪依舊。
待到公綦稠的軍旗徹底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
公孫瓚臉上那副謙卑與大義凜然的面具,
如同被寒風吹散的積雪,瞬間崩塌。
“明公,公綦稠那廝已然去遠。”
心腹部將嚴綱從身後陰影中策馬而出,低聲回稟。
公孫瓚面無表情,目光幽冷:
“王門可曾歸來?”
“回明公,王門已於昨夜潛歸。
諸事皆如明公所料,安置妥當。”
嚴綱語氣恭敬,拱手答道。
“善。”
公孫瓚仰起頭,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臉頰上,
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皇甫義真欲以我之精銳,去填冀州之壑?簡直荒謬至極!”
此前,公孫瓚暗中授意麾下親信王門,冒着天大的干係潛入中山國,
與那素來不甘安分的張純、張舉兄弟達成了一筆交易。
張氏二人藉由塞外積攢的底蘊與關係,暗中以重利驅使部分烏桓遊騎逼近盧龍塞外,
故意揚塵造勢,做出叩關之狀。
這便給了公孫瓚一個無懈可擊、連皇甫嵩那邊都無法反駁的藉口。
邊關告急,防備白災。
藉此,公孫瓚名正言順地將主力北調,
合情合理地抗拒了南下廣宗的調令,完美保全了自己麾下的根本所在。
而他公孫瓚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僅僅是讓王門帶去了一個承諾:
無論南邊涿郡、廣陽郡發生什麼翻天覆地的大事,
他公孫瓚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老老實實地待在盧龍塞,絕不插手南邊的任何事端。
“張純、張舉此二蠢材,真以爲瓚不知其所圖乎?”
公孫瓚冷笑連連。
在他看來,張氏兄弟無非是想趁着大漢疲於應付黃巾伲�
藉機起兵擴張地盤,吞併幽冀的富庶郡縣罷了。
而首當其衝的,必然是剛在涿郡站穩腳跟的劉備!
“劉玄德,不過一織蓆販履之徒。
縱然僥倖得勢,終是鄉野鄙夫,登不上臺面。
若爾伏低做小,瓚或可賞你一口殘羹。
上一篇:吞噬星空:同时穿越了99个世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