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305章

作者:余弦公式

冷肅紅臉亦泛溫情,鄭重回禮。

張飛則是直接一把奪過,

笑稱他在結義兄弟裏亦是小輩,理當拿之。

見內中是幾枚銅錢,更是一時樂不可支,

吵嚷着非要與陳默痛飲三壇濁酒,以作還禮。

陳默託詞還需“勞軍”,方纔勉強脫身。

【求月票】第280章 “殺豬槊法”?還來?!

不僅是軍中將校,陳默更令譚青備下無數“小紅包”,

沿途散與府衙差役、貼身親衛及城頭什長,

錢雖寡微,不過兩三枚五銖,

但這種充滿了儀式感與新鮮感的“賜福”方式,

更是由塢中一向受人愛戴的陳郡丞親自遣人所發,

一時間卻如春風化雨,

城中人人皆要搶上一份,以討喜氣。

……

過年的喧囂總是短暫的,

應酬拜賀連軸轉,一直忙碌到初二午後,

陳默才方得半日清閒。

府後庭院,殘雪未掃,踩上去咯吱作響,

陳默褪去厚重的大氅,僅着玄色勁裝,立於雪地中央,

身旁的兵器架上,正靜靜的躺着一杆長兵,

那是一杆長達一丈八尺的馬槊,

這正是數月前的黑風口一戰,

他從那個叫做饕餮的山海閣公會的玩家處,繳獲到了那件稀有級兵刃。

槊杆是採用上等的柘木,剝製成粗細均勻的篾條,接着再用膠漆一層又一層的將其裹起來,

外面再纏以麻繩、葛布,塗上生漆,

需要歷經好幾年的時間才得以製成,堅韌得可抵禦刀斧砍削,

槊首則是長達兩尺的精鐵破甲錐,

刀刃上面泛着幽藍,似是帶着飲血無數的凶煞之氣。

陳默走上前,單手握住槊杆中段,猛的一提,

“好沉!”

陳默眉頭微蹙,

這杆長槊的重量遠超尋常槍矛,

沒有個百十斤的力氣,在馬背上根本就沒辦法能單手揮舞的開,

當然,他倒也沒必要現在去強行加點力量屬性,

這具黃巾悍匪的前身底子尚可,本身的力量值也並不算太差,

再輔以現代科學的肌肉鍛鍊之法,

但凡稍加習煉,滿足基礎的力量需求並非難事,

僅僅不過是這純靠現實當中打熬出的體魄,沒有辦法帶到下一個副本世界而已。

陳默靜下心來,重新審視自身,

在這“洪流”系統的史實級別副本中,他真正的短板,其實還是匱乏成熟的武技,

雖然之前爲了自保,他跟張飛苦練過一段時間的環首刀法,

但在真正的漢末大規模戰陣中,所謂一寸長,一寸強,

長兵纔是騎軍與武將破陣的利器,更被稱作“百兵之王”。

而更爲致命的問題是,

自己作爲現代人穿越而來,馬術頂多算是熟練,

距離張飛、關羽那種能在馬背上如履平地,“人馬合一”的境界還差得十萬八千里,

而若是在馬背上只用短兵作戰,遇到手持長矛大戟的敵方悍將,

只怕連近身接戰的機會都沒有,便會被直接挑落馬下,

無論如何,必須掌握長兵器的使用之法,

“呼……”

陳默兩隻手緊緊的握住那長槊,做出了一個起始的姿勢,

腦海中不由得回憶起,

年前張飛返回城裏進行修整的時候,自己曾隨口向他討教矛法時的那個情形,

“二哥!馬槊與長矛有何難使?”

當日張飛半卸了甲冑,隨手提起身邊一個碗口粗的木棍,

聲如洪鐘的邊比劃邊道,

“且聽三弟一言便是!

遇敵先待大喝一聲,而後以腰腹發力,仿若......仿若殺豬攮刀子一般,

傾盡全力刺入敵軀!

一矛將其捅個對穿,挑起甩脫便可!”

回憶至此,陳默只能無奈搖頭,

張飛的那所謂“矛法”,完全是建立在他那簡直不像人類的恐怖神力,

以及其常年殺戮形成的戰場直覺之上,

換句話說,純純是“力大磚飛”的野路子,全無招式精細可言,

更別提什麼發力技巧的口訣了,陳默根本就沒再繼續去問。

對於他這種“正常人類”來說,

如果照貓畫虎,強行效仿張飛的那套矛法,

怕是不僅發揮不出半點威力,

反倒因爲重心不穩,先把自己的腰給閃了,

不過話雖如此,

陳默也嘗試按照張飛所教,苦練了數日這種直截了當的戳刺之法,

系統面板上,只有一片死寂。

甚至都沒有像之前學習刀法時一樣,彈現出半個類似“習得殺豬槊法”之類的技能提示,

不過,陳默倒也沒怎麼氣餒,

老話常說,“月棍年刀,一輩子的槍”,

這長兵的習練,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夠速成的,

既然沒有捷徑可走,那就先用最笨的法子,打牢了底子再說。

他深吸了一口凜冽寒氣,在雪地中央重新站定,

雙腳微沉,穩紮馬步,兩手緊攥粗糙沉重的槊杆,

不再去想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專練這長兵最爲質樸,亦最狠辣的一個動作——直刺,

“喝!”

陳默吐氣開聲,腰腹驟然發力,雙臂順勢摧送,

沉重長槊如毒蛇吐信般扎破虛空,堪堪撕開風雪,激起一聲沉悶低嘯,

收勢,凝神,復刺!

“喝!”

“喝!”

唯有最純粹,最枯燥的重複,得以真正提升自我,

陳默索性拋卻雜念,權當這是一場熬打自身筋骨氣力的苦修,

反正眼下這副身子骨也正需要去增強力量以及耐力,

那索性便一塊兒練了吧,如此剛好能一舉兩得。

作爲擁有現代知識的穿越者,他唯一能保證的,

只有在每一槊刺出時,都力求動作標準,重心穩固,

這也是他習練刀法時,學到的所謂“下盤沉穩,發力貫通”的道理。

時間漸漸過去,

也不知究竟攢刺了數百上千下,

院中往返行走,早將那殘留的積雪給踩成了爛泥,而且還硬是踏得留下來了兩個深深的泥坑,

陳默大口的喘着氣,額頭上面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遇風中冷氣,又化作淡淡白霧蒸騰繚繞。

雙臂早已痠軟得幾乎抬不起來,但他卻覺心中一片澄明,大有收穫,

雖然系統面板依舊毫無動靜,

但那杆原本沉重難馭的長槊,在他手中終是褪去了幾分生澀,

最基礎的起手式與這一記直刺,

在千百次枯燥到極點的肌肉記憶訓練中,正一點點的變得圓融順達,

循序漸進,方能厚積薄發,

他不急,

……

就在陳默沉浸在武道突破的餘韻中時,

府衙院外,忽的傳來了譚青刻意壓低了的通報聲音,

“稟郡丞,有人求見,

其人披着大氅,刻意隱匿行跡,

見到在下後才露出面容,指名要見郡丞。”

陳默收起馬槊,接過親兵遞來的布巾擦拭臉上汗水,斂眉問:

“何人?”

“中山馬商,張世平。”

“張公?”陳默眼神微斂,心下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