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295章

作者:余弦公式

還敢在這兒咒你爺爺?”

刀疤臉這一動手,

周圍那些喫飽喝足,正愁冬天沒處發泄精力的太行舊部們,

頓時都一窩蜂的站起來了,

“兄弟們!中山國來的細作跑咱們地盤撒野來了!”

“敢咒咱們沒好日子過?!揍他丫的!”

“打死這幫妖人!”

一時間,羣情激憤,

這羣太行舊部本就桀驁,見有人帶頭,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直接抄起手邊的鋤頭、粗木棍和糞叉,

一擁而上,如羣狼般嗷嗷叫着撲向了高臺。

“神明會懲罰你們的……救命啊!”

“豎子安敢......!”

“哎喲!別打!別打臉!”

幾個細皮嫩肉的祭酒使者哪裏見過這等陣仗,

一陣鬼哭狼嚎,連滾帶爬的摔下高臺,

在亂棍交加之下,

被這羣“村民”像趕鴨子一樣,

連打帶踹的趕出了村子,

……

幾個彌天教徒,鼻青臉腫的,身上所穿着的衣物也被扒的破破爛爛,

在薄雪覆蓋的地面之上,一腳深一腳湹奶痈Z了好幾裏地,之後纔敢停了下來喘一口氣。

“這涿郡的刁民……簡直是不可理喻!”

主事者摸着腫起老高的眼眶,氣得直哆嗦,

但他仍是傩牟凰溃�

中山相可是下了死命令,必須要向涿郡滲透,

他四下張望了一番,發現前方不遠處的山坳裏,還有一大片連綿的營帳,

住房舍的不信道,住窩棚和帳篷的總會信了吧?

“走!去那邊看看!

總有些喫不上飯的窮苦人需要神明救贖!”

幾人互相攙扶着,一瘸一拐的朝着那片營帳摸了過去,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

這片處於拒馬河屯田區邊緣的營帳,

正是陳默之前打包送給白雀的那一千多名鮮卑流民的駐地,

幾名彌天教的神棍剛靠近營地外圍的馬廄,正準備尋找落單的人搭訕,

突然,幾名裹着厚重羊皮摇⑸聿臉O其魁梧的鮮卑大漢,

從風中鑽了出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新屯田聚落裏怎麼還有胡人?!!

“各位壯士……彌天大神賜福於……”

祭酒剛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正準備開口忽悠,

那幾名鮮卑大漢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漢話,

他們只看到幾個鬼鬼祟祟、衣衫襤褸的中原人,

正倜际笱鄣目拷麄円暼粽鋵毜鸟R匹和羊羣!

在草原上,偷馬是什麼罪名?

那是比殺人父母還要嚴重的死罪!

“#@%¥&!”

爲首的鮮卑漢子眼睛一瞪,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

第271章 釜底抽薪,誅心之�

他不通漢言,但見這幾人鬼鬼祟祟靠近馬廄,

早已認作是偷馬的倏堋�

當下根本不給這幾名神棍任何解釋的機會,

反手“唰”的一聲,從腰間抽出一條粗牛皮馬鞭。

“啪”的一記脆響,牛皮長鞭凌空抽落而下。

而隨着鞭聲響起,旁邊的帳篷裏登時冒出一羣彪形大漢。

“等等!我們不是偷馬佟覀兪巧衩魇拐摺。。。 �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風雪。

這羣鮮卑人本就性格彪悍、不服王化,

更是直接將這羣神棍按在雪地裏,就是一通慘無人道的混合亂打。

刀鞘、馬鞭、無數沙包大的拳頭劈頭蓋臉地砸下,

直打得這幾名祭酒哀嚎連連,氣若游絲,

連叫救命的力氣都沒了,

最終被胡人猶如拖死牲口般,

扔出了營寨數里外的雪窩之中,生死不知。

……

距離營寨不遠處,一座微覆白霜的山坡上。

幾十匹神駿的戰馬正靜靜地佇立在寒風中。

“稟郡丞!各處屯堡皆已傳令妥當,

那些招搖撞騙的彌天妖人,已盡數被鄉民亂棍逐出!”一名哨探策馬返回。

“看來,這張純的彌天教,在咱們涿郡是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劉備聞言,撥轉馬首,看向陳默道。

陳默攏了攏大氅,端踞馬背,

俯視着下方炊煙裊裊的聚落,緩聲笑道:

“《管子》有云: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

大哥,任他張純的彌天邪教再怎麼巧舌如簧,妖言如何惑校�

在這實打實的果腹之糧與安身之所面前,

那等蠱惑人心的讖緯邪說,

不過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轉瞬即散。”

劉備深以爲然,暢快大笑。

關羽亦是撫須頷首。

腥寺犅勀菐酌麖浱旖掏奖缓送礆环⒈ь^鼠竄的慘狀,

皆覺快意。

遂也不再多留,率着數十騎親隨,

迎着漸起的朔風,踏雪朝涿縣城緩緩而去。

“子眨@些胡人……”

策馬行進,幾人閒聊間,劉備喟然嘆道:

“此等塞外胡虜,往日裏大多桀驁難馴,時常寇邊。

未曾想今日在這拒馬河畔,驅趕起中山國的妖人,竟比郡兵還要賣力。

子障惹澳前埠ǎ斦嬗写似嫘В俊�

“大哥有所不知。”陳默回頭,遙遙指着身後那片雖簡陋,卻升騰着裊裊炊煙的營寨,

“我自幷州歸來,便暗遣人傳訊於北太行的白雀大當家,

專門探看這批內附烏桓人與鮮卑人的安置境況。”

“白雀大當家回信稱,

這羣昔日逐水草而居、生殺無常的塞外驕兵,如今卻安分守己。

無他,

只因之前在草原上只能靠天喫飯、隨時可能凍餓而死。

而今在這拒馬河畔,他們不僅有了遮風擋雪的土屋,

更重要的是……他們分到了賴以存活的耕地!

他們......有地可種了!”

“有地可種?是先前田子泰與我商談過的,予以歸化胡人的耕地政策?”

劉備似是想起了此事。

“不錯。”陳默點頭,“大哥須知,胡人也分兩派。

一派叩疆作惡,一派更爲親漢。

是應殺撫結合,也能減少我軍剿胡傷亡,

正所謂,不戰而屈人之兵。”

“塞外的烏桓和鮮卑等諸多部族內,

其實很多牧民骨子裏對大漢的繁華與農耕文明,向來是既垂涎又敬畏的,

他們其實有着極強的‘崇漢’傾向。

只是以往幽州所任的官吏,

只知對他們敲骨吸髓,卻從未給過他們真正的活路。”

言及於此,陳默不禁心中暗忖,

在原本的歷史軌跡中,

後來的幽州牧劉虞正是施以寬政,開通互市,恩威並施,

引得十餘萬青州流民與塞外胡虜紛紛歸附,幽州一度大治。

只可惜劉虞最終遇上了秉持“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手段酷烈的公孫瓚作爲下屬。

兩人政見不合,刀兵相見,最終劉虞落得個身首異處的悲烈下場。

如今自己將這懷柔與同化之法提前用在涿郡,倒是確實頗具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