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292章

作者:余弦公式

雪亮的刀光映着漫天風雪,凜冽殺機死死罩住張純二人。

“聯手?欲帜婧酰浚�

我看爾等是想聯手作亂!!”

公孫瓚怒極,壓低嗓音喝道,

“張純、張舉!

爾等暗結胡虜,圖诌呠娋J之心,真當吾毫無察覺?!

吾公孫瓚縱是粉身碎骨,亦是大漢之將!

豈能與爾等這羣與胡狗暗通款曲之輩同流合污!”

言罷,公孫瓚再懶得多看這二人一眼,

大氅猛振,

孤傲冷厲的身影徑直走入轅門的風雪之中,再無半點停頓。

“狂徒!豎子!狂妄至極的豎子!早晚死無葬身之地!”

張純看着公孫瓚離去的背影,氣得幾欲吐血,咬碎了一口鋼牙。

張舉則是目光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冷冷道:

“道不同不相爲郑巳顺鸷讶牍撬瑁瑪嗖荒軤懳业人谩�

既不能爲友,來日必是死敵!

先解決了劉備。

待得來日大業既定,下一個便拿他公孫瓚開刀!”

……

就在公孫瓚與張家兄弟決裂,拂袖而去之時。

長廊另一側的轉角陰影處。

劉備、陳默與盧觀三人,並肩而立。

他們剛剛走出正堂,恰將這場交鋒盡收眼底。

只是因爲張純幾人刻意壓低了聲音,沒有太聽到談話的具體內容。

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幾片碎雪,落在陳默肩頭。

他靜靜地看着張純與張舉憤恨離去的背影,

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

“子眨阍觞N看?”

劉備雙手攏在袖中,面色沉靜地輕聲問道。

陳默拂去肩頭落雪,目光微凝:“豺狼之隙罷了。

大哥,這張氏兄弟一向與塞外烏桓......乃至其餘諸部的首領不清不楚,

且此行入盧奴城,我見他們在這中山國暗助那‘彌天教’,

恐怕也不只是斂財聚械幕献樱蛴芯坌作亂之嫌。

此二人之心,昭然若揭。

若是皇甫嵩大軍得勝,那且尚好......”

第268章 敲骨吸髓!繁華皮囊下的喫人魔窟

“可若是北軍在冀州陷的更深......

待得戰事曠日持久,

這二人難保不會引胡虜入寇,禍亂幽冀。”

劉備濃眉緊蹙:“那師兄......公孫伯圭呢?

此人在薊縣犯下那等滔天之惡,

論罪當誅,百死莫贖。

但他方纔激憤之下未加掩抑,失了聲量,

那番勢不與胡虜妥協之言,倒不失漢家男兒骨氣。”

“這或許正是公孫瓚的底線所在。”

陳默冷聲道,

“其人雖剛愎自用,殘暴嗜殺,爲了權柄可以不擇手段,

但他骨子裏對胡虜的刻骨仇恨卻是真,

此人恐怕寧死,也不會做外族鷹犬。”

陳默轉頭看向劉備,沉聲道:

“大哥,幽州世族與邊將決裂,

於我等而言,既是喘息之機,也是天大的警醒,

公孫瓚與張家兄弟勢同水火,幽州必將陷入內耗,

但苦的,終究是北地百姓,

我們必須趁此間隙,在涿郡休養生息,厲兵秣馬,

唯有自身如磐石般穩固,

方能在將來的幽州亂局中,爲北地百姓撐起一片安穩。”

劉備聞言,神色凝重的點頭道:

“子账詷O是,

幽州若亂,百姓何辜,

我等必得先安一郡,方能救得一州。”

“今日之事,當真兇險萬分。”

陳默轉過身,面容一肅,

亦是對着身旁的盧觀躬身作了一揖,正色道,

“今日若無盧兄隨行,

令宗老將軍念及與盧尚書的舊交,率先出言定調,

我等今日,怕是難以這般從容退出正堂。

即便有太守印信在手,以公綦稠等人的心思,定會多加構陷,

宗老將軍此舉,實乃暗中護持。”

盧觀見陳默行此大禮,

連忙上前一步托住陳默雙臂,連連辭讓:

“子招终凵肺乙玻�

在下不過一介陪客,

真正破局的,乃是子招衷趲罩莸暮蘸哲姽Γ约斑籌帷幄的先見之明!

若非子招至蠑硻C先,備下這等破局奇招,

區區一點人情,又豈能擋的住皇甫嵩的軍威,與幽州諸將發難?”

盧觀看着眼前神情自若的青年,心底深生敬服。

他深知,范陽盧氏雖清望極隆,

但在這些手握重兵的悍將面前,單憑名望實難保全,

陳默這等審時度勢、借力打力的深沉智略,

方是亂世立足的根本,

“能與玄德公和子招纸Y契,實乃我范陽盧氏之幸!大幸也!”

盧觀鄭重一禮,

雙方相視一笑,攜臂而出。

……

三日後,

因行軍調度、糧秣劃撥之事繁雜,

關防印信尚需北軍長史覈驗,

在等待行文的空隙,乃至辦理各項關防文書的日子裏,

劉備、陳默與盧觀三人也難得有時間,

在這座中山國的治所盧奴城中,簡單走動一番。

表面上看,盧奴城確實繁華的令人咋舌,

由於中山國地理位置特殊,巧妙避開了黃巾軍主力的兵鋒,

加之張純的一番苦心鑽營,刻意粉飾,

城內商賈雲集,車水馬龍,

寬闊的青石板街道兩旁,

酒肆茶樓鱗次櫛比,絲竹管絃之聲不絕於耳,

穿着綾羅蜀宓暮郎檀筚Z,乘坐着華麗馬車,在街市上招搖過市,

這種景象,在如今戰火連天的北方大地,簡直似是世外桃源一般,

然而,當三人信步拐入一條僻靜街巷時,

眼前所見,卻將那層鮮亮的繁華外衣猛然扯落,

寒風呼嘯的小巷深處,碎雪已經沒過了腳面,

街角處,橫七豎八的躺着十幾具早已凍僵的屍體,

這些屍體骨瘦如柴,衣不蔽體,

有老人,也有緊緊抱在一起的母子,

而在他們不遠處,幾條餓的眼睛發綠的野狗,

正遠遠的徘徊着,隨時準備撲上來飽餐一頓,

“娘……我餓……好冷啊……”

一陣微弱的呻吟聲傳來,

只見在小巷的另一頭,

一羣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底層流民,

正如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虔盏墓蚍谘┑刂小�

在他們面前,站着一名身寬體胖、滿面紅光的中年男子,

這男子身披一件用粗劣手法染成土黃色的寬大道袍,

頭戴高冠,手中拄着一根掛着符籙的九節杖,

身後還跟着個捧着碩大布囊的隨從,

此人,正是一名“彌天教”的祭酒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