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289章

作者:余弦公式

子眨K於從幷州回來了。

須臾,厚重的門簾被掀開。

寒風捲着幾片碎雪湧入大堂。

陳默一襲青衫,外披玄色狐裘,

與一身勁裝的盧觀並肩入內。

兩人步履沉穩,

面對滿堂幽冀大吏與北軍悍將,神色從容,

皆是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

“涿郡郡丞陳默、幽州從事盧觀,參見中郎將!”

兩人上前,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禮。

還沒等皇甫嵩問話,副將宗員便撫須笑了起來。

他看向盧觀,眼中透出長輩看晚輩的慈愛。

似是帶着幾分追憶,

用寥寥數語,便在滿堂將校面前替來人立了根基:

“好,好啊。

數年不見,阿觀倒越發有幾分你叔父當年的風采了。”

宗員嘆了口氣,環視大堂,語調微沉:

“昔日,子幹兄任北中郎將,老夫爲其副手,

吾等兩人配合默契,老夫主殺伐,子幹兄籌帧�

連戰連捷,絞殺黃巾僮由先f,

不過數月,便將那張角妖道逼入廣宗死地。

若非朝中閹宦索賄構陷,廣宗早已克復。”

第265章 但若……有此物爲證呢?

說到這裏,宗員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自嘲地笑了笑,朝着主位上的皇甫嵩拱了拱手:“義真兄勿怪。

人老了,就是容易念舊,願意多嘮叨幾句舊事。

老夫思及舊日袍澤,一時失言了,失言了。”

皇甫嵩擺了擺手:

“宗公乃性情中人,何怪之有。”

大堂內皆是久經官場之人,更都是人精,

哪還有誰聽不出宗員這番話的言下之意,弦外之音?

盧家滿門忠烈,又逢起復,

宗員此番表態,無疑是在替故人子弟撐腰。

這是在明明白白的告訴所有人:

盧家人和我關係鐵得很,更是我剛受過大委屈的朋友。

誰今天要是敢在這裏亂動盧家的人,

就是跟我宗員過不去!

先前還欲藉機生事的公綦稠等人,

臉色頓時都有些難看,全都斂去了輕視之心。

“這位......陳郡丞。”

皇甫嵩將目光轉向陳默,眼神凌厲,

“你方纔在堂外聲稱,有太行山相關,十萬火急之軍情?

太行倏芸墒怯兴悇樱�

若敢有半句虛言,本將絕不輕饒!”

“回中郎將,非是異動,乃是大捷。”

陳默上前一步,拱手朗聲道:

“下官奉劉都尉之命,率偏師入太行,

偶遇西河兵馬,便兩軍合力,於上黨山麓設伏。

偈讖埮=撬枯p敵冒進,

雷震、雷火等多名當家皆被我漢軍陣斬!

餘部張白騎退入深山,短時間內再無力下山襲擾。

大軍糧道,已保無虞!”

陳默有條不紊的,將自己如何率軍深入南太行,

如何“威懾”黑崖寨,

如何“逼迫”張白騎立下誓言,不得下山劫掠的過程,

完完整整的講述了一遍。

他隻字未提暗中互市之舉,

只將這番籌郑�

完美包裝成了一場憑藉漢軍赫赫天威,深入虎穴,

以朝廷大義震懾羣寇的平叛之功。

陳默話音未落,便被厲聲喝斷。

“荒謬!簡直是一派胡言!”

右北平太守劉政拍案而起,當即指着陳默怒斥:

“你以區區幾百兵馬,安敢妄言逼退南太行十萬羣盜?!

那張牛角、張白騎皆是殺人不眨眼的悍匪巨寇,

豈會受你這等口舌之利?

莫非是你畏懼先登,故意編造這等荒誕不經的謊言,

企圖欺瞞主帥,爲你涿郡不肯出兵找藉口?!”

“謊報軍情,按律當斬。”

公綦稠在一旁,倒是並未直接附和,

卻是看似中立的冷聲補了一句,

“所謂軍中無戲言。

中郎將,若此人真是這等謊報軍情之狂徒,

若不嚴懲,何以服校俊�

面對幽州諸將接連發難,陳默神色自若。

“口說無憑,自然難以服小�

但若......有此物爲證呢?”

他不緊不慢地將手探入寬大的袖袍之中,

在滿堂腥梭@疑不定的目光中,取出一卷加蓋印綬的絹帛。

他雙手託舉絹帛,環視全場,朗聲道:

“此乃新任西河太守趙府君,

與護匈奴中郎將麾下別部司馬,馬驍馬伯烈,

六百里加急上呈朝廷的報捷文書副本!

幷州大捷!

巨寇張牛角所部三萬主力,

已被我涿郡偏師協同幷州軍,盡數破於上黨山麓!

張牛角本人不知所蹤,生死未卜!

餘部張白騎已被逼入深山險壑,

數年之內,太行絕無餘力再下山襲擾。

大軍側翼之危,今日已解!”

說罷,陳默這才上前兩步,雙手將文書高高呈起:

“太守印信皆在,請中郎將過目!”

大堂內驟然靜了一瞬。

爐火劈啪作響,腥嗣婷嫦嘤U。

太行主力覆滅?

張牛角不知所蹤,疑似授首?!

此等大捷,若文書屬實,對冀州戰局無疑是破局之手。

“哈哈哈哈哈!”

短暫的死寂後,宗員突然發出一陣極其暢快的大笑。

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走到堂中,

仔細查驗過印信,再度朗聲笑道:

“好!有西河太守印信在此,足見戰功確鑿!

涿郡區區數百兵馬,一部偏師,

竟能立下這等安定側翼的不世奇功!”

他冷眼掃過方纔發難的幽州將領,沉聲道,

“相比之下,大敵當前,

有些人手握數萬精銳,兵強馬壯,日日自詡邊關長城,

卻在這堂上爲了先登之任推諉算計,當真令人汗顏!”

字字誅心!

公綦稠與劉政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們張了張嘴,想要反言幾句,

卻在這鐵證面前再難辯駁半聲。

末席的公孫瓚端着酒樽的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着,

杯中酒水灑了一地,只是默然垂下了眼簾。

“好!好!好!”

皇甫嵩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連道三聲好字!

原本疲憊深陷的眼底,陡然迸射出懾人的精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