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281章

作者:余弦公式

陳默沒再多問,他一揚馬鞭:“隨我去高處看看。”

戰馬打着響鼻,踏上側面高坡,關羽緊隨其後。

後陣的高順與曹性接到將令,反應亦是極快。

高順拔出環首刀,沉聲指揮後軍變陣,

將五十輛輜重車迅速推攏,首尾相連,結成車懸戰陣,堅不可摧。

曹性也立刻帶領着弓箭手,飛快的前去佔據下了幾個高地,接着便是張弓搭箭,嚴陣以待。

這等進退有度的戰術素養,直讓中軍前陣的老卒們暗自看得心驚。

而當陳默與關羽立馬於視野開闊的山崖之上,居高臨下,垂眸望去時,

他已經有過兩世爲人的經歷,目睹過許多生死詭譎之景,可當下心裏,卻還是陡然的一緊。

前面的太行山脈,就彷彿是被一種極恐怖的力量給蠻橫的......生生撕開了一般。

在視野盡頭,原本林木茂密的狹長谷地,

赫然化作了一條觸目驚心的黑色“傷疤”。

漫山紅葉與古木蕩然無存,只餘下一望無際的焦痕與白灰。

那場大火的威勢堪稱酷烈。

不僅草木化灰,

就連山崖兩側堅硬的青石絕壁,都被生生燻烤的漆黑如墨,

遍佈着受熱炸裂的斑駁裂痕。

第257章 兵力懸殊!三百,對五千!

再往遠處十幾裏外,

山間大營的方向,能夠看出,

那些本由季玄初設,數月前又經過田豫精心佈置的數道拒馬與鹿角,

已然崩塌損毀,化成了炭。

近處幾座望樓更是隻剩殘缺的黑木柱,在朔風中搖搖欲墜。

“這是何等慘烈的火劫?”

關羽丹鳳眼圓睜,握着大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陳默靜靜注視着那片焦土,眸光深邃。

是何方勢力所爲?

冀州黃巾的主力越過皇甫嵩的防線了?

山中大營的一千五百精銳是否安好?

先行回返的周滄所部爲何沒有傳回消息?

“郡丞!”一旁關羽的聲音打斷了陳默的思緒,他沉聲道,

“輜重乃吾等立身之本,不容有失。

請郡丞與素卿等人在此鎮守。

某願點百名輕騎,去前方探明虛實......

尋回大營兄弟的生死音訊!”

說罷,關羽一提馬繮便欲下山點兵。

就在此時。

“得得得——”

那片死寂的焦土深處,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馬蹄聲。

陳默抬手,示意關羽稍安勿躁。

只見幾騎前哨輕騎,正從漆黑的谷口處疾馳而來。

但見來人隊列齊整,並無兵敗潰逃之亂象,

且身上披堅執銳,分明是周滄所部斥候特有的暗灰色革甲。

陳默心中稍定。

不多時,那幾名輕騎便趕至陣前。

爲首一人快步登上山頭,來到陳默馬前單膝跪地,動作幹練:

“稟郡丞、關軍佐!

屬下奉周軍佐之命在此候命。

先前咚偷呢斬洠严蛋踩恍吨龄每h。”

“山間大營無礙?”關羽沉聲問道。

“大營未失,營內安然無恙!”哨騎拱手道,

“屬下先前隨周軍佐回返時也曾大喫一驚,皆是虛驚一場!”

“大營還在?”關羽長舒一口氣,手中長刀“當”的一聲拄在地上,轉而又問,

“既無礙,營外緣何至此?又是何人放的火?”

“回關將軍,那火是咱們自己放的!”

斥候咧嘴一笑,語氣中有些興奮之意道,

“田軍侯此刻正率性诖鬆I翹首以盼,恭候郡丞回軍!

田軍侯說此地風大灰多,請郡丞入營詳述!”

“國讓在營中相候?”

陳默微微頷首,一揮馬鞭:

“你且引路。”

……

大半個時辰後。

當車隊駛出焦土,來到白地軍山中大營外圍時,

只見營門洞開,兩排甲士夾道而立,軍容依舊鼎盛。

營門正中,田豫正帶着一隊親衛牽馬相迎。

數月不見,田豫似是又長高了半寸,

曾經那幾分青澀已被風霜與硝煙洗褪。

眼窩雖微陷,眸光卻如刀鋒般懾人。

舉手投足間,已然褪去了新兵的生澀,

隱隱透出一股歷經百戰血火淬鍊後的沉穩氣魄。

“子沾笮郑 �

看到陳默翻身下馬,田豫快步上前,

他一把緊緊握住陳默的手,語氣難掩激動:

“大兄總算率軍凱旋了!

聽說大兄在幷州兵不血刃拿下榆次,還吞了太行俚募Z秣,

這等手筆,當真令我等歎服!”

“行了,少奉承我。”

陳默輕笑一聲,拍了拍田豫的肩膀,

順勢指向營外那片焦土,打趣道:

“我離去時,此地尚是青山綠水。

這才一月光景,怎就成了這副修羅場?

方纔在外面,雲長險些要提刀去替你們報仇了。”

關羽在一旁撫須不語,眼中卻有釋然之意。

田豫聞言大笑,傲然挺起胸膛:

“大兄莫憂!這把火,燒得痛快!

大兄可知,

就在一月之前,玄德大兄親率三百甲士誘敵入谷。

便是在此地!

藉着滿谷秋風落葉,放了一把沖天大火,硬生生將五千黃巾先鋒……

燒了個片甲不留!”

此言一出。

陳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後陣的高順與曹性更是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百破五千?

這是何等行事?又是如何做到的?!

陳默神色恢復了沉靜,從容笑道:

“不愧是大哥的手筆。

走,進帳細說,

讓我聽聽這數月間,

大哥究竟做了何等驚天動地的大事。”

……

山間大營,中軍主帳內。

炭火燒着,驅開了深秋的寒意。

陳默踞坐於主位,

關羽、田豫、高順、曹性等人分列兩側。

田豫飲了口茶湯潤喉,起身立於帳中那幅羊皮輿圖前,

以木棍點指着中山國與涿郡的交界,

開始將半月前那場太行防守戰,娓娓道來。

“大兄率隊奔赴幷州後不久,冀州的戰局便發生了異動。”

田豫神色肅然,

“皇甫中郎將在廣宗一帶攻勢極猛,與那張梁所部相持不下。

然而,不知從何處竟冒出一支約莫五千人的黃巾先鋒。

他們完全避開了中山國相張純在正面佈下的重重防線,

穿過中山國境,順着太行山支脈,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咱們涿郡。”

陳默眉頭微蹙。

五千人的規模說大不大,說小卻也絕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