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276章

作者:余弦公式

兩股當世最純粹武夫的極致殺氣,

在狹窄的山道之間,毫無花哨地轟然碰撞在一起!

“希律律——!”

對面那羣百戰餘生的幷州精銳騎兵,胯下的戰馬竟也是一震,

竟有人開始不受控制地連連向後倒退,原本整齊的陣型瞬間出現了一絲散亂。

“嗯?”

青年武將那雙眸子驟然一縮,閃過一抹訝色,

旋即化作了濃烈如火的熾熱戰意。

他身上的肌肉如同虯龍般,根根暴起,

周身戰意與殺氣昂然爆裂,

竟猶如實質一般層層攀升,似是就要透體而出!

“雲長。”

就在這千鈞一髮,劍拔弩張之際。

陳默忽地昂然大笑,神態自若。

而後,他雙手負後,下巴微微揚起,

眼神中帶着一種久居上位的睥睨之態,冷冷發問,

“來者何人?”

青年武將死死盯着關羽看了足足三息,這纔將目光轉向陳默。

他雖然桀驁,但並非沒有理智,

對面那個紅臉漢子的武藝或許不在自己之下,

若真打起來,自己這百十號人未必能討得了好。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胸中翻滾的戰意,傲然答道:

“吾乃,幷州刺史府丁從事麾下,

俨苁贰�

九原呂布,字奉先!”

陳默雖然早已有了準備,但心臟依然忍不住猛的跳動了一下。

人中呂布,馬中赤兔!

漢末三國當之無愧的武力天花板,

那個後世傳說中,虎牢關前獨戰三英的無雙魔神!

竟然真的在這個時候,

以這種方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因爲玩家的影響,呂布竟然已經提前被丁原徵辟在麾下。

難怪馬驍的人前去九原尋找,卻遲遲沒有音訊。

呂布下巴微抬,手中重戟一指,冷聲道:

“丁從事遣某來問陳郡丞,

西河太守趙勝府君的印綬,如今究竟是否在彼處?

如若在郡丞手中,則請速速交出。

如若不在,也還請郡丞如實告知,莫要......讓某難做!”

“大膽!!”

還沒等呂布把話說完,陳默突然雙目圓睜,舌綻春雷,

口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暴喝!

這一聲怒喝,竟是用了十足的中氣,硬生生壓得呂布氣焰爲之一窒。

“呂奉先!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本官乃朝廷明旨敕封的幽州涿郡郡丞,

現聽調於涿郡都尉、陸城亭侯劉備麾下!

昔日更與劉亭侯並肩,身負護駕安平王之大功!

且吾等白地軍,乃是助剿太行亂黨的官軍!

你區區一個刺史府闢除的俨苁罚瑹o階無品,

也敢糾集人馬,衝撞本官儀仗?!

更敢持兵刃,擅問朝廷大員?!”

陳默於車轅之上,向前踏出一步,眼神銳利如刀:

“怎麼?丁建陽便是如此教導爾等規矩的麼?!

莫非,你等欲效仿太行羣伲坌爲亂不成?!”

第252章 字字誅心!豈甘久居人下?

這連珠炮般的大帽子重重扣下,

縱使呂布是當世猛將,此刻也被驚得怔在原地,一陣發懵。

他呂布武勇絕倫不假,

然此時身在幷州官場,只領了個緝盜拿俚奈⒛┞氈龋�

骨子裏對大漢威權的敬畏尚存。

陳默字字句句,皆挾着朝廷法度泰山壓頂之勢,

直教呂布面色青白交錯,握戟的手背青筋隱現。

他不由得瞥向左右,

見身後幷州悍騎亦懾於對方堂堂大義,多有垂首斂目者。

“某……某不敢。”

呂布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原本囂張的氣焰瞬間全無。

但他依然死死盯着陳默:

“但丁從事將令在身,某若不問清印綬下落,絕不可能退兵!”

“好,你想知道印綬在哪,本官告訴你便是!”

陳默深諳官場御人之道,見其氣奪,語鋒當即一轉。

此爲連消帶打之術。

趙勝之事本就通稟過刺史府,那方大印也確實在馬驍處,本就無從隱瞞。

張懿知曉,此事牽扯當朝諫議大夫馬日磾的扶風馬氏,本就在暗中權衡,

這位張使君遣丁原查案,

也是對馬家的些許試探打壓之意,卻又不敢操之過急。

想來也唯有丁原官小勢微,不明就裏。

傻乎乎充當了背鍋俠,仍在一個勁的派人四下查探。

“你自去回稟丁建陽!

西河太守趙勝,乃是戰歿於陽邑。

那方西河太守印綬,

是當今榆次城別部司馬、扶風馬氏子弟馬驍,

自太行倏艿牡渡窖V袏Z回的!

吾涿郡兵馬,不過略盡綿力罷了。”

“大印如今便安放在榆次城內。”

陳默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戲謔:

“丁建陽若要求取印綬,大可自行去尋扶風馬氏的子弟分說,

率兵阻截本官作甚?還不退去!”

呂布本就不是來死磕的,

丁原給他的任務只是“查清印綬下落”。

現在,陳默不僅給了情報,

而且還搬出了一座呂布......乃至他的上司丁原,

都絕對不敢輕易招惹的大山。

涼州頂級豪族,扶風馬氏!

再加上,對方陣前還有那等紅臉絕世猛將壓陣......

其實,呂布心思機敏,遠勝其莽撞的舉主丁原。

他也遠比丁原也更懂得官場之道。

聽聞事涉扶風馬家,呂布心下飛轉,

瞬間已然洞悉此番追查印綬,恐是純純出力不討好......

整不好還要背鍋的泥潭差事。

呂布心中飛速盤算,眼下自己任務已經完成,

硬拼不僅落不到好,還可能反替丁原背上這個大鍋。

若當真起了衝突,再被安個截殺朝廷命官的逆名,只怕有死無生。

“好!陳郡丞快人快語!今日之教化,布記下了。”

呂布神色倏然一緩,強自於那冷峻的面容上扯出一絲笑意,

他心知,自己此行恐是惹得對方生怨,本是想借這一笑表達善意。

只是那虓虎之容,縱是招臏笑,亦透着森森寒意。

他將重戟掛回得勝鉤,在馬背上一抱拳,準備撥馬迴轉,“撤!”

“且慢。”

就在呂布的戰馬即將轉身之際,

陳默清朗的聲音,突然再次自對面響起,叫住了他。

呂布愕然回過頭:“郡丞還有何指教?”

陳默沒有說話,只是揹負雙手,

上下打量着呂布。

眼神之中,少了幾分剛纔的憤怒與威嚴,

反而流露出一種毫不掩飾的,極度痛心的惋惜,還有……遺憾?

這種眼神,莫名讓呂布感到一陣難受。

“如此蓋世猛士,氣吞萬里如虎啊……”

陳默嘖嘖搖了搖頭,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