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262章

作者:余弦公式

隨着情報一塊塊拼湊完整,陳默不得不承認一個驚人的事實......

張牛角真的跑了。

而且張牛角爲了泄憤追敵,竟是犯了輕軍躁進之大忌。

他將佘姅等諄斫俾铀玫暮A垮X糧、輜重,

以及數百名擄來的無辜婦孺盡數舍下,

僅留了千餘名親信甲士看管,

統統藏匿在了太行山內的一處隱祕山坳之中!

他本以爲帶着三萬主力,去去就回,

沒成想,這一去,竟是十幾日都沒有再回來。

此時的陳默還不清楚,張牛角麾下的傩究竟生了何等變故。

不過按照常理來推敲,

偃说拇箨犎笋R既已遠去,錢財卻盡數棄在原地,

且遲遲未見對方折返收攏,

甚至,連遣回傳信的遊騎都沒有……

多半是遇上了什麼天大的麻煩,

乃至是……禍事。

但無論內情如何,

南下探查的哨騎帶回的情報,確鑿無疑地印證了一件事:

張牛角的三萬主力,確實已經走出了幾百裏外,

且短時間內絕對不可能殺個回馬槍,重新飛回太原郡。

“趙兄,天賜良機啊!”

太守府內,馬驍盯着羊皮輿圖上被硃砂圈出的山坳標記,

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來回踱步:

“張牛角這廝數日來搜刮的民脂民膏,全家老底都在那兒了!”

“既是無主之物,又爲流毒百姓之仝E。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陳默長身而起,

“傳令點兵,即刻入山!

這批輜重,咱們......

全盤收下!”

……

夜幕低垂。

太行深處,羣山莽莽。

距那處隱祕山坳不足十里的密林中,兩千步卒,正銜枚疾走。

細看之下,這支人馬的隊列顯得頗爲參差駁雜。

走在中間的,是陳默麾下的五百白地塢銳士,

皆是披堅執銳,軍容齊整。

分列兩翼的,則是周滄攜趙昌入城之前,

持西河太守印綬,剛從太原、西河一帶招攬的千餘新卒,

多是些地方上的青壯遊俠。

至於隊伍最後頭,

還跟着數千名從榆次城臨時徵調來,推輓輜重車架的民夫。

“前方十里,便是贍I。”

陳默身披暗色戎服,跨坐於戰馬之上,藉着夜色隱去了大半身形。

他遙望向遠處的谷口,壓低了聲音:

“張牛角大軍久去不歸,

這千餘名留守的太行伲丝潭ㄈ蝗诵幕袒獭�

守着這等潑天財富,卻無主將壓陣,營中必生齟齬。”

“郡丞!那還等什麼?直接強攻便是!”

周滄舔了舔乾裂的嘴角,眼中閃過一抹冷意:

“不過千把個山伲愁婎I本部新卒先登。

半個時辰內,便將這山坳給他趟平了!”

“不可。”

陳默微微搖頭,

“我軍雖銳,但夜戰強攻,必生無謂死傷。

且這千餘人皆是張牛角的親信死硬之徒,

若困獸猶鬥,只怕會波及營中那些被擄掠的鄉民婦孺。

我等此來,只爲求財救人,不可本末倒置。”

“然兵法雲,攻心爲上。”

說到這裏,陳默輕笑一聲,

“周滄,挑幾十個嗓門大的弟兄,摸上兩側崖壁。

先給他們……

唱一出四面楚歌。”

……

隱祕山坳之內。

杖珀惸希營之中,此刻已是一片烏煙瘴氣。

篝火旁,幾名太行俚男☆^目,

正因爭搶一名姿色姣好的太原士族女子,拔刀相向。

周遭的卸噘徒非但不勸,反倒在一旁大聲起簟�

女子的淒厲哭喊,夾雜着偃藗兊奈垩苑x語,

讓這營地宛如人間煉獄。

“大當家的都走十多天了!連半個準信兒都沒傳回來!”

一名小頭目一腳踹翻了面前的火盆,

火星四濺中,他破口大罵,

“按乃公說!咱們乾脆把這批財貨分了!

大夥兒各自散夥,回山裏繼續逍遙快活去!”

就在這羣留守傩怨聲載道,人心惶惶之際。

“咚!咚!咚!”

山坳兩側陡峭的黑崖之上,

突然毫無徵兆地炸響了進軍的戰鼓之聲!

緊接着。

“呼啦啦——”

無數支火把在山壁之上瞬間燃起,宛如繁星墜空,

頓時將整個山坳,照得亮如白晝!

“張白騎大當家有令——!!”

崖壁之上,數百名士卒齊聲高吼,

聲浪在山谷間來回激盪,震耳欲聾:

“張牛角已死!爾等已被大軍合圍!

白騎大當家念爾等皆是被裹挾的苦命人,特開生路!

未沾人命、未辱婦人者,即刻棄兵伏地!

降者免死!大當家亦保爾等回黑崖寨繼續過活!

負隅頑抗者——殺無赦!!!”

這突如其來的四面之聲,讓整個贍I瞬間炸開了鍋。

“白騎二當家的人?!”

“大當家死了?!怎麼可能!!”

“張白騎二當家和官軍聯手了?”

“乃公的,大家都是一家人,還拼個甚命啊?!”

大多數底層的太行伲揪褪腔畈幌氯ゲ怕洳轄懣艿牧髅瘛�

如今張牛角失蹤十數日,又突遭強敵合圍,

再加上那句“降者免死”的誘惑,

本就各懷鬼胎的傩,頃刻間便散了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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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啷!”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下了手中的刀。

而後,軍心之潰便如決堤之水,一發不可收拾。

上百名傩接連將兵刃棄於一旁,

通通都跪倒在了那泥濘之中,將自己的額頭緊緊的貼在了地面上,再也不敢有半分的動作。

然羣僦校瑓s也不乏死硬之徒。

“不許降!那是官軍的詭計!!”

“都給老子起來!拿刀!拼了!!”

幾名剛纔還在爲搶女人大打出手的悍匪頭目,此刻目眥欲裂。

他們揮舞戰刀,連砍數名想要投降的偻剑龍D重新穩住陣腳。

他們心裏門清,

自己手上沾染着多少無辜之人的鮮血,即便選擇投降,那也同樣是死路一條。

在他們的喝罵彈壓下,

其餘數百名手上沾了血腥的悍匪,自知無路可退,

迅速向營地中央聚攏。

他們背靠着背,握緊刀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