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這等只需享樂、不問政事的提線傀儡差事,
於他這等胸無大志之人而言,
簡直是求之不得的美差。
而與此同時,
與前堂的紙醉金迷,喧囂震天不同,
太守府後堂,滿是靜謐與肅殺之意。
後堂暗室之內,燭火幽深,
四周早早屏退了侍女僕役,
唯有數十披甲親衛手按環首刀,在外圍肅立巡梭,
庭院內闃然無聲,唯聞檐下秋風穿堂。
陳默一身素色衣袍,盤膝坐於矮榻之上,
他手中端着一隻漆耳杯,正不緊不慢的撇去茶湯麪上的浮沫,
坐在他對面的,是同樣隻身着一身玄色常服的馬驍,
“趙兄,前廳那位,眼下可是被這幫地方豪強捧得找不着北了。”
馬驍端起案上的漆耳杯,溸攘艘豢冢�
便嫌棄的皺了皺眉,隨即將杯子擱了回去,
似是實在喫不慣這漢代加了蔥姜薤蒜同煮的茶湯滋味,
“這幷州世家見風使舵的本事,屬實爐火純青,
前腳還在給趙勝當搖尾之犬,
後腳就能跪伏在這趙昌腳下,似是要認祖歸宗一般。”
“不論何處,豪族都是一個模樣。”
陳默輕輕抿了一口茶,神色平淡無波,
“至於那趙昌,此人看似愚蠢,實則心思剔透,
他自知胸無大志,卻又難捨享樂,就只能傍上他人,
也好,他願意聽話,你我自可讓他這太守之位坐得舒服。”
說罷,陳默放下耳杯,
從身側拖過一個用黑綢緊緊包裹的方木匣,
以及一枚沾有血跡的青銅印綬,
將這兩樣東西,緩緩推到了馬驍的面前,
“這是……”
馬驍目光一凝,鼻尖已經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西河郡守的印綬。”
陳默指了指那枚銅印,隨後又拍了拍那個木匣,
語氣輕描淡寫,
“還有......趙勝的腦袋。”
馬驍的目光猛的一凝。
在這遊戲裏,
他親手斬下的敵軍首級,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但如同眼前這般,分量足以撬動一州軍政格局的太守頭顱,
他還是頭一回碰見,
他瞬間明白,
陳默這是在將這兩樣東西背後所代表的......
沉甸甸的政治籌碼,給予自己,
“趙兄,你……”
馬驍抬起眼,目光中透着幾分感動,
陳默微微一笑,身子微微前傾,
一字一頓的,定下了接下來上表朝廷的官方口徑:
“西河太守趙勝,憂國憂民,
爲剿太行巨寇張牛角,率大軍於陽邑鄉與三萬傩主力遭遇,
賱莺拼螅w府君力戰不敵,
與隨軍騎都尉楊奉等一干將校,盡數壯烈殉國。”
“而你,榆次太守趙昌麾下,
護匈奴中郎將帳下別部司馬,馬驍馬伯烈,
聽聞噩耗,悲憤交加,
率領本部兵馬,拼死出城,與倏苎獞饠祱觯�
九死一生之下,方纔從倏荜囍校瑩尰亓粟w府君的遺體與首級,
保全了漢家郡守的最後顏面!”
陳默每說一句,馬驍的眼睛就多亮上一分,
這套說辭,顧及到了朝中每一派勢力的臉面,
不僅把趙勝那個老貪官洗成了爲國捐軀的烈士,
完美堵住了朝中閹宦,十常侍趙忠那一系的嘴,
而西河大軍覆沒,主將戰死的罪責,
則被順理成章的,盡數推到了太行巨寇張牛角的頭上。
最關鍵的是!
血戰護城,擊退三萬入境佘姡�
並以一己之力,奪回戰死上官的首級,
這在漢末講究“忠義”二字的官場上,是何等巨大的政治資本?!
滔天大功啊!
有了這份天大的功勞,再加上趙昌那個中常侍侄子的名頭壓陣,
他馬驍,就能在幷州這塊土地上,徹底站穩腳跟,
再加上他背後扶風馬氏的門第蔭庇,
此番咦飨聛�......他馬驍甚至有可能一躍成爲幷州首屈一指的實權武將!
“趙兄……”
馬驍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按在那裝有趙勝首級的木匣上,
他早已收起往日裏那副嬉皮笑臉的輕佻模樣,
臉上,只剩下一種極其罕見的鄭重意味,
“趙玖老哥,你這波忙裏忙外的,髒活累活全都自己幹了……
最後啥功勞都不要,純是在幫兄弟我鋪路啊?
我這人情,可是欠得太大了,
以後就算是拿命還你,怕是都不夠填的。”
即便以玩家的視角來看,這也是觸及幷州主線級大事件的頂級收穫。
馬驍閉着眼睛都能猜到,
待這份定調的奏表遞入雒陽,一旦朝廷恩賞落實,
系統結算的名望獎勵與陣營聲望,必然是一個駭人的數字,
陳默卻眼皮都不眨一下,全盤送給了他,
“拿命還就不必了,
大家都是羣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陳默聞言,輕笑出聲。
第238章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
“只需在這奏表上,順筆提上一句,
‘涿郡都尉劉備麾下,郡丞陳默引軍於側翼夾擊傩,從旁協助’便可。
有這一筆偏師之功,
我拿回幽州,也足以應付皇甫嵩的差遣了。”
說話間,他狀若隨意地將手探入袖袍之中,
摸索了片刻,抽出一卷早已寫好的竹簡,遞給馬驍。
馬驍有些好奇的打開看去。
只見竹簡上,洋洋灑灑地寫着一長串人名。
有些人名後面,還特意用小字標註了表字或者籍貫,
但更多的人名後面,則是一片空白。
倒也並非陳默刻意漏掉這些人的表字。
身爲寫簡之人,他縱然熟知漢末大勢,
也實在難以將這些將領早年的微末出身記個全貌。
“侯成、宋憲、魏續、成廉、郝萌、曹性、高順……
最後兩個名字,卻是足夠詳盡:
“張遼,字文遠,雁門馬邑人。”
“呂布,字奉先,五原九原人。”
“趙兄,你這是……”
馬驍指着竹簡,語帶疑惑,
“這竹簡上所寫之人,都是何人?
只有這呂布勇武,我略有耳聞。
其餘諸人,我身在幷州,竟是一個都沒聽說過?”
陳默笑了笑,裝若隨口道:
“烽火兄也知,我所在幽州,乃是苦寒之地。
且多鮮卑、烏桓等邊患。
此次麾下雖帶來幾百死士,但終究缺兵少將,難以成軍。
來幷州的這一路上,我常在逆旅客舍之中,
聽聞往來商賈,流民吹噓本地的遊俠與底層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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