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178章

作者:余弦公式

白地塢雖有損傷,也不過寥寥傷亡幾十。

主要受創的,都是衝在第一線的韓忠部黃巾軍。

怎麼到陳默嘴裏,白地塢像是此戰過後,直接塌了半邊天似的?

第166章 收穫

關羽只覺得,自己這位子招之斦媸且蝗饲妫�

而且還深諳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

無論身處何地,都絕不可能喫上半點虧。

然而,坐在前邊的陳默,卻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只是死死盯着盧觀的眼睛:

“盧兄知道,爲什麼張梁要派這麼多精銳,押送一個安平王嗎?”

“因爲那是他們要挾朝廷的奇貨!

是他們轉敗爲勝的質子與依仗!”

“現在人丟了,張梁會善罷甘休?”

“你帶着一百號人,大搖大擺地走在官道上。”

“你是覺得張梁的刀不夠快?

還是覺得你們盧家這五十個家將,比白地塢那一千多兄弟還能打?”

盧觀張口結舌。

他光想着能幫盧家分潤一些功勞。

只想着,趕緊把人送回洛陽,

好讓叔父盧植脫離囹圄,甚至得以起復。

卻忘了這背後可能會有極大的風險。

“這……這……”盧觀擦了擦額頭的汗,

“可是……如今皇甫中軍已然剿平潁川亂佟�

騎都尉曹孟德更是在青州勢如破竹,官道應該……”

“應該?”陳默冷笑一聲。

“盧兄,這是把全族的性命壓在一個‘應該’上?”

“萬一呢?萬一半路殺出一支黃巾死士,把殿下劫而殺之。”

“到時候,你盧家不僅沒有救駕之功,反而要背上一個戕害親王的滅族大罪!”

“這……”盧觀臉色慘白。

他感覺陳默是在嚇唬他。

但他沒有證據。

他身爲刺史府從事,一向不知兵,也不瞭解黃巾戰事的具體情況。

但盧觀還是有些不甘心:

“那……那依子招种姡靠偛荒芤恢卑训钕铝粼谟闹葸@窮鄉僻壤吧?”

“留在這裏,至少活着。”陳默淡淡道。

見盧觀已經被嚇住一半,陳默話鋒一轉,拋出第二個殺手鐧。

“而且,盧兄。”陳默壓低聲音,

“縱使如盧兄所說,回洛陽的路好走了。

但我怕你……走不出這幽州啊。”

盧觀猛地抬頭:“子招趾我猓俊�

陳默笑了笑,幽幽的道:

“薊縣之亂,郭刺史與衛從事皆死於亂軍之中。”

“唯獨公孫伯圭的騎兵毫髮無損,甚至還接管了全州防務。”

“盧兄是聰明人,這其中的關節……還需要我點透嗎?”

盧觀的瞳孔驟然收縮。

作爲官場老油條,陰种搮s是他最擅長的領域。

之前他就有所懷疑。

沒人提也就罷了,現在陳默這麼一點撥……

細思極恐!

公孫瓚爲什麼救援來遲?

爲什麼死的是刺史,得利的是他公孫都尉?

這就是借刀殺人啊!

“你是說……公孫伯圭他親手……”盧觀聲音發顫,

“不應該啊,伯圭也是叔父弟子,應當懂得忠義之道,不應......”

“哎,盧兄慎言,公孫都尉乃是平亂功臣。

此事亦是玄德公與劉衛劉府君加以佐證,不可隨便臆測。”

“我這次,可也是什麼都沒說。”陳默聳了聳肩,“我只是在提醒盧兄。”

“如今公孫瓚正如日中天,他最缺的是什麼?

是名正言順統領幽州的大義!”

“如果這時候,讓他知道安平王在你手裏……”

“你猜,這位白馬都尉,會不會半路把人‘接’過去,到他薊縣做個客人?”

這纔是絕殺。

相比於虛無縹緲的冀州黃巾,

近在咫尺,擁兵自重的公孫瓚,纔是最現實的威脅。

盧觀這次終於開始擔心了。

“那……那可如何是好?!”

盧觀不自覺地站了起來,在廳內來回踱步。

“要不……向新來冀州的董卓借兵?

董仲穎曾是叔父部下,如今又是北中郎將,若是他肯派兵護送……”

“不可!”陳默斷然喝止,聲音之大,嚇了盧觀一跳。

“爲何?”盧觀愕然,

“董仲穎雖然是涼州粗鄙之人,但畢竟是官軍主將……”

陳默也被自己下意識的反應所驚。

他搖了搖頭,心中暗歎。

自己可能是太過於緊張了。

現在的董卓,還沒有進京勤王,還沒有露出後來那副殘暴的嘴臉。

在大多數士大夫眼裏,他只是一個能打仗的涼州武夫,甚至還算是個“忠臣”。

這就是歷史侷限性。

但陳默總感覺,把安平王送給董卓,即使只是現在的董卓......

那很可能也是肉包子打狗。

別回頭弄不好,讓董卓提前幾年,悟出“天下事在我,我今爲之,誰敢不從”的道理。

雖然安平王只是個諸侯王,但也足夠他搞出大亂子了。

“盧兄,你糊塗啊。”

陳默快速整理思緒,而後搖了搖頭,

臉上露出一副“我是爲你着想”的表情。

“董卓是頂了誰的位子?是你叔父盧子乾的!”

“他現在巴不得能坐穩這個北中郎將的位置。”

“若是讓他護送安平王回京,救駕之功確實有了。

但你叔父呢?”

“朝廷會覺得,既然董卓既能救駕,或許又更能平亂,那還要盧子幹何用?”

“你這是......在親手斷送你叔父起復的希望啊!”

這其實算是有些強行攀扯了,畢竟也是陳默臨時想出的藉口。

但盧觀此時心中紛亂,這話又正好戳中了他的軟肋。

世家大族,最看重的是家族利益。

而且他盧觀本人,向來瞧不起涼州邊地,只知殺伐的蠻子們。

在盧觀心中,西涼那邊的人,和他們所治的先零、羌人並無區別,皆是異族。

要是救回了安平王殿下,卻讓那西涼蠻子董卓踩着盧家上位,那纔是頗爲不妙。

“有理!極有理!”

盧觀擦着額頭的冷汗,對着陳默深深一揖,

“多虧子招痔嵝眩‰U些釀成大錯!險些釀成大錯啊!”

他現在對陳默是心服口服。

這位陳郡丞,不僅打仗厲害。

這政治眼光,更是毒辣得讓人害怕。

“那……依子招种姡降自撊绾问呛茫俊�

盧觀現在徹底沒了主意,只能唯陳默馬首是瞻。

陳默微微一笑。

“很簡單。”

“人,暫且留在白地塢。”

“我白地塢雖小,卻是城高池深,與涿縣城以掎角之勢,

又有云長、翼德這等萬人敵坐鎮。

只要不出城,就算是冀州張梁千里迢迢而來,也得崩掉幾顆牙。”

“盧兄你只管把那兩萬五千石糧食,還有韓忠那一支部曲帶回去。”

“然後立刻上表朝廷,就說你與劉玄德合力救回安平王,

但因幽州戰亂,道路不通,暫且安置於涿郡。”

“請朝廷派真正的嫡系心腹,如皇甫嵩將軍,或者朱儁將軍的親兵部曲,持節來接!”

“如此一來。”

陳默頓了頓,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