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弦公式
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以一種快到不可思議的速度,探向了馬鞍的一側,
那裏,掛着一個長長的,被油布緊緊包裹着的物體,
“死!!”
嘶啦——!油布碎裂紛飛,
一抹冷冽至極的青色刀光,如同初升滿月,
在兩馬交錯的那個極小的夾角里,綻放開來,
回馬一刀!
藉着戰馬前衝的慣性,藉着腰腹迴旋的爆發力,
關羽拔出了那柄真正屬於他的絕世兇兵,
這柄精鐵打造的長柄戰刀,在武聖手中,如同死神鐮刀揮斬而下,
刀光劃過,
沒有絲毫阻滯,如裂敗帛,
“咔嚓——!”那是稀有級軟甲碎裂的聲音,
緊接着,是骨骼斷裂的脆響,
申屠臉上的驚恐表情還凝固在臉上,
他甚至沒感覺到疼痛,
只覺得眼前的這一整個世界忽然間便天旋地轉起來,分成了上下兩半,
“噗——!”鮮血如噴泉般沖天而起,
這位自詡要把幽州攪個天翻地覆的小渠帥申屠,位列山海閣“四凶”之首的“饕餮”......
就這麼連人帶甲,
被這一刀,生生劈成了兩截!
上半截屍體隨着慣性飛出去了好幾米,重重摔在塵土裏,
內臟流了一地,
全場死寂,
無論是尚在廝殺的黃巾甲士,還是剛衝進來的白地軍騎兵,
然而,關羽並沒有停下,
他在斬殺申屠的瞬間,猿臂輕舒,
一把抓住了申屠馬背後掛着的,那個正在瘋狂蠕動的麻布袋子,
百十來斤的大活人,在他手裏就像是提着一隻小雞仔,
關羽單手提人,將那袋子橫放於自己馬前,
而後猛的一勒繮繩,
胯下黑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高亢的嘶鳴,
關羽調轉馬頭,立馬於屍山血海之上,
他一手提刀,刀鋒還在滴着溫熱的血,
一手按人,鬚髮皆張,
丹鳳眼冷冷的掃視着周圍那些已經嚇破了膽的黃巾甲士,
“此子便是爾等渠帥?!”
關羽聲若沉雷,震得周遭兵卒耳膜生疼,
“這等碌碌鼠輩,酒囊飯袋!也敢擋某去路?!”
與此同時,黑風口塢堡外,
沉悶的馬蹄聲陡然轉爲狂暴轟鳴,猶如大堤崩決,
“殺——!!!”
數百鐵騎捲起漫天黃沙,掩殺而至,
鋼鐵似的洪流洶湧澎湃的奔騰而來,
剎那間便沖垮了外圍那些已經因爲主將身死,而陷入混亂的黃巾甲士們,
“敗了……敗了……”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出了聲,
緊接着,便是雪崩般的大潰敗,
申屠已死,主將陣亡,
剩下的黃巾甲士雖然精銳,
但在這種內有殺神斬將,外有鐵騎夾擊的絕境之下,士氣瞬間崩盤,
兵敗如山倒,
曾經在鉅鹿戰場兇威滔天的張梁部黃巾精銳,在這一刻,徹底淪爲了待宰羔羊,
豔陽如血,
其下,是一道橫刀立馬的巍峨身影,
這一日,武聖之名,初露鋒芒。
……
戰後,日頭西斜,
昏黃的日光灑在黑風口塢堡的破碎垣牆上,染出一股悽豔涼意,
空氣中,瀰漫着猛火油燃燒後的焦糊味,
混雜着濃重的血腥之氣,中人慾嘔,
塢堡校場內,僅餘下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偶爾間,唯有響起的傷兵呻吟,和兵器被扔在地上發出的哐當聲音,
“雲長兄,”
陳默跨過一具身穿精良革甲的屍體,
腳下的靴底因爲踩在血泥中,而有些打滑,
不遠處,關羽正在指揮士卒,收繳兵器,
此時的關羽已經卸去了一身滿是匪氣的破爛僞裝,重新換回了官軍皮甲,
顯然,這位武聖本人厭惡極了那身山匪裝束,
但無論裝束如何,他只是往那裏一站,
周圍無論是白地塢的士卒,還是趴跪在地上正瑟瑟發抖的黃巾降卒,
均是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這就是剛剛陣斬一軍主將,獨破千兵的餘威所在。
“子招郑�
關羽見陳默走來,將手中正在擦拭的長刀歸鞘遞給身後的關正,
“戰場已大致清掃完畢,
申屠部死傷逾六百,餘者皆降,
韓忠部……只剩不到兩百人,且人人帶傷,”
說到這裏,關羽微微頓了頓,
目光掃向某個被數名親衛死死圍住的角落,
“那位,怎麼辦?”
角落處,赫然是一攤剛剛解開的巨大麻布袋子,
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散發着餿臭味的人形物體,正蜷縮在裏面,
若是沒人說,誰能想到這團像是從泔水溝渠裏撈出來的東西,竟然是大漢的皇親國戚,
安平王,劉續。
此刻,幾名隨軍郎中正圍在安平王身邊,忙作一團,
陳默走上前去,細加查看,
此時的劉續狀況極差,
長時間被悶在不透氣的麻袋裏,加上一路顛簸受驚,
又在這樣炎熱的天氣當中,被掛在馬屁股的後面暴曬了好長的一段時間,
這位殿下此刻雙眼翻白,嘴脣乾裂起皮,呈現出一種駭人的灰紫色,
身體還在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
“水……快拿水來!”
旁邊幾名隨軍的鄉野土郎中正急得滿頭大汗,
更有一人,手中拿着根銀針,在邊上比比劃劃了好半天,就是始終不敢把那根針給紮下去,
只能說,這幾人終究是隨軍郎中,
這時代,稍微懂點醫術的都早已投靠豪族,亦或是賣與帝王家了,
哪裏會來軍伍裏做這苦累之事,
“殿下這是中了暑氣,又受了驚嚇,脈象微弱得快摸不到了!
這……這若是在咱們手裏有個好歹……”
【求月票】第161章 回生
說話間,那土郎中的手都在抖。
大家心裏都清楚,救活了是功。
可若是救死了,那就是夷三族的罪過啊!
“閃開。”
陳默一把撥開那個只會亂扎針的郎中,蹲下身。
他一個歷史系學生,自然不會什麼古代探脈之術。
只是根據前世的急救記憶,翻看了一下劉續的眼皮。
前世身邊有人軍訓時出現過這樣的症狀。
嚴重的脫水,加上中暑導致的病症。
這幾個土郎中倒是有些基本常識,早先已經將安平王搬到了陰涼處。
但這時候若是像這幾人想的那樣,猛灌涼水或者亂扎穴位,
這位安平王殿下怕是當場就得去見了高祖皇帝。
“去,取大營方纔埋竈,煮的那些溫水熱湯來!再拿那個……”
陳默指了指旁邊繳獲的輜重車,
“尋黃巾軍中粗鹽,一併煮了給我。
若是申屠他們軍中有醬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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