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朝之劫 第114章

作者:余弦公式

……

另一邊的主戰場上,

狂風捲地,血腥氣漫於荒野之上。

這一刻,太行倏艽螽敿异抖荆K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天塌地陷。

他勒馬回首,眼裏正映出一幅令他目眥欲裂的畫面。

遠方他的老巢,赤巖谷方向,

黑煙騰空而起,幾乎遮蔽了半邊天穹。

火勢之大,隔着數十里都能感受到其熱浪灼人。

家沒了,糧沒了,

多年積攢的老底,全在這一把火裏化爲烏有。

而在他的身後,作爲後盾的軍陣尾部,

此刻也正如沸水化雪一般,迅速消融了下去。

喊殺聲震天動地。

“田衡通匪,罪證確鑿!已經伏誅!

奉公孫將軍令,剿滅太行逆伲u犬不留!”

“白馬義從在此!降者免死,頑抗者屠滅全族!!”

一杆杆在風中獵獵作響的雪緞大旗,其上以金線挑繡着奔騰白馬標識,

對於幽州地界的任何一支武裝力量來說,這都意味着絕對的噩夢。

那代表着公孫瓚。

代表着那個對待倏芎彤愖鍙牟涣艋羁冢跃┯^屍塔來標記戰功的白馬屠夫!

“公孫瓚……他怎麼會來?他怎麼能來?!”

於毒只覺得渾身冰涼,握着繮繩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之所以敢大張旗鼓地出山劫掠,全仗着與右北平行軍從事田衡的私下交易。

田衡曾信誓旦旦地對他保證,

公孫瓚主力正被南方冀州黃巾牽制,絕無可能回師北境。

可現在,一面面刺眼白旗,還有那些揮舞着彎刀,比野獸還要兇殘的烏桓突騎......

又都是從哪裏來的?!

而公孫瓚既來......

敗局......已定!

“田衡那個王八蛋……賣了我!

定是他發現被查了,想拿老子的人頭去給公孫瓚賠罪!”

“不對,後面喊的好像是,田衡已經伏誅?”

於毒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個念頭:

“所以不是田衡賣了我,是他自己先完了?”

“定是那田衡瞞着公孫瓚通匪的事發了!

公孫屠夫發現了田衡揹着他心懷不軌,滋生了不該有的野心!

這是在清理門戶!!

他先斬了田衡的狗頭,現在順藤摸瓜殺過來,

是要拿老子的人頭作祭,去洗他白馬義從的刀!!”

恐懼,如瘟疫一般在太行倏艿能婈囍新印�

對這羣嘯聚山林的亡命徒來說,打順風仗時自是可以個個爭先,如狼似虎。

可一旦遇到硬茬子,尤其是面對傳說中百戰不敗的白馬義從軍......

他們的膽氣就像是被戳破的豬尿泡,瞬間泄了個乾乾淨淨。

“白馬義從殺來了!快跑啊!”

“大當家,後面頂不住了!兄弟們都在逃命啊!”

原本看上去極爲龐大的萬人軍陣,卻在瞬間開始崩塌。

後隊的潰兵像沒頭蒼蠅一樣向前擁擠,衝撞着原本還算嚴整的中軍,

將整個陣型攪成了一鍋亂粥。

……

而在戰場另一端。

一直表現得如同驚弓之鳥,甚至堪稱窩囊的季玄中軍,此刻卻是換了模樣。

象徵主將位置的戰車上,季玄丟掉手中馬鞭,站直了身子。

臉上,是一抹高高在上,如看戲一般的戲謔冷笑。

“亂了。”

季玄輕輕吐出兩個字。

他緩緩抬起右手,寬大的袖袍在風中鼓盪。

“擂鼓。”

第104章 底牌

“咚——!!”

先是一道沉悶厚重的戰鼓聲響起。

緊接着,鼓聲如雷霆乍破,密集如雨!

“咚咚咚咚——!!”

隨着鼓聲響起,原本鬆鬆垮垮,似乎隨時會潰散的官軍方陣,竟然在一瞬間發生變化。

“喝!!”

前排數千名士卒齊聲怒吼,手中的大盾猛地砸向地面,激起一片煙塵。

原本參差不齊的隊列瞬間拉直,橫亙在倏苤麝嚸媲啊�

緊接着,後排弩手迅速上前,

手中早已上弦的弓弩平舉,箭簇寒光閃爍,對準了前方密密麻麻的俦�

“放!”

季玄手掌揮下。

“崩崩崩崩——!!”

弩機震顫之聲連成一片。

數千支弩箭如同黑色暴雨,帶着死亡尖嘯,鋪天蓋地地潑灑進了倏苋肆t之中。

“啊——!!”

慘叫聲頃刻間響徹雲霄。

原本太行倏艿闹熊娚性诎俨介_外,保持着相對安全的對峙距離。

然而此時,大量偻絺儏s被後方出現的“白馬義從”嚇得魂不附體,

爲了活命,發瘋似地向前推搡擁擠。

這一推,卻是將列陣在前排的同伴,硬生生地擠進了官軍弩陣的射程之內!

弓弩擊發之下,大批被擠到陣前的倏芨緛聿患芭e盾,便像割麥子一樣成片倒下。

強勁的漢軍制式弩箭輕易地洞穿了他們身上的草甲與革甲,

將他們釘在地上,釘在同伴的屍體上。

鮮血,瞬間染紅了泥濘的荒野。

“進!”

季玄再次下令。

“虎!虎!虎!”

官軍方陣開始伴隨着鼓點,邁起沉重步伐,步步向前推進。

每前進一步,先是大盾推進,其後長矛突刺,弩箭覆蓋。

紀律嚴整,裝備精良,

再加上先前受辱,如今得以痛打落水狗的士氣,

讓這支涿郡新軍在這一刻展現出了令人膽寒的戰鬥力。

看着眼前一幕,季玄站在戰車之上,只覺得胸中一陣激盪,

一種名爲“權力”的快感充斥着他的每一個毛孔。

這纔是他想要的感覺。

翻手爲雲,覆手爲雨。

不僅將那些自以爲是的山偻媾豆烧浦g,

更即將把那個高高在上的“幽州第一玩家”田衡拉下神壇。

“於毒啊於毒,你不會真以爲,

我在等你過去,想要半路而擊?”

季玄看着對面在混亂中搖搖欲墜的於毒大旗,心中冷笑連連。

爲了佈下這個局,他可是下了血本。

當初組建郡兵時,他費盡心機,甚至不惜動用家族關係,

才從公孫瓚那裏討來了一百名真正的白馬義從作爲骨幹。

那些人是真正的精銳,也曾是田衡最爲依仗的本錢之一。

季玄心知自己此舉,相當於是從田衡手心裏挖走了一塊肉。

他也很清楚,這一百人雖然名義上歸他指揮,但很可能心裏還是向着田衡的。

若是留這百名義從在主戰場,一旦聽到對面喊出“田衡通匪”這種話,

難保這些人不會引發軍陣動盪,甚至還有譁變的風險。

所以,他做了個極爲陰毒,卻又一石三鳥的決定。

他把這百名精銳義從,全派去了身後幾處險隘設伏。

名義上,是讓他們去攔截騷擾半日前過境,可能回援的那部分倏芮颁h。

實際上,卻暗藏着借刀殺人之意。

“左髭丈八是個蠢貨,貪財如命,一心想着進涿縣劫掠。

根據沿途暗哨回報,那無腦莽夫早就率軍過了十里亭,此刻想要回援也趕不回來。”

季玄心中暗自盤算。

“至於那殿後的白雀,黑山兩部,

雖然看似有些小聰明,放慢了行軍速度,但終究是一羣烏合之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