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烙酪烙大饼
“二十年了,殿下。”
貝莉娜輕輕點了點頭。
“是啊,二十年了。”
她重複了一遍,嘴角彎起一個湝的弧度,美得驚心動魄。
下一瞬,她拔劍了。
蒼赫色的劍光如同一道從地面刺向天空的閃電,裹挾着猩紅的血氣與尖銳的金屬鳴嘯,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斬向了那頭黃金獅鷲的肋腹。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貝莉娜會這麼做——除了諾德斯。
在貝莉娜動手的同時,他便控制着自己的夥伴側身閃避——儘管還是被斬傷了一隻翅膀,但終究沒有被真正重創。
當他好不容易維持住飛行姿態,揮動騎槍將劍氣餘波打散後,他臉上再也維持不住鎮定,驚怒交加地吼道。
“貝莉娜殿下——!你幹什麼!?”
此時貝莉娜的身影已經凌空而起。
她周身環繞着濃稠如液態金屬的血氣,蒼赫色的戰氣在體表旋繞不定,一頭灰髮被氣流衝得向後飄散,露出整張帶着殺意的冷豔面孔。
她的左手輕輕一攏,那些從黃金獅鷲傷口處飛濺而出的血液便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着,匯聚到她面前。
“二十年。”
“諾德斯,你爲帝國效力了二十年,可爲什麼,你的獅鷲夥伴體內卻流淌着這樣的血?”
她捏着那團血液,本該呈現出暗金色的金鷲之血此時卻透出絲絲縷縷的紫黑色,像是被污染了一般。
貝莉娜抬起頭,看向臉色已經變得鐵青的獅鷲騎士。
“你剛纔說三大教會已經就位了?
“那我倒想問問——你究竟把我的命令,改成了什麼樣?”
她話音未落,諾德斯已經猛扯繮繩。
受傷的獅鷲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雙翼瘋狂拍打,帶着龐大的身軀向上竄去。
作爲頂級的空中巨獸,黃金獅鷲的速度毋庸置疑,即使受了傷,它的速度也足以傲視蒼穹。
在主人的全力催動之下,不過瞬息間,它的身影便沒入了雲層。
貝莉娜面無表情地在肩背之上凝聚出一對金屬雙翼,周圍空氣轟然一震,整個人直直射向天空。
她衝入了厚重的雲團。
在下方腥说淖⒁曄拢厡又须[約傳來獅鷲淒厲的鳴叫,很快又平息下去。
片刻之後,貝莉娜從天空落下,將一枚染透了鮮血的獅鷲徽章丟在地上,冷冷地看着那四名被灰鋒騎士用勁弩強弓指着,不敢動彈的鐵羽獅鷲騎士。
其中一人冷汗直冒地解釋道。
“殿下,我...我們不知道諾德斯是叛徒...真的不知道...”
“現在沒有時間分辨你們的忠铡!�
貝莉娜掃了他一眼,旋即下令。
“多米尼克,解除他們的武裝,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是!”
很快,四名獅鷲騎士便被拽了下來扒的精光,就連他們的獅鷲也被特製的枷具束縛起來。
辦完這一切的多米尼克快步回到貝莉娜身邊,小聲道。
“殿下,三大教會的援軍恐怕已經被誤導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位面色慘白的騎士。
“連黃金獅鷲騎士都出現背叛...我們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和諾德斯一樣,暗中投向敵人。”
“繼續前進很有可能會落入敵人設下的陷井...”
“我知道。”
貝莉娜回應道。
“但正因爲如此,我們不能停下腳步。”
她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宮牆與尖塔,落在王座廳的穹頂之上。
但她的腦海裏卻莫名浮現出喬恩的影子。
從斥候傳回的零星情報來看,他很好地完成了他的任務,將他所在的區域周邊經營得宛如一座鐵壁,正如他本人的風格一樣,步步爲營,毫無破綻。
‘如果是他在這裏,他會怎麼做?’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貝莉娜便輕輕咬了下舌尖,將發散的思緒拽回眼下。
問自己這種問題毫無意義。
她和他的指揮風格完全不同,完全不能按照對方的思路去做事。
但有一點她很清楚——那個人絕不會在關鍵時刻猶豫。
就在這時,她的瞳孔驟然一縮。
王座廳的尖頂上亮起了一絲光芒。
那是一道極細的金色光線,從穹頂最中央的塔尖頂端向兩側蔓延,依次點亮皇宮中的數道尖塔,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密。
幾息之間,這金光便織成了一張繁複的光網,將整座敏薩利宮都徽衷趦取�
貝莉娜愣住了。
雖然從來沒有見過這副場景,但她知道這是什麼——那是唯有在國家最危難之際,皇帝本人親自操作才能展開的終極護盾!
一旦展開,除非將整個波·羅林斯化作廢墟,否則這道護盾絕不會被攻破!
可現在選王儀式尚未見分曉,無人佩戴那頂寶冠,哪兒來的皇帝親自操作?
她猛然轉頭。
“多米尼克——立刻派人去找三大教會的援軍!讓他們不要靠近敏薩利宮東側,全部向敏薩利宮正門靠攏!”
“另外,派人去找喬恩,讓他提防背叛者!”
“是!殿下!”
貝莉娜重新看向那道淡金色的護盾,握緊了手中長劍。
不管敵人打着什麼樣的主意,看樣子都到了最後一步了。
但她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
“籲——!”
喬恩勒住繮繩,他胯下通體銀白、鬃如流火的天界戰馬當即乖順地停下腳步。
而隨着他的動作,跟着他的太陽騎士和自然守衛也紛紛停下。
和喬恩同乘一騎,正摟着他腰的多洛莉絲被衝勢一帶,在他背上一磕,哎呦了一聲。
“老大,怎麼突然停了呀!”
喬恩沒有回答,只是抬頭望向敏薩利宮的方向,眼看着那道金色護盾展開。
“那是...領地護盾?”
馬歇爾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這位太陽教會的使者同樣騎着一匹天界戰馬,此刻面色沉凝。
喬恩點了點頭。
“沒錯,那就是哈維亞...或者說,【波·羅林斯】的領地護盾。”
作爲一名曾經的玩家,現在的真正領主,他太清楚這種手段了。
波羅林斯作爲哈維亞帝國的都城,其核心區域——也就是敏薩利宮及其附屬建築所覆蓋的地帶,本就是一片由領地之種孕育出來的領地。
歷任皇帝本質上是這片領地的領主,通過唯有皇室內部才知曉的方式傳承權柄。
但按照常理,這片領地的權柄還沒有完成交接,領主權柄應該處於真空狀態,無法產生作用纔對。
除非,有人用別的方式激活了它。
喬恩思忖片刻,轉頭看向身旁的馬歇爾。
“馬歇爾閣下,我需要你去調動艦隊。”
“將太陽、月亮、自然三教會的所有空中力量都集結起來,如果可以的話,再加上戰爭、生命、海洋三教會。”
“我們必須做好最壞的打算。”
馬歇爾怔了一瞬,嘴脣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當他看到喬恩的表情後,便將那些話嚥了回去。
他右手撫胸,微微欠身,眼眸中燃起一簇熾熱的光。
“如您所願,殿下。”
說罷,這位氣質溫和的太陽使者調轉方向,向着空港方向疾馳而去。
喬恩則收回目光,輕輕夾了夾馬腹。
“走吧,諸位,我們繼續向前。”
清冷的艾洛蒂和沉默的約蘭達一言不發,各自跟上,其後的太陽騎士和自然守衛們自然也不會有意見。
雖然相處的時間還不長,但他們早已對喬恩的任何判斷心悅辗�
唯有坐在喬恩身後的多洛莉絲湊到喬恩耳邊,小聲問道。
“老大...是不是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嗯。”
喬恩應了一聲。
“最壞的情況,差不多就是將整個波·羅林斯拆掉重建那種程度吧。”
“咦——那豈不是要花很多很多錢?”
“倒也不至於,比城市更重要的,是人。”
喬恩看着敏薩利宮輝煌的尖頂,語氣幽幽。
“只要人還在,城市總能重新崛起,可要是人沒了,那就是什麼都沒了。”
“也就是所謂的‘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聽起來像是朝恆那邊的說法唉...”
“差不多吧。”
說話間,隊伍行至中央大道與王座大道交叉的街口,這裏的空氣氛圍迥然不同,隊伍中許多人都忍不住皺起眉頭。
喬恩也勒住繮繩。
前方十字路口處,一棟三層高的石砌建築正不斷散發出詭異的晦暗煙霧,隱約間凝聚出各種招搖的尖牙利爪,試圖撲殺一切生靈。
它們之所以沒有徹底爆發開來,是因爲在建築前的空地上,有一羣身着生命教會紅袍的祭司正在合力維持一座巨大的法陣。
法陣由七根青銅柱支撐,每一根柱頂都燃燒着翠綠色的火焰,將整棟建築死死壓制在光網之下。
之前和喬恩有過交談的艾拉莉亞就站在法陣中央。
她的狀態很不好,紅袍下襬被灼出了好幾個焦黑的破洞,蒼白的臉上滿是汗珠。
很顯然,他們遭遇過一場或多場戰鬥,狀態不佳,此刻維持得相當艱難。
一名面色如紙的年輕祭司踉蹌着後退了兩步,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口中溢出一縷暗紅的血絲。
他身旁的同伴立刻補上他的位置,但陣法的光芒明顯黯淡了幾分。
這讓艾拉莉亞忍不住咬了咬嘴脣。
那個該死的獅鷲騎士...居然把他們引到邪術師設下的陷阱裏。
如果不是被埋伏,怎麼會如此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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