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神:從雙職業開始 第426章

作者:烙酪烙大饼

  它動了——以誕生以來最快的速度、凝聚起最大的力量,朝着氣息所在的方位猛撲過去!

  一頭體長超過一百五十米、翼展超過八十米的墮落巨龍發動撲擊時,會造成多大的破壞?

  喬恩不知道,但那些正在褻瀆之城周圍勤懇勞作的蠻族們,此刻用生命揭曉了答案。

  埃利奧特如同一座橫飛的黑色山嶽,重重砸向城牆。

  那些以扭曲骸骨與穢物黏合築成的厚重牆體,在接觸到龍軀的瞬間便如同脆弱的陶器般粉碎。

  數噸重的碎塊混合着冰渣與黑泥向城內爆射,砸塌了沿途數十座畸形的棚屋與正在咿D的血肉熔爐。

  來不及逃竄的蠻族勞工在淒厲的哀嚎中被碾成肉泥,或是被飛濺的鋒利碎片貫穿身軀,污濁的血液瞬間染紅了積雪。

  而隨後巨龍雙翼拍打掀起的暴風更是進一步擴大了災難。

  狂風捲起地上的碎骨與金屬殘骸,形成致命的金屬風暴席捲半座城區。

  一座正在澆築某種粘稠黑色物質的方尖碑被攔腰折斷,傾倒時壓垮了下方聚集的數十名儀式祭司,褻瀆的符文尚未亮起便湮滅在廢墟與血肉之中。

  刺耳的坍塌聲、骨骼碎裂聲、蠻族驚慌的嘶吼聲交織成一片。

  但埃利奧特對腳下螻蟻的慘狀毫不在意。

  它猩紅的龍瞳死死盯着前方——喬恩的氣息正從一堆剛剛被它撞碎的城牆殘骸後方傳來,微弱卻頑固。

  “蟲子——死!!”

  它仰首發出一聲震裂雲霄的咆哮,喉間凝聚起幽暗的冰藍邪焰,對準那片區域就要噴吐。

  就在這時,一道如同悶雷炸裂的暴怒吼聲從褻瀆之城深處響起,蓋過了滿城的混亂嘶鳴。

  “你這蠢貨!瘋了不成?!”

  一個比蠻族更加高大的畸形身影踏碎沿途的棚屋,大步衝來。

  那是統御這片凍土上數十個蠻族部落的大酋長,其身高接近六米,渾身肌肉如同花崗岩般虯結,皮膚上爬滿漆黑的褻瀆紋路,頭顱兩側生出彎曲的粗壯犄角,手中握着一柄由某種巨大生物脊骨打磨而成的駭人重錘。

  此刻眼見自己苦心營建的大本營被這瘋龍毀壞,這位大酋長目眥欲裂,佈滿血絲的眼球幾乎要瞪出眼眶。

  沒有絲毫廢話,他筋肉賁張的雙臂掄起那柄骨質重錘,錘頭纏繞着粘稠的黑紅邪能,以開山裂地之勢狠狠砸向埃利奧特的側臉!

  砰——!

  他能將如此多桀驁不馴且已被邪化的部落擰成一股,實力自然遠超尋常職業者。

  隨着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爆開,骨錘結結實實轟在埃利奧特的下巴上,將它龐大的頭顱打得一歪,喉間凝聚的邪焰失去控制,化作一道扭曲的光柱斜斜射向鉛灰色的天空,將低垂的雲層燒蝕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周圍也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但緊接着,一聲更加瘋狂、更加暴戾的龍吼炸響!

  埃利奧特轉過頭,猩紅的豎瞳死死鎖定了攻擊者。

  頭顱傳來的劇痛與屈辱像滾油般澆入它本就混沌癲狂的意識。

  在它此刻簡單而偏執的認知裏,任何阻攔它找到並毀滅那個蟲子的,都是必須碾碎的敵人!

  “吼——!!!”

  它不再理會那微弱的“喬恩氣息”,佈滿贅生肉塊的龍頸猛然膨脹,一口比之前更加濃郁、裹挾着冰晶與污穢能量的吐息直接噴向蠻族大酋長所在的位置。

  大酋長也怒吼着揮錘砸向吐息,邪能骨錘與龍息碰撞,炸開一圈混雜着冰渣與黑色火星的衝擊波,將周圍數十米內的一切建築連同來不及逃走的蠻族盡數掀飛、凍結,然後腐蝕成冒着黑煙的殘渣。

  兩位擁有進階級巔峯乃至觸摸到更高層次力量的怪物,就在這座褻瀆之城的核心區域內展開了毫無顧忌的廝殺。

  埃利奧特雙翼拍擊,捲起的颶風將數座高聳的血肉塔樓攔腰吹斷;佈滿邪冰的巨尾橫掃,如同攻城錘般砸塌大片的營房與倉庫,將瑟瑟發抖的蠻族在轟鳴中化爲齏粉。

  蠻族大酋長則展現出與其體型不符的狂暴敏捷,他一次次躍起,手中骨錘裹挾着山崩般的力道,狠狠砸向巨龍的關節、翼膜,戰鬥時發出的戰吼如同野獸,震得人耳膜刺痛。

  他們的每一次碰撞都地動山搖,整座褻瀆之城彷彿變成了一個被巨人肆意蹂躪的沙盤。

  蠻族成片倒下,城內烽煙四起,淒厲的慘叫與建築倒塌的轟鳴交織成一首毀滅的樂章。

  遠在數里之外的矮山上,親眼目睹這一切的帝國代表團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見慣了大場面的維克多大公爵,此刻也深吸了一口冰涼的空氣,才能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們緩緩轉過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那個始終平靜矗立在山崖邊的黑髮青年。

  喬恩只是背對着他們,眺望着遠處那場因他而起的瘋狂內戰,側臉線條在冰原慘淡的天光下顯得冷靜而深邃。

  不費一兵一卒,甚至未曾親自踏入那座恐怖之城一步。

  僅僅是與自然教會的使者聯手,施展了一個精巧的“小把戲”,將僞裝成自己氣息的“種子”送進城內...就引發瞭如此規模的內訌。

  這個男人...太可怕了...

  塞西莉亞站在他身側,湖藍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視着他的背影,目光復雜。

  他總是這樣,似乎可以將一切都納入自己的掌心,肆意操控,雖然他本人似乎沒有這個自覺,但塞西莉亞卻能夠清楚地感知到,他身邊人的命叨家蛩淖儭�

  她也一樣。

  如果不是他的選擇,她此刻又豈能作爲選王儀式參選者中唯一站在這裏,目睹這一切?

  皇姐說的那句話雖然難聽,但...何嘗又不是她內心的某種渴望?

  維持着施法姿態的自然使者緩緩放下手,額角帶着細微的汗珠,望向喬恩的眼神裏尊重之餘也多了幾分敬畏。

  終於,喬恩收回遠眺的目光,轉過身來。

  他臉上並沒有計值贸训牡靡猓皇菐ё乓环N彷彿欣賞了一場不太精彩戲劇般的淡淡神色。

  “好了,這場表演暫時告一段落。”

  “希望這些蠻族的手腳別那麼麻利,能讓這座城多破敗幾天,也好給我們多爭取些準備時間。”

  沒人因爲這個不太好笑的玩笑笑出聲,就連瑞婭也只是用關心的目光看過來。

  喬恩討了個沒趣,只得微微撇嘴。

  他手一揮,通往獅鷲大廳的傳送門打開,門後隱約可見影影綽綽的人影和熟悉的佈置。

  喬恩側身對着目瞪口呆的代表團成員們,優雅而隨意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諸位,戲看完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而在他身後,那座褻瀆之城仍在轟鳴、燃燒、崩塌。

第492章 黎明前夜,變化之骰

  夜色已深,帝都南郊,一處平平無奇的莊園深處,還亮着不爲人知的微光。

  西米爾走在最前方,步伐平穩而無聲,弗洛裏安緊隨其後,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兩側石壁上那些繁複的浮雕——它們很古老,起碼以他的眼光來看,比頭頂那座莊園甚至是帝國都要古老得多。

  而越是向下,就越能感知到一股若有若無的能量脈動。

  這讓身爲施法者的弗洛裏安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星門居然被安置在距離帝都如此之近的地方...’

  他本以爲這幫野心份子起碼要顧及一下帝國的諸多頂級強者,但沒想到他們掩人耳目的本領居然如此高超——這兒可還在帝都守備圈內,距離內城城牆直線距離不超過20裏,獅鷲騎士們每天起碼要從這座莊園頭上來回飛四次!

  帝國到底知不知道這裏有一座星門?

  如果知道,以一方帝國對超凡造物的掌控欲,絕不可能任其旁落。

  假如不知道,那麼這些自稱血眼會的傢伙又是如何瞞過內務部那些無孔不入的密探,在這裏的地下完成如此龐大的工程?

  弗洛裏安一邊思索着,一邊踩上最後一級臺階。

  前方出現了一道拱形石門,表面蝕刻着層層疊疊的同心圓圖案,中央凹陷處鑲嵌着一枚拳頭大小的深紫色水晶。

  而那位四臂的異族工匠正一邊唸誦着未知的对~,一邊邁步向前。

  它的四隻手臂同時按上水晶兩側的凹槽,以各不相同的速度擰動其內裝置,帶起一陣低沉的震動。

  帝國法師學院召喚科首席教授面無表情地看着這一切,心中冷然。

  還有一種可能...

  那就是帝國知道這裏有星門,但它還是落入了這幫人手裏...

  這個推測讓弗洛裏安的後背竄過一陣寒意。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眼前這羣人所擁有的力量,恐怕遠比表面看起來更加可怕。

  但,那又如何呢?

  他們需要他,而他也需要他們。

  起碼在現在,雙方還算不上是敵人,而是可以坐下來談合作的生意夥伴。

  只不過,在交易中必須要更加小心了。

  弗洛裏安壓下心中翻湧的雜念,跟着前面的西米爾跨過門檻。

  一步踏出,彷彿穿透了一層溫熱而粘稠的水幕,空氣的質感變得陡然不同,視野也豁然開朗——這是一片經過精密拓展的廣闊地下空間。

  穹頂高懸,表面鑲嵌着無數細小的發光晶體,模擬出深邃夜空中星河閃爍的幻景。

  而在這人造星空之下,靜靜懸浮着的,正是他夢寐以求的造物。

  看着眼前的一切,弗洛裏安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啊...多麼美麗...”

  說是【星門】,但目之所及並沒有任何能稱之爲“門”的實體結構。

  佔據這片空間的是一套複雜到令人目眩的立體裝置。

  數十個大小不一的金屬圓環,最小的直徑不過數尺,最大的幾乎觸及穹頂——以精妙的角度相互嵌套、交錯,圍繞着中央一根筆直矗立的九層圓柱緩緩旋繞。

  圓柱本身則通體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內部彷彿封存着液態的星光,隨着圓環的轉動,那些光芒也隨之流淌變幻,在周圍的空氣中投射出朦朧的光暈,光芒流轉間,偶爾會有一兩道細碎的電弧在不同圓環之間跳躍閃現,發出“噼啪”的輕響。

  弗洛裏安能感覺到,隨着這些圓環的轉動,自己體內的魔力正在與之呼應。

  他下意識地向前走了幾步,仰起頭,着迷地注視着這套精密咿D的造物。

  “原來如此...世界與世界的界限...就是這樣被穿透的...”

  “不愧是古代先賢留下的造物...那時候的他們...究竟走出這個世界多遠了呢...”

  就在這時,西米爾沉靜優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吉拉德大師,儀式所需的一切材料、能量供給以及輔助法陣,都已經準備妥當。”

  他抬手指向星門裝置下方那片平整的黑色石質平臺。

  “您只需要按照我們給出的儀式步驟,完成召喚即可。”

  弗洛裏安猛地回過神來。

  他眨了眨眼,將幾乎要沉進眼前星門的思緒強行拉回現實,重新換上平日在學院裏那種嚴肅而略帶矜持的模樣,然後輕咳一聲,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放心好了,有這座星門作爲座標錨定與能量樞紐,只要你提供的跨界儀軌符文序列正確無誤,我一定能完成召喚。”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掃過那緩緩旋繞的圓環之陣,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熱切。

  “畢竟...這可是【星門】...”

  “能與這樣的造物共舞,是任何一名召喚師畢生的夢想。”

  西米爾微微頷首,深邃的目光在星門流轉的光暈上停留片刻,隨即轉向弗洛裏安。

  “那麼,這裏就交給您了。”

  說罷,他側過身,對那名靜立一旁的四臂異族工匠吩咐道。

  “西奧多斯,你留在此處協助吉拉德大師,務必確保星門咿D一切順利。”

  “遵命,您的意志。”

  被稱作西奧多斯的異族工匠以沙啞的聲音回應,四隻手臂在胸前交疊,行了一個古怪的禮節。

  隨後它便走到一處遍佈複雜結構、疑似控制檯的平臺旁,靜立不動。

  弗洛裏安看着這一幕,心中冷笑。

  看來這個醜陋的異族怪物,就是西米爾留在這裏的“監工”了。

  也是,如此重要的事情他們怎麼可能不留一點防備?

  就連頭頂莊園裏那些實力不俗的精銳武士和邪術士,恐怕也早就得到了相應的命令,只要情況不對,就會殺到這裏,確保他能夠“乖乖做事”。

  但這恰恰暴露了他們的短視與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