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神:從雙職業開始 第372章

作者:烙酪烙大饼

  貝莉娜短促地笑了一聲,將那件寶藍色禮服放回原處,轉而拿起一件銀白色的男式禮服。

  “原本平衡的局面是由我們三人共同維持的,但在哈維兄長退選之後,這個平衡就被打破了。”

  “喬恩如果還想要從帝國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那就必須要做出選擇。”

  “他選擇塞西莉亞,不是因爲她更合適,而是因爲他認爲她更容易被影響、被引導,他很清楚,在眼下這種局面裏,一個聽話的合作者能夠減少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說着,她開始換上那套銀白禮服,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貴族女子更衣時的扭捏,襯衫的下襬被塞進禮服長褲,拉緊皮帶發出清脆的“咔噠”聲,三兩下便解決了着裝問題。

  “而且,一旦他的計劃成功,他所能得到的利益也要遠大於他的付出。”

  “可以說,這是一次自信滿滿的風險投資。”

  “但我會讓他明白——當他想要從帝國獲取他需要的東西時,真正該選的人,是誰。”

  貝莉娜轉過身,面向自己的幕僚,銀白禮服襯托出她高挑矯健的身形,那雙暗紅眼眸更是如同凝固熔岩,深沉而灼熱。

  “當他認識到這一點後,就會心甘情願地拜服在我的腳下,成爲我的力量。”

  窗外傳來遙遠的鐘聲,那是敏薩利宮塔樓整點報時的銅鐘。

  聲音渾厚沉重,穿透午後靜謐的空氣,驚起了西園樹梢上幾隻灰羽雀鳥。

  女幕僚低下頭,將羊皮紙卷仔細收進懷中,從一旁的衣架上取下一件披風,恭敬遞上。

  “殿下,需要安排與喬恩殿下的會面嗎?或者...向驛館遞送正式的宴會請柬?”

  “不必。”

  貝莉娜接過披風走向門口,靴子踏在橡木地板上發出穩定而清晰的迴響。

  “他是個記仇的傢伙,既然在帝都,總會主動來找我的。”

  “而在那之前——就讓我們先看看,我親愛的妹妹和這個小男人,究竟能在這攤渾水裏激起多大的浪花。”

  門被拉開,走廊壁燈的光暈灑入室內,將她銀白色的身影拉成長長的、利劍般的影子。

  而窗外,帝都波·羅林斯在午後陽光下熠熠生輝。

  風穿過拱窗,撩起她額前一縷灰髮。

  貝莉娜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嗅到了戰場硝煙升起的味道。

  遊戲,纔剛剛開始。

第446章 信徒們的處境,內鬼的線索

  馬車在鋪着細碎白石的道路上緩緩行駛,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響驚起了幾隻停在教堂飛檐上的灰鴿。

  喬恩推開車窗,午後的陽光斜斜照入車箱,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望向窗外,周圍略顯陳舊的米白色石牆被鍍上一層淡金,景色與他記憶中的教堂區大抵相同,但氛圍卻截然不同。

  原本應該有信徒往來、孩童嬉戲的幾個小集會點,此刻空曠得甚至有些蕭索,只有零星的落葉被風吹着,在石板地上打轉。

  寥寥數人低頭快步穿過街道,寬大的兜帽或厚厚的圍巾幾乎遮住了整張臉,他們步履匆忙,肩膀微縮,彷彿生怕被誰認出來。

  只有一位穿着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裙的老婦人,挎着半滿的籃子,在教堂門口那尊歷經風雨、面容有些模糊的太陽神浮雕前停留了片刻。

  她伸出枯瘦如樹枝的手,顫巍巍地在胸前畫了個簡單的日輪符號,乾裂的嘴脣無聲地嚅動着,深深彎腰,行了一個無比虔盏慕潭Y。

  坐在對面的瑞婭將這一切收入眼底,翠綠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痛惜。

  她輕輕嘆了口氣。

  “戰爭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種傷害,但對普通民衼碚f影響尤爲明顯。”

  “最近,國內的糧食、布料、還有最普通的燈油...價格都在上漲,如果一直持續下去,會有很多人的生活維持不下去。”

  “雖然父親已經盡力協調商會的資源,嘗試平抑物價,但相較於整個帝國的需求,一個赫塔郡聯合商會能做到的事情還是太少了...那些有着大貴族背景的商業聯合只會藉機抬高價格,賺取最大的利潤...”

  喬恩靜靜聽着,目光看着那些匆匆而過的身影,直到他們消失在街角陰影處,才輕聲回應。

  “每拖延一天,流離失所之人就會多出許多,而這樣的人不管他們願不願意,都會成爲醞釀混亂的根源。”

  “這就是我們必須儘快停止當下這場聖戰的理由。”

  隨後他話鋒一轉。

  “但很可惜,就算和教國之間的戰爭能夠被調停,北境的那場戰爭卻是無論如何也避不過去的。”

  “不光避不過,它所帶來的威脅,波及的範圍,只會更大,更難以估量。”

  瑞婭聞言,神色微微一黯,長長的睫毛垂落,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但這種黯淡在她眼中只持續了一瞬,隨即便被更明亮、更堅定的火焰取代。

  “正因如此,喬恩先生,我才必須站得更穩,做得更多,讓秩序多留存一分,讓混亂消弭一寸——哪怕最終只能改變一點點。”

  “就像珀奧冕下說的那樣,正義的事業總得有人去做,不是嗎?”

  喬恩看着她,少女眼中的火焰彷彿也映亮了他沉靜的眼眸。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伸手握住她下意識攥緊的手,輕聲道。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他低聲說。

  “所以,我會幫你。”

  “喬恩先生...”

  女孩原本堅強的表情頓時軟化下來,看向喬恩的目光中,先前那些憂慮、沉重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幾許依賴、信任與無法掩飾的柔軟情意。

  看她的樣子,若不是此時馬車裏還有其他人,她恐怕真的會忍不住傾身投入眼前這個給予她無限支撐的懷抱。

  對面,某位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被抓來,一直努力縮小存在感的艾絲拉透過厚厚的鏡片瞥見這一幕,立刻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移開視線,白皙的臉頰也泛起紅暈。

  她悄悄抬起手,用手指推了推眼鏡框,假裝研究馬車廂壁上的木紋,恨不得自己能立刻隱形。

  ——

  很快,車隊駛過最後一段白石路,在教堂寬闊的石階前穩穩停住。

  石階之下,已有數人靜候。

  除了預料之中、身穿莊重祭袍的芬尼安大司祭,以及站在他身側、氣色已恢復許多、面容儒雅沉穩的耶德·澤維爾之外,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他們前方半步的那位老者。

  他穿着一身樸素卻一塵不染的白色亞麻長袍,外罩一件以金線繡滿繁複日輪與橄欖枝紋樣的罩袍,簡單的裝束卻透着無比的莊嚴。

  他鬚髮皆白,腰背因年歲而微微佝僂,但當他站在那裏時,卻自然有一股沉靜如淵嶽的氣勢

  最引人矚目的是那雙眼睛——儘管眼角佈滿皺紋,卻異常清澈而明亮,目光溫潤而深邃,如同被時光打磨、褪盡塵埃的琥珀,彷彿能洞悉人心,又蘊含着無盡的智慧與平和。

  喬恩斂起神色,微微肅容。

  他認得這位老人,德里克·弗格森,太陽教會在哈維亞帝國境內地位最高者,金袍主教,一位在帝國與教會關係微妙如走鋼絲的數十載風雨中,始終屹立不倒,以其智慧、虔张c無可指摘的品行贏得廣泛尊敬的長者。

  據他所知,在原本的“歷史”中,這位老人會在信仰聖戰結束後離開帝國迴歸教國,並最終成爲太陽聖庭六位樞機聖者之一。

  同時,他也是一位深不可測的進階級強者。

  而瑞婭顯然比他更驚訝,甚至有些無措。

  馬車剛停穩,她便立刻輕提裙襬快步上前,行了一個標準的教禮。

  “願您的道路充滿光明,德里克閣下,我...沒想到您會在這裏。”

  菲利希也緊隨其後,她雖非真正的太陽信徒,但面對這位聲名顯赫的長者,仍以公國公主的禮儀優雅緻意。

  面對兩位年輕姑娘的敬意,德里克那張被歲月刻滿溝壑的臉上露出了幾許溫和而真切的笑意。

  他先是轉向瑞婭,那雙琥珀般的眼眸裏閃過孩童般的促狹。

  “孩子,也願光明指引你的道路。”

  “但作爲吾主親選的眷者,你或許該更自信些——你的光芒,本就值得所有人仰望。”

  瑞婭的臉頰頓時染上一層薄紅。

  “感謝您的教誨,閣下,我...我會謹記於心。”

  老人欣慰地微微頷首,又將目光移向菲利希,送出同樣平和而充滿祝福的話語,言語間帶着長者的關切,沒有絲毫久居高位的疏離與傲慢,讓人如沐春風,不禁心生親切。

  最後,他溫和而深邃的視線,緩緩落在了喬恩身上。

  午後的風穿過教堂前的石柱廊,拂動這位老者花白的眉毛,也輕輕掀起他罩袍的邊緣。

  他看着喬恩挺拔的身形、沉靜的面容,以及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良久後欣慰地輕嘆一聲。

  “喬恩殿下...您的父親,如果能看到您如今成長的模樣,他一定會很欣慰的。”

  “我父親?”

  喬恩的眉頭一挑,他身旁的瑞婭、菲利希、艾絲拉、科迪莉亞也都露出驚訝與好奇之色。

  她們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喬恩的身世,但對於他那位神祕的父親還真是頭一次聽說。

  就連菲利希也沒有從她母親那邊聽到過關於這個男人的事情。

  德里克將腥烁鳟惖纳袂楸M收眼底,點頭道。

  “是的,殿下,我在您尚且是襁褓中的嬰兒時,見過您一面。”

  “當時,您的父親,威斯特閣下,帶着您從阿波羅尼亞公國返回帝國途中,曾在我這間教堂短暫逗留過一段時間。”

  “威斯特...”

  喬恩低聲重複着這個陌生的音節,追問道。

  “那您知道他去哪兒了嗎?後來...還有他的消息嗎?”

  一旁的菲利希不自覺地向前傾了傾身——這個問題對她而言同樣重要。

  然而,德里克只是遺憾地輕嘆一聲。

  “抱歉,殿下,威斯特閣下並未透露他的去向。”

  “他只是在我這裏取了一些聖水,然後便抱着您離開了帝都,自那以後,我再未聽聞過他的消息。”

  喬恩沉默了片刻。

  午後的陽光依舊溫暖,將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光潔如鏡的石階上,拉出一道清晰而修長的影子。

  他並沒有露出多少失望。

  雖然這是他頭一次聽聞前身生父的名諱,但他畢竟不是原來那個“喬恩”,要他從親情角度出發去考慮這個人的存在的話,未免有些勉強了。

  他將目光從德里克臉上移開,先是掠過身旁瑞婭那雙盛滿擔憂與關懷的翠綠眼眸,又掃過菲利希陷入沉思、略顯複雜的秀美側臉,以及科迪莉亞毫不掩飾的好奇神情,最終投向教堂那莊嚴而沉默的拱門。

  “是這樣嗎...無論如何,感謝您告訴我這些,德里克閣下。”

  “至少...我知道了一個名字。”

  隨後他轉向腥耍瑢⒃掝}自然而然地引回當下。

  “寒暄與往事暫且到此爲止吧,我此前與塞西莉亞殿下已經有過約定,她邀請的諸位貴族,想必正在前來聖禮之廳的路上。”

  “與其在此久站,我們不如先行移步聖禮之廳內等候,也好做些必要的準備,閣下意下如何?”

  德里克微笑着點頭,側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理應如此,殿下請。”

  其餘人自無不可。

  ——

  德里克主教引着腥藖淼铰}禮之廳側翼一處鋪着軟墊的長椅前,示意大家落座。

  他本人則在喬恩對面的位置緩緩坐下,姿態放鬆卻依舊保持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莊重,陽光透過更高處的彩窗,在他白色的亞麻長袍上灑下幾片柔和的、斑駁的彩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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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王儀式在即,帝都卻暗流湧動,再加之兩國之戰,我一路走來,見到許多村鎮的太陽聖堂門庭冷落。”

  “主教閣下,可否告知我們,帝國境內的信徒們,如今究竟艱難到何種地步?”

  德里克輕輕嘆了口氣。

  “比您所見更糟,喬恩殿下。”

  “原本帝國境內有三十七座大小教堂,但在戰爭進入僵持階段後,其中有二十座被迫關閉。”

  “信徒們不敢公開祈叮行┘彝ミB藏匿的聖像都被搜走,部分地區甚至不允許司祭展開救濟,幫助陷入困苦的普通民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