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神:從雙職業開始 第284章

作者:烙酪烙大饼

  他原本正快速記錄着手中的便籤,察覺到有人靠近,立刻抬起頭。

  認出哈維的瞬間,他臉上掠過一絲細微的驚訝,隨即迅速收斂,放下筆和便籤板,恭敬地躬身行禮。

  “殿下。”

  書記官的聲音壓得很低。

  “公爵閣下正在會客,請問要爲您通傳嗎?”

  哈維搖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不必,我稍等片刻即可。”

  書記官微不可查地一怔——作爲選王儀式的熱門人選,哈維此刻來找帝國宰相所爲之事,必定比門內任何公務都更重要了,這位殿下爲何甘願在外等候?

  但他知道自己不該問。

  身爲爲費爾德倫家族服務十數年的書記官,他早已學會將疑問壓在心底。

  他動作麻利地轉身,從廊柱旁搬來一張鋪着深紅色天鵝絨軟墊的橡木椅,輕輕放在哈維身側。

  “那請您稍坐。”

  哈維並未拒絕,只是微微頷首,隨即端正地坐入椅中。

  他脊背挺直,雙手交疊置於膝上,暗紅色的眼眸凝視着對面石牆上懸掛的一幅帝國疆域地圖——那姿態,與他那些將尊榮與威嚴凝固在敏薩利宮長廊畫像上的先祖們別無二致。

  午後稀薄的光線透過高窗,在他濃密的灰髮上鍍了一層冷冽的銀邊,卻照不進他眼底那片深潭。

  長廊裏依舊迴盪着匆忙的腳步聲與壓抑的交談,但在這扇門前,時間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拉扯得格外緩慢。

  只有書記官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規律而細碎,像春蠶啃食桑葉。

  片刻之後,門內原本模糊卻激烈的交談聲戛然而止,緊接着,厚重的橡木門被猛地拉開,一位頭髮花白、身着繡有繁複金線藤蔓紋樣深紫色華服的老者,滿面怒容地大步走出。

  他臉頰上的肌肉因激動而微微抽搐,握着象牙手杖的指節捏得發白,甚至沒有朝門旁掃視一眼,便步履匆匆地沿着長廊遠去。

  哈維知道那是誰——南方金橡軍團的前任軍團長,維克托·霍桑伯爵,不知他與帝國宰相在哪件事務上未能達成一致,竟讓這位歷經風浪的老將如此失態。

  書記官輕輕吐了口氣,彷彿卸下了某種負擔。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轉身面向哈維,再次躬身。

  “殿下,費爾德倫公爵閣下現在可以見您了。”

  哈維這才緩緩起身,邁步踏入房間。

  屋內陳設與長廊的冷峻一脈相承,卻更顯厚重。

  佔據整面東牆的是一排高及天花板的黑檀木書架,塞滿了用皮革或亞麻布裝訂的卷宗與典籍。

  一張寬大得足以攤開全境地圖的實木書桌擺在房間中央,桌面上除了必要的筆墨、印章和幾疊待處理的文件,幾乎沒有任何裝飾性物品。

  帝國首相,維克多·費爾德倫公爵正站在書桌後那扇能夠俯瞰着內庭園林的高窗前看向遠方,聽到腳步聲後才慢慢轉過身。

  這位掌管帝國大半政事、以勤勉與縝密著稱的老公爵身形依然挺拔,銀灰色的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深藍色的眼眸在略顯瘦削的面容上顯得格外銳利。

  他穿着樣式簡潔的深灰色禮服,唯有胸前那枚象徵首相職權的金質徽章閃爍着權威的光芒。

  見到哈維,費爾德倫臉上沒有任何驚訝或熱情,只是如同對待任何一位前來商議公務的皇室成員般,面容古井無波,只是微微欠身。

  “哈維殿下,請坐。”

  他指了指書桌對面那張爲訪客準備的椅子,聲音平穩。

  “不知您此時前來,有何要事相商?”

  哈維走到椅子前,卻沒有坐下,只是抬起眼,目光直接迎上費爾德倫審視的視線,然後用一種平靜到近乎淡漠的語調,說出了石破天驚之語。

  “費爾德倫公爵,我今日來,是正式向您,以及另外兩位持劍公爵提出請求。”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我,哈維·貝尼斯特,要求退出本次選王儀式。”

  “並且,我申請——立刻,提前進行選王儀式最終階段的選舉。”

第367章 帝國的守護者,蝴蝶效應

  饒是以維克多·費爾德倫的城府,在聽到哈維這番話時也不禁微微挑眉。

  那雙閱盡帝國風雲的眼眸盯着面前這個男人,聲音低沉幾分。

  “哈維殿下,您是認真的嗎?”

  “當然。”

  哈維他抬起眼,暗紅色的瞳孔在燈光映照下,彷彿兩簇深埋於灰燼中的餘燼。

  “大陸局勢近來多有動盪,北境硝煙未散,東境陰影又起。”

  “宰相大人,您比我更清楚,有多少雙眼睛正盯着哈維亞——那些藏在暗處的,以及明面上的。”

  他向前走了半步,將手撐在椅背上。

  “這個國家,不能在沒有領袖的情況下進行一場戰爭。”

  “所以,爲了帝國的利益,必須有人打破這僵局,提前選出皇帝,讓他攜登基之勢與正統威權,整合上下,方能面對一切挑戰。”

  “而我...”

  哈維的目光投向壁爐中噼啪作響的木柴,沉默了一瞬。

  “作爲破壞規矩的那個人,自然要提前出局。”

  費爾德倫一時無言。

  他總管帝國上下政務,如何不知曉那迫近的戰爭陰雲有多沉重?

  在這種情況下,選出領袖,以登基之勢與正統威權整合上下,的確是面對風暴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

  但之所以沒有這樣做,正是因爲帝國內部的局勢早已是一團亂麻。

  選王儀式不僅僅是選出皇帝,更是一張精密編織了數十年的網。

  南方金橡舊部、西部礦業同盟、各地實權貴族、軍團將領...無數家族與派系將他們未來數十年的興衰榮辱,連同難以計數的資源、人情與承諾,悉數投注在各自押注的皇嗣身上。

  這不僅僅是政治博弈,更是無數利益捆綁後的共生體。

  一旦有人率先破壞這脆弱的平衡與默契,強行推動選舉,引發的連鎖崩塌恐怕會比外敵的刀劍更加可怕。

  然而,此刻提出這個危險想法的,偏偏是哈維·貝尼斯特。

  這個被南方諸多大貴族寄與厚望,自身也以沉穩手腕和個人魅力著稱的二皇子,這個在許多人眼中足以與三皇女貝莉娜抗衡的奪魁熱門。

  他主動退選,等於是將幾乎觸手可及的至尊王座,連同那些支持者們押上的全部賭注,輕描淡寫地一把推開。

  老宰相花白的眉毛緊緊擰在一起,良久,才長嘆一聲。

  “殿下...還請您多加考慮,此舉引發的波瀾,恐怕會遠遠超出您的預計。”

  他微微前傾身體,語氣中帶上了些許勸誡之意。

  “或許,我們可以尋求更緩和的方式,在維持選王儀式大框架的前提下,加速進程,或者...”

  然而,就在他斟酌着詞句時,房間內,哈維身後的陰影角落裏,響起了第三個人的聲音。

  “小傢伙,你的那些兄弟姐妹們...知道你要做這件事嗎?”

  這聲音慵懶而帶着幾分若有似無的笑意,清澈得像山澗流水,卻又奇異地蘊含着某種令人心頭一跳的重量。

  哈維全身的肌肉在瞬間繃緊——這裏可是敏薩利宮政務區的核心,明哨暗崗層層密佈,誰能如此悄無聲息地潛入?!

  而維克多·費爾德倫則在一怔後立刻反應過來,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恭敬行禮。

  “守護者大人,您來了。”

  哈維下意識轉身,順着費爾德倫行禮的方向看去。

  只見房間內原本空無一物的帷幔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那是一位身披玄色法袍的女子,袍服的質地奇異,並非尋常的布料或絲綢,更像是將一片濃縮的、星輝暗淡的夜空披在了身上,其上偶爾有極淡的、星子般的微光流轉而過。

  她飛在半空,赤足散發,面容美麗得近乎虛幻。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雙眼眸並非純粹的黑,而是如同將破碎的星河與最深沉的夜幕一同碾碎後融成的色彩。

  此刻,這雙眼睛正帶着一絲玩味地看過來。

  再結合費爾德倫剛纔的稱呼,哈維腦中瞬間明瞭了這女子的身份——帝國的守護者!自哈維亞帝國立國之始就存在的神祕人物!

  可旋即湧上哈維心頭的就是困惑。

  作爲皇室子弟,他自然知曉帝國內有這樣一位地位超然的守護者。

  可是,這位大人不是向來神出鬼沒,蹤跡成謎,從不過問世俗政務嗎?

  就連他的父皇,先帝海恩·貝尼斯特,也並非任何時候都能得見這位大人,更遑論他們這些皇子皇女了。

  她爲何會在此刻出現在這裏?

  守護者似乎輕易便看穿了哈維心中翻騰的驚疑與困惑。

  她輕輕歪了歪頭,脣角勾起一個弧度。

  “傻愣着幹什麼?”

  她的聲音依舊慵懶,卻彷彿帶着某種無形的力量。

  “說些什麼吧。”

  在這笑容和聲音的奇異影響下,哈維只覺得思緒似乎變得格外順暢,不自覺地說出內心真正的想法。

  “我已和貝莉娜說過這些想法,她雖然不是很認同,但是也沒...”

  話說到一半,他猛地驚醒,如同被冰水澆頭,後面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裏。

  怎麼會這樣?!他怎麼會如此輕易地將與貝莉娜私下商議的事情脫口而出?!

  而守護者則像是通過這個小小的“測試”確認了什麼一般,臉上那魔性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吼~原來是這樣啊...”

  她拖長了語調,帶着一種發現了有趣玩具般的調侃之意,轉頭看向一旁依舊保持着躬身姿態的帝國宰相。

  “小維克多,看來小海恩的孩子們...都成長得挺不錯的嘛~”

  隨後她揮了揮手,輕描淡寫間就將這牽動帝國無數人利益的大事定了下來。

  “既然這樣,這件事你就和馬卡爾還有基利安商議一下,儘快推進吧。”

  “如果有人有異議,就告訴他們這是我的決定。”

  老宰相沒有任何多餘的話語,只是微微頷首。

  “您的意志。”

  隨後,這位美麗地不似凡人的守護者女士飄飛到僵立原地的而皇子面前,打量着他的臉。

  “至於你,我記得你是叫哈維?”

  “是...守護者大人...”

  “你很不錯,不過不適合當皇帝,而作爲補償,在這一切結束之後去一趟閃光之海吧,那裏有你想知道的一切,小維克多會爲你安排好一切的。”

  哈維此時只覺得腦海裏一片混沌,完全無法思考這番話中更深層的含義,只是憑本能含混地應答。

  而當他的思緒重新恢復轉動時,眼前早已不見了那魔性的身影。

  他看向費爾德倫,卻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欣慰。

  等等,爲什麼是欣慰?

  ——

  喬恩自是不知道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歷史發生了何等重大的改變。

  不過就算知道,他也無話可說。

  隨着他這隻“蝴蝶”的到來,小小的翅膀扇動,早已經讓無數人的命咦呦蛄私厝徊煌姆较颍觞N想都不可能還用原本的經驗來判斷未來事件的走向。

  而他要做的事情從來都沒有改變——強大自身,由自己決定未來。

  在回到阿特拉斯之後,他第一時間將腥苏偌饋恚粊硎菭懥藢⑹诸^的三張建築圖紙的材料收集工作安排下去——這三個建築都只是圖紙,自然不存在隨手一拍,建築憑空生成那種好事。

  相反,由於它們的特殊與強大,建造所需的材料都足可稱得上“寶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