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烙酪烙大饼
“但的確...是新的，沒見過...屁羅...會喜歡的，雖然，屁羅也是個傻子。”
它說着，巨大的身軀在書山頂端挪動了一下，引起一陣稀里嘩啦的坍塌聲，幾本厚厚的典籍滑落下來，濺起一片灰塵。
不過它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造成的混亂，只是用那雙黃眼睛盯着喬恩，慢吞吞地開口。
“那麼...按約定...你可以...問一個問題。”
來了！
喬恩的眼神明亮了幾分。
按照曾經《伊諾》中的任務流程，在完成【智行儀式】時，如果提交的典籍讓哈嚕古爾滿意，它就會給出一次回答問題的機會。
雖然它給出的答案需要玩家自行判斷正確與否，但這個回答本就屬於任務之外的附贈收穫，不問白不問！
他從挎包裏拿出一張畫軸展開，並拋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問題。
“哈嚕古爾冕下，這是一扇位於鮮血山崗的漩渦之門，我想要知道打開它的辦法。”
畫軸之上，赫然是那扇刻畫着未知符文的黑暗門扉。
巨魔那雙渾濁的黃色眼睛微微睜大了些，目光在那精細描繪還原的漆黑紋路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多洛莉絲幾乎以爲它又睡着了。
然後，一聲悠長的嘆息從它口中湧出，帶着一種與其邋遢外形全然不符的、沉重如山脈迴響般的質感。
“啊...是這個地方啊...”
它的聲音完全變了。
不再是巨魔那種彷彿舌頭永遠捋不直的咕噥，而是變得清晰、低沉，像是一位久居書閣、終日與塵封卷冊爲伴的老學者。
它的視線似乎穿透了畫紙，投向了某個遙遠而模糊的過去。
昏黃的眼眸中，癡愚與睡意不知何時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着追憶與悲憫的悵然。
“失敗者的墳墓...求索者的地獄...”
每個詞都吐得緩慢而清晰，空氣中瀰漫的惡臭與混亂似乎都在這一刻被這句話中蘊含的沉重稀釋了。
多洛莉絲忘記了捂住口鼻，只是怔怔地看着書山頂端那忽然變得陌生的巨魔。
喬恩則沒有說話，緊盯着哈嚕古爾，等待下文。
巨魔的目光從畫軸上抬起，落在喬恩臉上。
那雙此刻顯得異常清明的黃眼睛裏，倒映着他的身影。
“石板是關鍵，找到石板...即可入內。”
說罷，它彷彿耗盡了所有的精神與氣力，巨大的眼皮緩緩垂下，沉重的頭顱向旁一歪。
緊接着，雷鳴般的呼嚕聲再次從它鼻孔裏噴湧而出，它又變回了那個沉睡在書堆裏的邋遢巨魔，彷彿剛纔那短暫的變化只是一場幻夢。
喬恩沉默地看着再度陷入沉睡的哈嚕古爾，小心地收起畫軸，然後向書山頂端那龐然的身形微微欠身。
旋即，他轉過身，踏過散落一地的破碎卷軸與蒙塵石片，走向門口。
“走吧。”
多洛莉絲如夢初醒，小跑兩步跟上喬恩，壓低聲音。
“老大，剛纔那是...？”
喬恩伸手推開木門，在即將出門時回頭看了一眼那沉睡的巨魔，幽然輕嘆。
“神明千面，孰能知其真貌？那即是哈嚕古爾，也是皮耶羅...”
隨後，木門自動合攏，最終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嗒”聲。
而就在兩人離去，門扉徹底閉合之後，雜亂書山之上的“哈嚕古爾”眼角不知何時淌下一串渾濁淚水。
它厚實的嘴脣嚅動着，彷彿在哭泣，又彷彿在夢囈。
“徒勞...都是...徒勞...”
第365章 試煉完成，自選典籍
喬恩和多洛莉絲沿着來時的石徑往回走，苔痰奈⒐庥痴粘鰞扇私诲e的影子。
遊俠少女罕見地沉默着，顯然剛纔所見的一切讓她不禁陷入深思。
而喬恩則邁着不緊不慢的步伐，目光看似看向前方，實則正在觀看系統面板。
——
【智行儀式（希有-試煉任務），已完成】
【你向智識之神的化身之一“愚鈍的哈嚕古爾”敬獻了來自異世界的知識，對方顯然對此十分滿意，免費爲你回答了一個問題】
【完成度評價：S，獎勵倍數：6.0】
【完成獎勵：智識教派聲望6000點、指定類型技能書X1（最低稀有度：完美、可自選、自選範圍擴大）、指定類型書籍X3（最低稀有度：完美、可自選、自選範圍擴大）】
【智識教派聲望提升至“友善”，當前聲望（6000/20000）】
——
他眯了眯眼睛，在任務獎勵中的“可自選”和“自選範圍擴大”上停留了片刻。
通常來說，完成智行儀式能得到什麼樣的書籍完全看臉，想要自選的機會可以說是少之又少，哪怕是S級完成度也不一定能有。
而現在，他卻得到了這樣的機會，再結合之前入館時龜蛇人們恭敬的態度...
“難道，我的名聲在諸神之間已經傳開了？”
喬恩不禁這麼想。
也不怪他自戀，實在是進來這裏之後的種種變化很難不讓人多想。
奧祕館藏中這些龜蛇人說得好聽叫醉心於智識之道，說得難聽點就是一羣自閉死宅，社交智商基本爲零，想讓它們對外人表現出熱忱的態度，只有皮耶羅下令才能解釋得通。
而兴苤ひ_這個半瘋的智識之神同樣是個自閉兒童，沒人找祂根本不會動彈一下。
而誰會做這樣的事，其實一點也不難猜。
“應該是珀奧老大出手了，不愧是諸神中的老大哥，太仁義了...”
喬恩定了定神，重新看向前方。
不管怎麼說，這種走到哪裏都能得到尊重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而能在奧祕館藏中自選知識也的確對他當下有很大的幫助。
兩人很快回到了入口附近那片相對整齊的書架區。
蒼老的龜蛇人仍守在原地，佈滿鱗片的脖頸微微低垂。
當喬恩和多洛莉絲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時，它抬起頭顱，灰白的眼膜後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敬畏，或許還混雜着一絲悲憫。
“尊敬的試煉者，感謝您爲吾主帶來新的知識。”
“現在，按照古老的約定，您有權在館藏的外圍區域挑選一些典籍，請問...”
它頓了頓。
“您需要何種類型？”
喬恩幾乎沒怎麼猶豫。
“我需要能夠錘鍊肉體、突破極限的修行祕技，最好是那種從學徒級打基礎，一直能用到正式騎士級的體系。”
“至於知識類書籍，我要領地建築圖紙。”
他加重了語氣，補充道。
“我指的是真正的‘領地’能用的那種。”
老龜蛇人鄭重地點了點頭。
“如您所願，尊敬的試煉者。”
它用前肢笨拙地行了一個禮，隨即轉身，拖着沉重的甲殼，消失在層層疊疊的書架深處。
而一旁的多洛莉絲似乎被這對話拉回了現實。
她輕輕吐了口氣，搖了搖頭，像是要甩掉方纔在那棟小屋中見到的一切。
“老大...爲什麼...爲什麼剛纔那位冕下，和其他神明區別這麼大？”
她咬着下脣，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話問了出來。
“祂看上去好像...很難過。”
喬恩有些驚訝地側過頭，目光落在多洛莉絲臉上。
“你能感覺得到？”
遊俠少女點了點頭，暗紫色的短髮隨着動作輕輕晃動。
“也不是感覺啦...就是一種...嗯...直覺？”
她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繞着鬢邊一縷髮絲，琥珀色的眼眸裏映着苔涛⒐猓@得有些迷茫。
她扭頭看了一眼來時的幽邃書架深處，那層層疊疊的陰影中彷彿還殘留着剛纔那座混亂木屋的氣息。
“世人都說智識之神司掌無盡智慧，像祂這樣的存在，如果不是悲傷到極致、失望到極致，爲何會顯化出一個癡愚如巨魔的化身呢？”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
“我在柏斯迪的傳說裏聽過，神明化身往往反映着祂們內心的某種...狀態。”
喬恩輕嘆一聲，氣息在微涼的空氣中凝成淡淡的白霧。
“你的直覺是對的。”
他雙手抱胸，倚靠在一旁冰涼的石質書架上，目光投向遠處那些沉默堆積的知識載體。
“正因爲祂是智識之神，掌握有這個世界自誕生以來的絕大部分知識——成功的、失敗的、輝煌的、荒誕的——所以祂纔會如此。”
他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眸裏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曾經和珀奧交談時得知的關於皮耶羅的境遇浮上心頭。
“畢竟...知道的越多，承受的重量就越沉，當你目睹過無數文明的興起與崩塌，記錄過無數次徒勞的嘗試與錯誤的循環，那種‘看清一切卻無力改變’的疲憊，或許比純粹的愚昧更加煎熬。”
多洛莉絲聞言，學着喬恩的模樣雙手抱胸，纖細的眉毛皺成一團。
“老大，聰明人的世界好難懂哦...”
她撇了撇嘴。
“要是知道太多就會變成那樣，那我寧願永遠當個快樂的傻瓜，每天射箭、打獵、在陽光下奔跑就好了。”
喬恩被她那副認真的苦惱模樣逗笑了，嘴角微微上揚，輕輕搖頭。
“有時候，無知確實是一種幸福，但同樣的，正因有人願意承受這份重量，去記錄、去思考，文明的火種才得以傳遞。”
說話間，沉重的拖拽聲從書架陰影深處傳來，由遠及近。
老龜蛇人回來了，它拖着一輛簡陋卻結實的木質移動書箱——那箱子幾乎有半人高。
書箱裏整齊地碼放着數十卷典籍，有的用暗色獸皮包裹，有的以銀灰色金屬扣固定，還有幾本甚至是用某種泛着微光的奇異材質製成的封皮，在昏暗中流淌着內斂的光澤。
它在喬恩面前停下，佈滿鱗片的脖頸再次低垂。
“試煉者，這些是符合您要求的典籍。”
“按照您‘從學徒級到正式騎士級’的體系要求，以及‘真正的領地可用’的建築圖紙標準，我已做了初步篩選，請隨意挑選。”
喬恩放下胳膊，走向書箱。
他先看向放在最上層的十幾本典籍。
這些卷冊或厚或薄，封皮材質各異，大多來自早已消逝的時代與種族，並且在系統的評價中全部不低於完美級——顯然是老龜蛇人精挑細選而來。
而他挑選這類祕法，除了自己研習之外，更存了爲阿特拉斯培養職業者的打算。
還是那句話，比起招募外人，還是自己從頭開始培養的人用得更加放心，所以，他需要一套能從學徒級紮實奠基、一路通往正式騎士級的完整傳承。
他伸手拂過那些封皮，快速將這些祕法逐一過目，很快便摒棄了其中幾種：有要求特定血脈天賦的——封面上用暗紅色顏料勾勒出扭曲的符文，旁註着“唯龍血後裔可承”；也有記載的修煉輔助材料早已在歷史中滅絕的——卷軸邊緣繪製着一種發光的蕨類植物，圖註標明“僅存於幽光沼澤”。
這些都不適合如今的時代，更不適合在阿特拉斯普及。
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三本祕法上。
第一本用淡銀色的精靈絲絹包裹，以祕銀絲線繡出繁複的藤蔓紋路。
喬恩小心展開，內頁是精靈語寫就的優美字跡，配有人體動作的素描圖。
這是《月影祕典》，一套源自高等精靈武技傳統的鍛鍊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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