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烙酪烙大饼
“爲了遠道而來的石頭崽子們——乾杯!願鍛造之神的爐火永不熄滅!”
“哦——!乾杯!”
矮人工匠們羧豁憫饘倬票页鲧H鏘的節奏,身軀在火光中投下搖晃的影子,礦塵從皮殷堵洌烊胧蹇p隙。
而角落裏的精靈們則如同誤入熊穴的雪鹿,一個個如同木樁子一般呆立在原地,將脊背挺地筆直,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他們顯然不喜歡這樣喧鬧粗魯的宴會。
直到克勞迪奧的目光穿過混亂——精靈法師靜立窗邊,淡綠長髮如垂瀑傾瀉肩頭,灰眸掃過喧囂,帶來無聲的壓力——精靈們這才起身。
領頭的精靈青年深吸一口氣,那混雜着烤肉油脂、汗味和濃烈麥酒的氣息幾乎讓他窒息。
但他還是硬着頭皮,說出了道歉的話語。
“我爲...爲城門處的無禮之言,向各位致歉!”
他的聲音緊繃,隨後舉起杯中泛着酒沫的渾濁矮人烈酒,將其一飲而盡,動作帶着一種近乎悲壯的僵硬。
長桌上,矮人的粜θ缋坐Q滾動,麥芽酒沫濺溼了石板。
“哦!你這尖耳朵不是挺能喝的嘛!”
有了這個帶頭的,其餘年輕精靈——那些曾在城門口口出譏諷的傢伙也滿臉如喪考妣,一個接一個站了起來。
他們學着領頭精靈青年的模樣,端起橡木酒杯,聲音緊繃如拉滿的弓弦。
“我們...我們也爲無禮道歉!”
語畢,閉眼猛灌下那渾濁的矮人烈酒,喉頭滾動間,臉上泛起一片青白,彷彿吞嚥的不是瓊漿,而是岩漿——對他們來說,這種度數的酒和岩漿也沒什麼區別就是了。
而這也讓矮人們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
“哈!這纔像個樣子!”
“尖耳朵也有爽快的時候!”
佈雷格一巴掌拍在離他最近的精靈的背上,力道大得讓對方一個趔趄。
“別傻站着!來!喝酒!喫肉!”
接着,不由分說,矮人們伸出粗壯的手臂,像拖拽獵物般將他們拽入喧囂中心。
精靈們踉蹌着跌進矮人堆裏,藤綠皮甲瞬間沾滿油漬與酒痕,精緻的面容在火光中扭曲出狼狽與抗拒。
而另一邊的角落裏,剩餘的精靈們——那些未曾捲入衝突的,早已如秋風中的落葉般瑟瑟發抖。
他們目睹同伴們被吞沒在矮人粗野的狂歡中,接着不約而同地,向窗邊那道挺拔的身影彙集。
克勞迪奧則不再看他們,只是靜靜地自斟自酌。
這時,帶領精靈來到白樺鎮的女官穿過人羣,在克勞迪奧面前停下,優雅地屈膝行禮。
“尊敬的克勞迪奧閣下,許久未見。”
她的聲音優雅頓挫,帶着古老森林的韻律。
“猶記得上次相見,還是在百年前小公主的成年禮上,彼時星光如紗,綴滿銀葉古樹,您的風姿令人印象深刻。”
克勞迪奧默默頷首,灰眸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漣漪。
“的確許久未見了,薩莉亞,近來可好?”
“感謝您的關心,我侍奉女皇陛下身邊,自然是安好的。”
她微微一頓,接着又道。
“另外,此行我還爲您帶來了您家族的傳信。”
說着,她小心翼翼地從包裹中取出一物——一片巴掌大的翠綠葉片,脈絡如金線蜿蜒,邊緣流轉着微弱的自然螢光。
克勞迪奧的視線驟然聚焦其上,灰眸深處似乎有些什麼東西,無聲碎裂。
他認出了那葉片上獨有的、屬於故鄉林歌庭院的印記。
是那個人的信。
一瞬間,百年前的記憶湧上心頭,那如銀鈴般的笑語、古樹下的誓言、狡黠的翠眸...
無數光影碎片奔湧而至,將他拖入回憶的漩渦。
大廳裏矮人的狂笑、酒杯的碰撞、烤肉的嗞響,都驟然褪色成遙遠的嗡鳴,只剩下眼前這片葉子,在掌心般大小的空間裏,無聲地灼燒着記憶。
克勞迪奧接過葉片,指尖輕輕撫過邊緣,一時竟是有些晃神。
但他終究是進階級的強者,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將葉片收入袖中,隨即向薩莉亞頷首表示感謝。
“感謝,遊子漂泊在外,沒有什麼比家中的信更爲寶貴。”
而薩莉亞作爲精靈女皇的近侍,察言觀色的能力何其之強?
她雖然實力遠不如克勞迪奧,依然敏銳地捕捉到了克勞迪奧的失神,但她卻知趣的跳過了這個話題,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雖然從情報中略知一二,但自從來到這裏時候,所見的一切實在是...”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斟酌着用詞。
“新奇。”
是的,新奇,自打來到格倫特莊園後,所見的一切,即使以精靈們挑剔的眼界,也足夠稱得上新穎無比。
不管是隨處可見的奇特構裝體,還是獨特的生產咦髂J剑嗷蛘呤菍W徒們那種奮發向上的精氣神...都是久在精靈國度的他們未曾見到過的。
薩莉亞的目光掃過這座改建後的宴會廳,聲音放得很輕。
“所以,我還是想聽您親自講一講關於‘那位閣下’的事情。”
而周圍的年輕精靈們雖然沒有靠近打擾兩位大人的談話,但是他們的尖耳朵也都悄悄豎了起來。
薩莉亞的問題同樣也是他們心中的疑惑。
那位神祕的“喬恩”大人,他們尊奉女皇命令,未來一段時間將要爲之效力的,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誰能不好奇呢?
第300章 衰微的女神,未來大事件的真相
而另一邊,在神殿外吹冷風的冰雪信徒同樣在思考這個問題。
在暫時的相安無事下,他們看着神殿臺階之上那些充滿了冰冷工業感的構裝體,以及那位容貌與主教大人相比也毫不遜色的銀髮美人,還有那頭正虎視眈眈地盯着他們的蠍尾獅,不禁對那位正在神殿中製造出宛如山崩地裂般動靜的閣下充滿了好奇。
擁有如此美人作爲侍從,又馴服了一向以高傲聞名的蠍尾獅,這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神諭中所說的希望,會是他嗎?
但礙於當下的場景,他們不能,也不敢和羅莎德琳搭話嘗試獲取情報,只能默默等待。
好在長久以來的苦寒生活讓他們鍛煉出了遠超常人的耐心與意志,不過些許的等待,比起前輩們付出的犧牲,實在是不值一提。
而羅莎德琳自然也對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談不上什麼好感,她只會忠盏貓绦袉潭鞯拿睿⑺浪麄儭�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神殿中的動靜也漸漸平息下來,而喬恩也沒有讓腥说忍茫芸炀驮俅维F身。
他說。
“來談談吧,關於你們所說的——喚醒女神。”
願意談,實在是再好不過了,在這一刻,信徒們甚至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只是,當那雙不帶一絲溫度的冰藍色眼眸掃過來時,腥擞指杏X自己內心的想法似乎被完全看穿了,一時間竟是不敢應聲。
惟有他們的主教大人踏步向前。
“閣下,感謝您的仁慈,願風雪庇佑您。”
這位有着鉑金色秀髮的女士款款一禮,姿態優雅而得體。
“我是西爾維婭·瓦倫丁,冰雪教會的一名主教。”
“瓦倫丁?”
喬恩眼中掠過一絲細微的漣漪,指尖在腰間的斷淵劍柄上輕輕一點。
“亞拉郡的瓦倫丁伯爵,是你什麼人?”
西爾維婭緩緩直起身,那張完美得不似凡俗的面容上沒有絲毫波動,彷彿談論的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他是我的生父,但我已將自己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了薩曼莎婭女神——”
她幽藍色的眼眸毫不避讓地與喬恩對視。
“世俗的身份與血脈,於我而言已是過往之事,還請您不要在意。”
而喬恩的眉頭則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私生子?或是家族內部傾軋的犧牲品?
這些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但他沒有追問的意圖。
這種個人信息一般都牽扯到“個人任務”,而西爾維婭雖然美麗,但他又不是什麼見到女人就要攻略的推土機。
更重要的是她此刻的目的。
所以,他只是微微頷首,姿態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那你們來此,所求爲何?”
他的目光掃過西爾維婭身後那幾名白袍信徒,最終在那個格外高大、幾乎要撐破袍服的沉默身影上短暫地逗留了片刻。
“這裏除了一堆冰元素,似乎沒有其他值得注意的東西,如果說想要尋求喚醒女神...”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冰藍色的瞳孔銳利地鎖定西爾維婭的表情。
“未免有些牽強。”
這番話其實是一個試探——他需要弄清這些冰雪信徒究竟爲何而來。
是知曉神殿深處埋藏着【純淨雪花】這等聖物,還是僅僅遵循某種模糊的指引?
這中間的區別可就大了。
然而,西爾維婭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她沒有絲毫閃爍或迴避,那張完美無瑕的面容上只有一種近乎透明的坦铡�
“閣下所言其實也是我們的疑惑。”
“在抵達這片神聖的遺蹟之前,我們亦不知曉此行所求之物究竟爲何形貌。”
她的話語在身後冰雪信徒中掀起一陣細微的騷動,幾名教徒下意識地向前一步,似乎想要勸阻她說出下面的話。
然而,西爾維婭只是向後微微抬手,一個簡單卻帶着不容置疑權威的手勢,便輕易撫平了那絲不安。
周圍只剩下寒風的低鳴和她平靜的陳述。
“是我們的領袖,大主教帕特麗夏婆婆,於永凍之淵的最深處進行祈稌r聆聽到的——”
西爾維婭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種深沉的敬畏,
“——吾主薩曼莎婭的呢喃指引我們來此。”
神諭?喬恩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對方,直指最這番話核心的疑點。
“你是說,冰雪女神,依然能夠回應祈叮可踔两迪律裰I?”
這很不對勁。
一位能降下神諭的神明,其聖物怎會流落荒祠,甚至還失控催生元素生物?
這不符合神明這一“職位”咦鞯囊巹t!
以喬恩目前掌握的信息可知,神明更像是一個領域的“信仰收集器”,凡人信仰祂們,祂們回應信徒的信仰,從中獲得力量,維持伊諾大陸上法則的正常咝小�
而如果一個神明隕落,那麼對應領域的法則就會失去控制——就如同那位命咧駪褋喬兀詮牡k隕落之後,伊諾大陸再無【預言師】這一職業!
而眼下,他聽到了什麼?
一個連自身法則都無法維持正常咿D的神明,居然還能回應祈叮迪律裰I?
祂究竟處在一個什麼樣的狀態?
然而,西爾維婭沒有絲毫遲疑,她緩緩頷首,鉑金色的髮絲在寒風中微微飄蕩。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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