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鐵臂皮卡丘
其餘的人,站位都圍著張鵬。他的直屬隊伍。
只是一眼,蘇牧就把這些人的構成看了個大概。一個核心,兩支外協小隊。
這種配置,說明這個男人不是臨時起意組織起來的烏合之眾,他有資源,有號召力,有讓這些人為他賣命的東西。
張鵬那邊的人也看到了蘇牧和林雨薇。
兩隊人,隔著一道無形的線,互相打量。
空氣中多了一絲微妙的張力......不是敵意,而是陌生者之間本能的戒備。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手都放在了武器上。
“二十三人。”七號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帶著一種真切的、發自內心的愉悅,“今天這裡,比往常熱鬧得多。”
張鵬的目光從七號身上移到蘇牧身上,又從蘇牧身上移回七號。他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了偏頭,身後的人立刻散開,呈半圓形站位,既不顯得咄咄逼人,也不留給對方任何可乘之機。
第221章 會不會是他們
禾琳站在原地沒動,但她的手指已經從懷裡抽了出來,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亮。趙剛的盾牌從背上滑到了左臂,趙強的戰斧從腰間拔了出來。
蘇牧沒有動。他看著七號,又看了看張鵬那邊的人,心裡快速盤算著。
“放輕鬆。”七號的聲音依然是那種低沉溫和的調子,像是在安撫一群受驚的貓,“在這裡面,除了我眼前這幾把槍......所有攻擊手段都無效。天賦,技能,職業能力,裝備附帶的特殊效果,統統用不了。不信你們自己試試。”
蘇牧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統面板,職業那一欄的圖示變成了灰色,技能欄裡的“突刺”“連擊”“橫掃千軍”全部顯示為不可用。
他嘗試從虛空中召出長槍,沒有反應。又試了試M500,槍還在腰間,但系統提示【當前區域停用熱武器】。白柳汐給的那副眼鏡,鏡片上也是一片灰白,什麼資料都顯示不出來。
他看向林雨薇。林雨薇也正在看自己的面板,她的臉色不太好看。
“天賦也沒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用氣聲說的,“全部。職業、技能、裝備附加效果,全都沒了。”
蘇牧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但就在他準備關掉面板的時候,他注意到了一行字。在天賦欄的最上方,“一級一個三選一”的幾個子天賦......那個火焰圖示還亮著。不是灰色的,是正常的、明亮的、像剛被點燃的火苗一樣的顏色。
任意攻擊都將鎖定怪物弱點。
攻擊命中後額外觸發一次攻擊。面對未知盲盒類好壞參半的事件時總能獲得其中最好的部分。殘影連擊。彈射連擊。量產。區域感知。殺戮詛咒。全部亮著,一個都沒灰。
蘇牧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把面板關掉,抬起頭,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張鵬那邊的人。有人在低聲交流,有人在反覆檢視自己的面板,有人在嘗試使用技能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們臉上的表情......困惑、不安、隱隱的恐慌......不像是裝出來的。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天賦欄上,那些還亮著的圖示。只有一個解釋......他的天賦,和這些人的天賦,不在同一個層級上。七號停用的是“常規”的天賦和技能,而他的天賦是“規則類”,是連這個秘境都無法壓制的東西。
蘇牧把這件事壓在心底,轉頭看向林雨薇。他沒有說話,而是在通訊器上打了一行字,發了過去。通訊功能還能用。
“你的天賦也沒了?”
林雨薇低頭看了一眼通訊器,回覆得很快:“沒了。職業也沒了,技能也沒了,連裝備上的附魔效果都沒了。”她頓了頓,又補了一條,“這不對。你的也沒了吧?”
蘇牧沒有回覆。他把通訊器收起來,看向七號。七號正歪著頭看著張鵬那邊的人,嘴角掛著那種淡淡的微笑,像是在看一群螞蟻在玻璃缸裡來回爬。
張鵬那邊的人已經議論開了。
“天賦真的用不了了!”趙強把自己的戰斧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試著朝空處劈了一下,什麼都沒發生。他的臉色不太好,“我連斧頭的附魔效果都沒了,這斧頭現在就是一塊鐵。”
“職業也沒了。”禾琳的聲音依然是那種清冷的調子,但她握著武器的指節微微發白,“我的感知能力完全消失了。現在我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這就是秘境?”一個年輕的聲音從人群裡冒出來,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和緊張交織的複雜情緒,“我在公共頻道里看到有人提過,說是這個世界裡的一種特殊空間,裡面有寶藏、有傳承、有......”
“頻道里那些人的話你也信?”另一個人打斷了他,“我見過有人說秘境是打怪的,有人說秘境是迷宮,還有人說秘境是問答比賽。說什麼的都有,沒有一個靠譜的。”
“那按小說的套路,這種地方不應該是打怪升級或者繼承傳承嗎?”
“這是現實。不是小說。”
張鵬一直沒有說話。他站在人群中央,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鐵蛔印D请b穿山甲蜷縮在裡面,呼吸微弱,鱗片上的血跡已經幹了。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目光從七號身上移到蘇牧身上,又從蘇牧身上移到林雨薇身上。
“那兩個人,”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穩,“我們進來的時候沒有看到他們。他們比我們先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蘇牧和林雨薇。
“會不會是......在外面擊殺那些怪物的那個人?”有人小聲說,“那些花豹、鬣狗、野狗的屍體,都是一擊致命。如果是一個團隊乾的,至少得有五六個人才能做到那種清理速度。但他們是兩個人......”
“也可能是秘境的主人。”另一個人介面,目光落在七號身上,“你們看他穿的那身衣服,還有他那個氣質......不像普通人。而且他說這裡是他的秘境。能擁有秘境的人,實力會差嗎?”
趙強看了看七號,又看了看蘇牧,撓了撓頭:“那這兩個人是幹什麼的?也是來闖秘境的?”
“秘境不一定只有一個入口。”禾琳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語氣平淡,但目光一直在蘇牧和林雨薇之間來回掃視,“可能他們是從別的入口進來的。也可能......他們和這個秘境的主人有什麼關係。”
禾琳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蘇牧身上。那個人站在那裡,從她進來到現在,幾乎沒怎麼動過。
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慌亂地檢查面板,沒有和身邊的人交流,甚至沒有多看他們這邊一眼。他的目光一直在七號身上,偶爾掃過這個空間的四壁,像是在丈量什麼。
那種從容,不是裝出來的。
可惜在這裡面,她的感知能力完全失效了。她無法判斷那個人是強是弱,是敵是友,甚至連他身上的裝備都看不出等級。她和瞎子沒什麼區別。
第222章 規則
“好了。”七號的聲音再次響起,依然是那種不急不慢的、溫和得像在哄孩子的語調,“人齊了。我說一下規則。”
他從石桌下面拿出一樣東西。
一把槍。不是蘇牧在軍事基地見過的那種軍用制式手槍,而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型號......槍身修長,表面是啞光黑色的金屬,握把處鑲嵌著一塊暗紅色的寶石,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槍管比普通手槍長出一截,準星和照門的位置刻著細密的紋路。整把槍透著一股冷冽的、精密的美感,像一件藝術品。
七號把槍放在桌面上,然後又拿出了第二把、第三把。三把槍,一字排開。
“三把槍。每把裝了一發子彈。六發空槍。”七號的手指在那些槍的槍身上輕輕拂過,像是在撫摸什麼珍貴的東西,“規則很簡單。你們這些人......那邊兩位,那邊二十一位,還有我......”他指了指自己,“分成三方。每一方依次從這九把槍中挑選一把,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扣動扳機。”
空間裡安靜了一瞬。那種安靜不是沒人說話,而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停頓了。
七號似乎很享受這種安靜。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扣動扳機之後,如果是空槍,安全。如果是實彈......那就死了。沒有痛苦,很快。畢竟,我的秘境只有來到這個世界一週內的人能夠進入。”
趙強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趙剛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把他按了回去。
“贏的人有什麼好處?”張鵬的聲音從人群后面傳出來,依然是那種沉穩的、不動聲色的調子。
七號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像是在肯定這個問題問得好。
“贏的人......可以從我這裡拿走一件東西。”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張。一縷銀白色的光芒從他的掌心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巴掌大小的、不斷變幻形狀的光團。光團的顏色從銀白變成淡金,從淡金變成深紫,最後穩定在了一種蘇牧從未見過的、像深海一樣幽暗的藍色。
“我的秘境裡收藏的寶物。隨機的,但可以保證......至少是奇物級別。白色起步,紫色不罕見,甚至......”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甚至有可能拿到你們這個層級還沒見過的東西。”
光團散去,七號收回了手。
“而且,參與就有獎勵。不一定要贏。只要扣動過扳機,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給一份參與獎勵。當然,贏家的那件東西,和參與獎不是一個量級的。”
禾琳的眉頭皺了起來。她聽出了七號話裡的陷阱......參與就有獎勵,但參與的人只有扣動扳機的人。
二十一個人,如果只有一個人扣扳機,那只有一個人能拿參與獎。如果所有人都扣,那所有人都能拿。但誰會願意去扣那第一槍?
張鵬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明白七號的意思。
扣扳機的人是在拿命賭。
而他們二十一個人,必須自己決定讓誰去賭這把命。
七號不會幫他們選,也不會給他們太多時間。如果遲遲沒有人上前,他大概會很“遺憾”地宣佈遊戲結束,然後把他們全部趕出去......或者全部留下來。
張鵬深吸一口氣,正要開口,七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對了,忘記說了。參與者的身份,由你們自己決定。一個人可以扣多次,也可以很多人扣一次。我只認扳機扣動的次數。誰扣的,獎勵歸誰。”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平靜的水面。
趙強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就被趙剛一個眼神壓了下去。
禾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張鵬的手指在鐵蛔由陷p輕敲了敲。二十一個人,每個人都可以成為那個“參與者”。但每個人都不想成為那個“死者”。沒有人願意替別人去死,也沒有人願意看到別人替自己去死......但如果沒有人去扣第一槍,所有人都拿不到獎勵。
張鵬看了一眼自己的隊伍。
七個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同樣的東西......緊張、猶豫、還有一絲微妙的、誰都不願意先開口的沉默。
他又看了一眼趙剛趙強那邊,兄弟倆沒有說話,但他們的站位已經說明了一切。趙剛的盾牌往前偏了一寸,擋在了趙強的前面。他們的人站在他們身後,三雙眼睛看著張鵬,等待他的決定。
禾琳那邊,五個人已經在低聲交流了。禾琳站在最前面,她的嘴唇在動,但聲音太小,張鵬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抽籤。”張鵬的聲音不大,但很沉。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語氣不容置疑,“公平。誰抽到誰去。”
沒有人反駁。趙強張了張嘴,被趙剛按住了。禾琳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二十一個人,從口袋裡摸出各種各樣的東西......硬幣、紙團、撕碎的煙盒......有人寫“去”,有人寫“不去”,有人什麼都沒寫。張鵬沒有參與抽籤,他站在人群外面,看著這一切。
禾琳抽到了“不去”。她身後有一個人抽到了“去”。趙剛抽到了“不去”。趙強抽到了“不去”。他們隊伍的另外三個人,一個抽到了“去”,兩個抽到了“不去”。張鵬的隊伍裡,一個人抽到了“去”。
三個人。
趙強的手在發抖。他的手氣一向不好,從小到大抽獎從來沒中過,但今天他抽到了“不去”。他看著手裡那張寫著“不去”的紙團,又看了看那個抽到“去”的人......張鵬隊伍裡的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臉已經白了,嘴唇在發抖,手指捏著紙團的指節發白。
第223章 不同的選擇
他的目光從那些人的臉上掃過,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二十一個人的恐慌與他無關,張鵬的算計與他無關,禾琳的審視與他無關。
他的注意力在別的地方......七號桌面上的那些槍。
他的眼鏡在這裡面失效了,無法掃描那些槍的資料。但他的肉眼能看到的,比大多數人能看到的要多。
三把裝了子彈的槍,在外觀上沒有任何區別。
槍身的光澤、握把的紋路、準星的位置、扳機的弧度,全部一模一樣。
但他無所謂,對他來說,和對別人來說不是一個概念。他的天賦還在。面對未知盲盒類好壞參半的事件時總能獲得其中最好的部分......“好壞參半”,中彈是壞,空槍是好。
這個天賦會在他的每一次選擇中,把“好”的結果推到他面前。他不會中槍,不管他選哪一把。
蘇牧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林雨薇。
林雨薇也正在看他。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林雨薇先開了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一人一槍?”
蘇牧沒有說話。林雨薇咬了咬嘴唇,又開口了,這一次語氣裡多了一絲不確定:“你......能不能第一槍?我邭庖幌虿缓茫碌谝粯尵�......”
“不可以。”蘇牧打斷了她。
林雨薇愣了一下。
她看著蘇牧,那雙精明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她不太熟悉的情緒......不是失望,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到了這種時候你還在計較什麼”的困惑。
在她想來,蘇牧雖然有時候確實挺狗,但到了生死關頭,總該有點分寸。然而蘇牧接下來的話,讓她的困惑變成了一種她更不熟悉的情緒。
“一槍都不要想搶。”蘇牧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什麼,“你沒聽到嗎?扣動扳機的次數越多,獎勵越好。你把我次數用了,我拿到的奇物等階不就低了?”
林雨薇愣住了。
她盯著蘇牧看了好幾秒,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你是不是有病”的語氣說:“這個時候你還在談獎勵?不要命了?”
蘇牧沒有回答。他已經轉過身,朝那張桌子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散步一樣隨意。
他甚至沒有看那九把槍,走到桌前隨手拿起最靠近手邊的一把,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抬起槍口,抵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七號歪著頭看著他,那雙乾淨的眼睛裡多了一絲蘇牧讀不懂的東西......不是欣賞,不是期待,更像是一種“終於等到了”的釋然。他微微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有勇氣。”他說。
另一邊,張鵬的隊伍還在抽籤。
紙團從一隻手傳到另一隻手,有人攤開掌心看了一眼,臉色發白;有人緊緊攥著紙團不敢看;有人看了之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又回來了。
七號沒有催促,他甚至沒有看那邊。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目光落在蘇牧身上,像是在觀察一件有趣的藝術品。
幾分鐘後,抽籤終於有了結果。
一個年輕男人從人群裡走了出來,二十出頭,臉已經白得像紙,嘴唇在發抖,手指捏著紙團的指節發白。他是張鵬隊伍裡的人,蘇牧之前注意到他站在張鵬身後偏右的位置,手裡一直握著那把沒拔出來的手槍。
年輕男人走到桌前,沒有拿槍,而是先看了一眼七號。
“我要驗槍。”他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七號笑了笑,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那笑容不是嘲諷,不是冷漠,而是一種真切的、發自內心的溫和,像一個老師在鼓勵一個膽怯的學生。
年輕男人拿起一把槍,拉開槍栓,對著燈光看了一眼彈膛。空的。他放下,拿起另一把,重複同樣的動作。空的。
他沒有驗蘇牧手裡那把。蘇牧站在桌子另一端,年輕男人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說話。他沒有那個資格去驗別人手裡的槍。
七號等了一會兒,確認年輕男人不會再驗了,然後開口,聲音依然是那種不急不慢的溫和調子:“可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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